Chapter22 解離
離畢業的日子越來越近了。
禮堂裡的倒計時日曆一天天變薄,走廊裡到處是討論未來規劃的竊竊私語。七年級的學生們臉上都帶著一種奇特的混合表情——對未來的期待,對離別的不捨,還有一絲隱隱的焦慮。
未來要做什麼,這件事是所有人都已經確定好的。
除了塞爾溫。
這是赫敏不知道第幾次在圖書館攔住她了。
“塞莉!”
赫敏快步走過來,正好堵住抱著書、拽著哈利要離開的塞爾溫。她的眉頭皺著,雙手環胸,一副必須說清楚的架勢。
“你畢業以後沒想好要做什麼嗎?”她的聲音裡帶著一絲急切,“以你的成績,去哪都可以不是嗎?”
塞爾溫抱著書,身體微微僵硬。
“赫……赫敏,”她的聲音有些乾,“我沒關係的啊。你們要做什麼嗎以後?”
“我?”赫敏挑了挑眉,語氣理所當然,“我以後加入魔法法律執行司。你知道我要做什麼的。哈利也是——”
“是的,塞爾溫。”哈利接過話頭,低下頭看著她,“我想了想,可能還是傲羅適合我。你有沒有想做的?”
塞爾溫沉默了幾秒。她的目光從赫敏臉上移到哈利臉上,又移開,落在遠處某個模糊的點上。
“……我不知道。”她輕輕笑了笑,那笑容有些飄忽,“未來的事情,什麼說得準呢?萬一出了點什麼意外呢,哈哈哈……”
“這一點也不好笑,塞莉!”
赫敏的聲音突然提高,打斷了她的笑。
塞爾溫像是被嚇了一跳,肩膀縮了縮,下意識抱緊了懷裡的書。她站在那裡,像一個做錯了事的孩子,不知所措。
赫敏深吸一口氣。她的語氣放軟了,帶著歉意。
“對不起,塞莉。我不是那個意思。”她頓了頓,“但是你就沒有什麼想做的嗎?任何事都可以。”
塞爾溫低下頭,看著懷裡那堆書的書脊。
“我嗎?”她的聲音很輕,“我就現在這樣挺好的。我剩下來的資產應該還能過一段時間……”
她抬起頭,勉強扯了扯嘴角。
“對不起,赫敏,哈利。我不是很想去想這些。”
她往後退了一步。
“我先走了。”
說完,她第一次拋下了哈利,自己轉身離開了。
“誒!塞莉——”
叫喊聲被風吞沒,飄散在走廊盡頭。
哈利沒有猶豫,立刻追了上去。
隻剩下赫敏一個人站在原地,眉頭緊鎖,心裡湧起一股說不清的不安。
——
哈利一路追著塞爾溫,來到了黑湖邊。
天氣已經在回暖了。湖麵開始解凍,邊緣的冰層碎成一片一片,在陽光下閃著細碎的光。有幾隻天鵝在湖裡遊泳,白色的羽毛映著碧藍的水麵,優雅而從容。
塞爾溫就坐在湖邊的一塊石頭上,背對著他。
哈利走過去,在她身邊坐下。
“親愛的,”他的聲音很輕,帶著小心翼翼的試探,“是有什麼心事嗎?”
塞爾溫搖了搖頭。
她的目光定定地望著湖麵上某個小黑點——也許是一隻天鵝,也許是一塊浮冰,也許什麼都不是。
“沒什麼。”她的聲音很平淡,“就是不太想去思考這些問題。總給人一種很累的感覺。”
她轉過頭看向他。那雙灰色的眼睛裡,映著他的臉,映著背後的湖水,映著天空裡漂浮的雲。
“我覺得我們假期那樣就很好啊。”她輕輕笑了笑,“我種種花,偶爾看看書。一切都由我自己安排,就好了。我喜歡這種自由的感覺。”
自由。
又是自由。
這個詞像一根針,猛地刺進哈利的心臟。
那些早就埋藏在記憶深處的字眼突然浮現,它們像水底的鬼魂一樣浮上來,抓住他的腳踝,把他往下拉。
他感到一陣沒由來的不適。
噁心。
想吐。
那些粘稠的不安被連根拔起,在他胃裡翻湧。
但是塞爾溫現在看起來很好。
她看起來很好。
哈利壓下那股翻湧的感覺,伸出手,輕輕攬住她的肩膀。
“嗯。”他的聲音平穩,聽不出任何異常,“這樣也挺好的。如果是你想的話,好嗎?”
他頓了頓,又補充道:
“有不對的地方,一定要和我說。”
塞爾溫點了點頭。
“我會的。”
她靠進他懷裡,把頭抵在他的肩膀上。
湖麵上,天鵝還在悠閑地遊著。風吹過,帶起一陣漣漪。
哈利有想過要不要一起在家裡陪著塞爾溫。
這個念頭在他腦海裡盤旋了很久。
不,不是很久,是從她第一次說出“自由”這個詞開始,就像一根刺一樣紮在那裡。他可以申請外派,或者乾脆請一個長假,或者……
但是這個想法一說出來,她就像是觸發了某個開關一樣。
這是哈利第一次見她對自己生氣。
“能不能不要這樣!”
塞爾溫猛地推開他,力氣大得讓他踉蹌了一步。那張總是溫柔的臉上,出現了他從未見過的表情——眉頭擰在一起,嘴角向下撇著,整張臉都扭曲了。
“讓我自己好不好!”她的聲音尖銳得刺耳,“不要管我好不好!”
“塞爾溫——”
“為什麼要這樣?”她往後退了一步,和他拉開距離,“難道我就是一個殘廢了嗎?我連最後一點控製自己的權力都沒有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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