聖誕假期後的第三週週五的晚上,一隻銀色的鳳凰守護神闖入了安靜的魔葯教授辦公室。
正窩在沙發裡翻看著《今日魔葯》的斯內普慢悠悠抬起眼,神色狐疑,完全不知道這個不到兩個小時前纔在禮堂見過麵的老巫師又在搞什麼名堂。
“西弗勒斯!速來!”
鳳凰開口發出老巫師急切的聲音。
斯內普頓了頓——這種語氣可不多見。
於是他也沒多遲疑,起身踏進了壁爐。
就在他猜測著到底是那三兩隻還在逃竄的食死徒出了問題,還是某位沉溺在情愛中的老巫師又有了什麼損人的奇思妙想時,踏出壁爐便看到——
鄧布利多那放滿小物件的桌子中央,又多了一摞小山。還是魔法袋子組成的小山。
而鄧布利多正站在辦公桌後,一臉興緻勃勃地翻看著手中的幾張像是卡片的東西,見到斯內普後露出了十分虛假的驚喜笑容。
斯內普當即轉身離去——他嚴重懷疑:這個老巫師因為自己不給禮物而去告狀,然後收到了一堆禮物後來給自己炫耀。
“等一下西弗勒斯,這裏也有給你的——”
斯內普轉了一半的身體又立即轉了回來,大步走到那張花裡胡哨的桌子前,掃了一眼那滿滿當當的桌子後,挑眉看向鄧布利多,用表情詢問他——哪呢?
“……西弗勒斯。”鄧布利多動作緩慢地放下了手中的信,表情失落地垂下眼,“我怎麼覺得……你越來越不待見我了呢。”
“那您大概是因為年老而出現幻覺了,鄧布利多校長。”斯內普的眉毛挑得更高了,“我認為你少想點亂七八糟的事可能會對消除幻覺有幫助。”
鄧布利多看了眼斯內普,慢悠悠地說道:“相信你還記得今年在霍格沃茨將會有一場盛會。”
“……當然記得。”還真把這件事拋到腦後的斯內普避開了老巫師的注視,看向桌子上疊著的一個個熟悉的魔法袋子,“哪個——哪些是我的?”
“還真是貪心。”鄧布利多將自己左手邊的四個魔法袋子和一個輕薄的紙殼推了出去,“所以,不看看盛會如何嗎?”
斯內普抽出魔杖的動作一頓。抬眼看向鄧布利多,發現其正一臉溫和地看著自己,藍色的眼睛裏閃爍著令他雞皮疙瘩乍起的光芒。
“明年再走吧,怎麼樣?”老巫師說。
斯內普沒說話,慢吞吞地用無聲漂浮咒把那些給自己的東西飄起來。
老巫師笑了起來,語氣雀躍地說道:“你知道的,短短幾個月我可找不到你這樣好的魔葯教授了,西弗勒斯。”
斯內普抿了下嘴角,而後語氣十分為難地說道:“我總得要有自己的研究。”
“……”鄧布利多滿臉的笑意停滯了。
他聽懂了斯內普的意思;
他覺得斯內普變了;
他欲言又止幾秒後悶聲道:“把你需要的,列張表給米勒娃——不,還是直接給我吧。”
“謝謝您,校長先生,我想我們還會相處一年的。”斯內普嘴角勾起一個真誠的弧度。
說罷,他轉身就走,帶著翻飛的長袍踏進壁爐。
鄧布利多視線從壁爐中綠色的火焰上轉移到了手中綠色的極光照片上——麻瓜的照相技術著實是進步得很快。
鄧布利多輕輕嘆了一口氣。
說真的,不怪斯內普想要辭職,他也想出去轉轉了。
他看了眼時間,隨後點了點福克斯的尾巴,讓他去找某位小巫師來領禮物——還沒宵禁,那小傢夥一定還沒回宿舍。
接下來的一段時間,鄧布利多經常能收到這樣一份照片和紀念物的組合。
