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8章 塞勒涅3
一個月的光陰在塔樓日復一日的寂靜與孩童的絮語中悄然滑過。
哈利的身體長大了一些，不再是最初那副虛弱得隻能趴著的模樣。
他有了更多的力氣，可以陪著小塞爾溫進行一些簡單的“遊戲”——追逐她扔出的毛線球，在她畫畫時安靜地趴在紙邊，或者在她眺望窗外時，用腦袋蹭蹭她的腳踝表示陪伴。
這天下午，陽光正好，小塞爾溫盤腿坐在地毯上，哈利趴在她膝蓋邊。她手裡拿著一本厚厚的、帶有插圖的書籍，眉頭微蹙，一副認真思考的模樣。
“你好！”她忽然開口，手指點著哈利毛茸茸的腦袋，“我一直沒給你取名字，你自己想叫什麼名字呢？你自己的名字，應該由你自己決定才對。”
她說得如此理所當然，彷彿讓一隻小貓自己給自己取名是天經地義的事情。她全然不覺得這想法有什麼奇怪，隻是真誠地認為，她的朋友應該擁有自我命名的權利，即使這位朋友目前隻能用喵喵叫來表達。
哈利心裡一動。他一直避免去細想名字這個問題，生怕引發蝴蝶效應。
但此刻，麵對小塞爾溫清澈的目光，一個念頭難以抑製地冒了出來。
小塞爾溫已經行動了起來。她把那本大部頭攤開在一人一貓中間，翻到索引頁，上麵密密麻麻列著許多人名、地名和術語。
“我們一起找找看吧，”她說，“你覺得哪個讀起來好聽，或者看起來順眼，你就告訴我。”
她當然知道她的朋友沒法說話告訴她，但她自有辦法。她開始一個一個地念那些名字，同時觀察著哈利的反應。
“亞瑟？……嗯，你沒動。”
“羅溫？……你眨了眨眼，但好像不是。”
“塞德裡克？……你耳朵動了動，但也不是很高興的樣子。”
……
哈利心裡有點著急。他看著那些陌生的巫師名字劃過，知道自己真正的名字很可能不在其中，而且，直接指向“哈利·波特”也太冒險了。但他又隱隱期盼著什麼。
突然，他的目光被一個詞牢牢吸住了。那是一個在巫師書籍中顯得格格不入的、極其簡單甚至有些“麻瓜”氣息的名字——哈利。
就在小塞爾溫即將念過這個詞時，哈利幾乎是不假思索地，伸出前爪，輕輕地按住了她正準備翻頁的小手。
小塞爾溫停了下來，驚訝地低頭。
哈利抬起翠綠的貓眼看了看她，然後，在女孩好奇的注視下，他伸出爪子，小心翼翼地、一下一下地，點在了書頁上“Harry”這個名字的字母上。
小塞爾溫順著他的爪子看去，歪著頭，小聲唸了出來：“哈……利？哈利？”她抬起頭，眼睛亮晶晶地看著懷裡的黑貓，“你是想叫‘哈利’嗎？你想叫這個名字？”
哈利的心裡湧起一股暖流，幾乎要忍不住點頭。
但理智瞬間回籠——不行！如果現在的塞爾溫記住了“哈利”這個名字，如果未來某一天，長大的塞爾溫將“哈利·波特”與這隻幼年時曾給自己起名“哈利”的黑貓聯絡起來……那會引起多大的混亂和懷疑？
他陷入了兩難。既渴望承認自己的身份，又恐懼改變未來的風險。
最終，在小塞爾溫期待的目光下，哈利先是極小幅度地點了一下頭，喉嚨裡發出一聲含糊的嗚咽，隨即又立刻搖了搖頭，把腦袋埋進前爪裡，發出細弱而困擾的哼叫聲，尾巴不安地輕輕拍打著地毯。
小塞爾溫看著他這副“既喜歡又好像不太滿意”的糾結模樣，非但沒有不耐煩，反而更加認真地思考起來。
她托著腮，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哈利，彷彿在進行一場嚴肅的推理。
“唔……你好像喜歡‘哈利’，但是又不完全喜歡？是不是這個名字……讓你想到了別的什麼？”
她自言自語，“那……利茲怎麼樣？利茲，閃閃發光的石頭。這個名字是我第一次見到你時想到的哦。你喜歡嗎？”
哈利抬起頭，看著她真誠的眼睛。利茲……這個由她賦予的、充滿她最初印象和善意的名字。
或許纔是此刻最安全、也最合適的身份。
他不再猶豫，湊過去，用腦袋親昵地蹭了蹭她的手心，喉嚨裡發出清晰的呼嚕聲。
“你喜歡！你叫利茲！我的利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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