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9 親密
哈利還做了一件事。
在那封表彰文書發下來之後，在所有人都在議論“救世主再次拯救了霍格沃茨”的時候，他找到了羅恩。
羅恩最近一直躲著他。那雙藍眼睛裡總是帶著歉疚和不安，每次在走廊裡遇見，都會欲言又止地看他一眼，然後匆匆走開。
他知道為什麼——羅恩曾經相信過那些“哈利是斯萊特林繼承人”的謠言，曾經在那些孤立他的日子裡，選擇了沉默和遠離。
現在真相大白了，羅恩的愧疚幾乎要從眼睛裡溢位來。
哈利就是在這個時候找上他的。
“羅恩，”他用那種不帶責備的語氣說，“沒關係的，我知道你不是故意的。我們還是朋友。”
羅恩的眼眶紅了。
“哈利，我真的……我不知道該怎麼說……”
“不用說了。”哈利拍了拍他的肩膀，目光不經意地落在羅恩肩頭那隻灰撲撲的老鼠身上，“對了，羅恩，你的這隻寵物……能借我看看嗎？我覺得它有點特別。”
羅恩愣了一下，但出於愧疚和想要彌補的心理，他沒有多想，就把斑斑遞給了哈利。
“你喜歡的話，就送給你吧。”他說，“如果您想要的話？”
哈利接過那隻老鼠，嘴角彎起一個恰到好處的感激的弧度。
“謝謝你，羅恩。”
轉身的瞬間，他眼底的溫和褪得乾乾淨淨，隻剩下冰冷的滿意。
斑斑——也就是小矮星彼得——當天就被送到了鄧布利多的辦公室裡。
那隻老鼠被關在一個特製的籠子裡，還在吱吱地叫著，試圖裝出一副無辜寵物的樣子。鄧布利多坐在辦公桌後麵，看著哈利，那雙湛藍色的眼睛在半月形眼鏡後閃爍著複雜的光芒。
“哈利，”他輕聲說，“你知道這意味著什麼嗎？”
哈利當然知道。
這意味著西裡斯·布萊克可以洗清罪名，這意味著魔法部會忙得團團轉，這意味著那些食死徒餘黨的審判、那些陳年舊案的翻查、那些足以讓整個魔法部沸騰的驚天大案。
這意味著，整個暑假，都不會有人來打擾他。
“我知道的，教授。”他乖巧地回答，“我隻是覺得，真相應該被知道。”
鄧布利多看了他很久，最後隻是嘆了口氣。
“好的，哈利。我會處理。”
——
在安慰了那個“和老男人睡了十多年”的羅恩——是的，羅恩完全不知道他那隻寵物的真實身份，還在為失去它而傷心——並且拒絕了他去陋居的邀請之後，哈利和塞爾溫一起回到了塞爾溫莊園。
暑假開始了。
真正的、屬於他們兩個人的暑假。
伊莉絲夫人不在——她一如既往地呆在她那個不見光的房間裡。卡西烏斯在魔法部忙碌——小天狼星的案子果然如預料的那樣，讓整個魔法部都忙得人仰馬翻。
塞爾溫莊園裡，隻有他和塞爾溫。
還有波比，還有偶爾出現的空響，但這些都不重要。重要的是，塞爾溫在他身邊。
魂器的影響在慢慢消除。
哈利能感覺到那種變化。她的目光不再像之前那樣毫無保留地柔和，她開始恢復那種慣常的疏離和冷靜，開始用那種審視的目光看他。
但哈利不在意。
因為這一整個學年，她給他的東西，都是她主動給的，都是她心甘情願的。
這是他最好的一點——她沒有懷疑他的機會。每一次擁抱，每一次觸碰，每一個輕聲的晚安，都是她自己做出的選擇。
他從來沒有要求過，從來沒有強迫過。他隻是在那裡，在她身邊，等著她來靠近。
他其實一直在思考一個問題。
要不要告訴她？
要不要告訴她一切？
關於未來，關於詛咒，關於那個“塞勒涅”的命運，關於她會在十七歲那年死去，關於他會為她瘋掉，關於所有的一切。
他知道書房裡或許有東西。上一世，她就是在那之後開始感到痛苦的。那是她一切的起源。
要不要告訴她？
如果告訴她，她會提前痛苦。但如果不說，她會在某一天自己發現，然後恨他沒有提前說。
要不要呢？
要不要呢？
壁爐裡的火焰劈啪作響，溫暖的橘紅色光芒照亮了整個房間。哈利和塞爾溫擠在一張寬大的扶手椅上。
說是擠，其實是他主動坐上去的。他摟著她的脖子，整個人幾乎是掛在她身上，而她隻是偶爾翻一頁書，任由他像隻樹袋熊一樣掛著自己。
“塞爾溫。”他輕輕開口。
“嗯？”她的目光還落在書頁上。
“你想要知道真相嗎？”他的聲音放得很輕，輕得像怕驚擾什麼，“即使……如此不堪？”
塞爾溫的動作停了。
她的眼珠先往下挪動，鎖定了他。那是一種有些不自然的動作，就像許久未用的機器在重新校準。然後，她才慢慢把腦袋轉下來，垂眸看著他。
“哈利？”她的聲音很平靜，但眼睛裡有某種東西在緩緩轉動，像是深水下的暗流，“你知道什麼？”
哈利望著她的眼睛，忽然發現自己不知道該怎麼回答了。
那雙眼睛彷彿有魔力。它們會讓人愛上她，會讓人願意為她做任何事，會讓人……不忍心欺騙她。
“塞爾溫，”他聽到自己這樣說，聲音有些發澀，“我知道很多……我知道未來。”
“你可以利用我。隻要你還需要我。”
塞爾溫看著他，沉默了幾秒。
她伸出手，捧起了他的臉。她的手指冰涼，指尖輕輕擦過他的臉頰，像在撫摸一件需要仔細端詳的物品。
“是嗎？”她的聲音很輕，沒有任何情緒起伏，“那你想要什麼？你想從我這裡得到什麼？”
哈利的喉結滾動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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