有時候是魔法部跨國轉運的貓頭鷹送來的;有時是麥格給他捎來的;有時來自去有求必應屋時路過他辦公室的斯萊特林院長;偶爾來自回宿舍時拐了彎來的前任救世主。
——總之,塞柏琳娜就像是懶得發多個包裹一樣,隻要給霍格沃茨送東西,就隻寄給一個人。
除了這些東西,鄧布利多所知道的關於塞柏琳娜的訊息就隻有——這兩位死而復生的巫師如幽靈一般,總是悄無聲息地出現在各個宴會之上。
鄧布利多聽著他人對於這兩位巫師行為的描述,毫不懷疑塞柏琳娜這就是在炫耀奧米尼斯。
她總是親昵地向年輕巫師們介紹自己的丈夫,展示二人那令人艷羨的夫妻感情;她會拉著奧米尼斯自在地在舞池裏跳舞;與他人交流旅行的樂趣——當然,他們並非非請自來,每場宴會的主人都是與塞柏琳娜關係密切的巫師。
比如說,盧修斯·馬爾福。
這位半路倒戈的食死徒,因著聖誕節去霍格沃茨幫過傲羅——儘管除卻和布萊克家主吵了一架之餘什麼都沒幹——以及之前對於魔法部的資助,隻用了一些於他而言微不足道的錢財就將整個家族從被清算的名單中拉了出來。
並在父親的提醒下,及時發現了塞柏琳娜想要讓全世界知道自己丈夫回來的意圖,十分頻繁且密切地向她遞去了宴會的邀請。
兩三次之後,幾乎所有人都看出了塞柏琳娜的意圖。
於是,女巫在宴會上忙了起來:
忙著接收祝福和誇讚;忙著在祝福之後解答那些於她而言輕而易舉的提問;忙著用和善無害的笑容敷衍他們誇讚之後發出的隱晦的請求——幾乎沒有人利用這招為自己博得什麼利益上的好處——除了德拉科。
這位鬥誌滿滿的小巫師在曾祖父奧巴瑟的畫像的指點下,下背了二十幾段誇讚夫妻情感的精美語句,其中涵蓋了巫師界和麻瓜界各式各樣的文學作品。
最終,在復活節假期的宴會上,他如願以償地得到了——塞柏琳娜為他改造的火弩箭。而且還是兩把!
要知道,自從從自家院長那裏知道那個可惡的疤頭還藏著一把利器沒有用在魁地奇賽場上後,德拉科便一直等待著他能拿出來炫耀一下,這樣他便有機會使壞,或者向麥格舉報他比賽作弊。
然而哈利一直十分穩當地沒有拿出來過一次,整個格蘭芬多球隊也都對此守口如瓶,這讓馬庫斯·弗林特開始懷疑院長的資訊來源。
但是當復活節前——距離斯萊特林和格蘭芬多的對決還有一個假期零一週——時,麵對兩個學院之間近二百分的差距,那位奧利弗·伍德那安心坐在長桌上吃晚飯的樣子,讓所有人都確認:他們確實有著秘密武器!
所以,當德拉科昂著自己的金腦袋扛著兩把改造後的火弩箭出現在斯萊特林的休息室的時候,整個魁地奇球隊都沸騰起來,並且做出了一個和格蘭芬多學院一樣的決定——藏著!他們甚至在平時的訓練中故意展示出內部不和的假象,以來迷惑格蘭芬多。
而最終,他們——還是輸掉了比賽。
哈利確實拿出了他那一直放在手環上的火弩箭,沒有用平時訓練時的學院掃帚,但同時其他隊員也沒有使用學院掃帚——他們手裏清一色的光輪2001!而且把把的速度都比斯萊特林的速度快。
——顯然,哈利的甜言蜜語要比德拉科的好用得多。
他可是從幾個月前就開始寫信說,塞柏琳娜是世界上最好的妻子,奧米尼斯是世界上最好的丈夫了!
因為塞柏琳娜寄來的那些麻瓜照片,情人節的時候,他聯合球隊所有的球員,掏錢買了一台萊卡給塞柏琳娜寄了過去——當然,其中大部分還是西裡斯出的,因為他也十分想看見格蘭芬多球隊的掃帚整體升級,哪怕他已經畢業很多年了。
在小獅子們震天的歡呼聲中,隊員們贏下了魁地奇盃,學年末晚宴的宴會廳裡也充滿了金紅色。
哈利帶著無比的快樂和全年級第八的成績——畢竟這一年學了不少的習——步入了快樂的暑假,也迎來了即將很快樂的教父子雙人旅行。
這是他們在看過塞柏琳娜的照片們後決定的。原本是算上了盧平,但是盧平想了想之後還是選擇留在家裏。
“我並不是很喜歡旅途的感覺。”他直白地說道。
西裡斯覺得可惜,哈利覺得他這樣表達出來很好——他們都很尊重盧平的選擇,於是旅行就變成了雙人的。
因為赫敏的強烈推薦,父子二人將第一站選在了法國。而令哈利萬分驚喜的是,他們在第二天便偶然遇上了塞柏琳娜和奧米尼斯。
隻不過,他們穿得並不像是在旅遊。
“你們是要參加……什麼會議嗎?”哈利看著二人身上極為正式繁瑣的黑色巫師袍,好奇地問道。
“並不是呢,哈利。”塞柏琳娜溫和地笑道,“我們準備去看兩位故人,說起來……你和他們也很有緣分呢。”
哈利不解地問道:“他們是誰?”
【尼可·勒梅】
【佩雷納爾·勒梅】
看著麵前的墓碑,哈利安靜地將剛剛買的鮮花放在台階上,緊挨著塞柏琳娜的鮮花。
墓園裏十分安靜,儘管走在邊緣的小土路上,幾人的腳步聲也很是明顯。
哈利有點受不了這種壓抑的安靜,他抬頭看了眼始終帶著微笑但卻罕見地一直沒說話的塞柏琳娜,猶豫幾秒,開口說道:“鄧布利多校長曾經和我說……他們認為死亡也是一次偉大的冒險——我想,他們一定比我當時過得精彩。”
西裡斯下意識點頭認同哈利,結果點到一半發現自家教子的這句話十分有問題,立即扭頭,震驚地看著那個試圖讓一個死而復生的人看清死亡的小不點——儘管他的身高已經不算“小不點”了。
“哦……哈利。”塞柏琳娜停下腳步,一臉欣慰又慈愛地看著麵前的小巫師,“你可真是個好孩子。”
奧米尼斯的表情也十分溫柔,他挽著愛人的肩膀,輕聲解釋道:“塞柏並不是擔憂他們的第二次冒險,哈利。”
“那是因為什麼?”哈利問出口後才覺得不妥,於是補充道,“如果我不能知道的話,就不必說了。”
被勾起好奇心的西裡斯再一次震驚地看著自己的教子。
“實際上,你很有資格知道這件事,畢竟……你……也是深度參與其中的。”塞柏琳娜後半句話說得又輕又緩,哈利聽出了其中的歉意。
“那件事沒關係的,塞柏琳娜。”他爽朗地笑道,“我沒覺得有什麼。”
“我知道——我知道……”塞柏琳娜彎起眼睛,憐愛地揉了揉小巫師蓬亂的頭髮,“奧米和我說過你的想法,真的很感謝你沒有怪我。”
哈利覺得,塞柏琳娜比以往更加溫柔了。
看來信件裡的語氣不是錯覺——他想著,笑容更加燦爛了。
“他們於我而言,是很好很好的長輩和朋友。”
塞柏琳娜站在樹蔭下,望著不遠處故友的墓碑,娓娓道來。
“他們博學多才,充滿智慧,為人友好又親和。當初……他們看出了我試圖顛覆生死的小心思,哪怕並不認同,卻也給我提供了支援和建議,以及——”她頓了頓,意識到愛人的手搭上了自己的背部後,才輕笑了一聲接著說道,“在我不知情的情況下,為我提供了保護。如果沒有他們,我肯定是回不來的。”
她轉頭,看向哈利。
“還記得那塊紅色的石頭嗎?”
“記得,魔法石。”哈利立即回答道,彷彿現在正在課堂上一般,十分嚴謹地回答道,“它能夠製造長生不老葯,也能變出金子。但……鄧布利多校長說,這並不代表它是什麼美妙的東西,因為這兩種能力對人類來說可能並沒有好處。”
“阿不思可真是了不起。”奧米尼斯發出讚歎。
塞柏琳娜笑了起來:“是啊,沒錯。你說得沒錯,阿不思說得也沒錯,但有一點你可能不知道——哦,這件事我還真沒和阿不思說過,或許你可以當一回阿不思的老師。”
塞柏琳娜沖哈利眨了眨眼。
“這塊石頭之所以能夠讓人長生不老,最重要的原因是它可以鞏固靈魂和身體的連線,其次纔是可以維持身體的基本機能——但也隻是維持,尼可和佩雷的身體遠沒有外人所想像的那般健康。”
哈利覺得自己聽懂了。
“所以你的意思是——你的靈魂其實被魔法石保護著的?”
“嗯……”塞柏琳娜想了想,“如果你這麼理解,倒也可以。
“當年,他們在我研究召喚回奧米靈魂的魔法陣時,悄悄將我實驗用的靈魂固定了一部分——這並不是真的把我分離出去的靈魂儲存在了魔法石裡,而是讓魔法石可以找到我的靈魂。”
想到在靈魂世界最終看到的紅光,塞柏琳娜不由喟嘆道:
“但是我並不知道我被拉回到現在——去年那個時間點,是因為魔法石的毀壞還是他們在生前將我拉了回來……”她的聲音越來越低,“我也沒有辦法知道這個答案了。”
如果她在回來之初意識清醒,記得準確的時間點,大概還能推測出真相是什麼,說不定還能……再見兩位一眼。
奧米尼斯輕輕摩挲塞柏琳娜的手指,在靈魂伸出安撫的愛意,驅散愛人靈魂中的悲傷。
塞柏琳娜歪頭,親昵地將肩膀靠了靠奧米尼斯的身體。
西裡斯有些不受控地表情變得扭曲,當他想要尋求教子的認同時,卻發現——
哈利正滿眼寫滿求知慾,定定地看著相互依偎的夫妻二人,詢問道:“所以,當時的你是在那個世界裏嗎?”
“或許?”塞柏琳娜語氣逐漸輕快起來,“我也並不能確定在哪裏,也或許是和這個世界幾乎一樣的另一個世界。”
哈利皺起眉,思索幾秒後問道:“時間不同的分支世界嗎?”
“……?”西裡斯看向自己教子的眼神開始變得詭異。
“看來你真的有看不少書呢,哈利。”塞柏琳娜誇讚道,“沒錯,就像是你說的那樣。”
哈利想了想,而後沖塞柏琳娜舉起了自己的雙手。
“那麼魔法石對你來說是不是——”他手指彎曲,兩隻手變成了兩個圓圈,然後,他將兩個圓圈撞在一起,大拇指緊貼著大拇指,“就像是兩個莫比烏斯環的交點?”
西裡斯:“……”莫什麼?什麼烏斯?
“是的,沒錯!”塞柏琳娜靠在奧米尼斯的身上鼓起了掌,“你可真是聰明啊,哈利!有興趣畢業後去神秘事務司嗎?”
哈利不好意思地摸了摸自己蓬鬆的後腦勺:“我其實想當傲羅。”
“哦——那也是極為適合你的,很好的選擇!”
西裡斯在一旁一臉複雜和不服,眯著眼聽完二人的交談和告別後立即湊到教子身邊詢問剛才那個環是什麼。
哈利眨了眨眼自己充斥著無辜的綠眼睛,語氣誠實地說道:“一個麻瓜的知識,十分詳細具體的內容我也得翻著書才能知道——或許我們可以一起去一趟書店?”
“……不用了。”西裡斯揚起一個虛假的微笑,“我其實也是有瞭解一二的。”
對於教子明顯的敷衍,他的自尊碎成的片片比他產生的不爽還要多,於是旅行結束之後立即買了一堆麻瓜的教科書。但最後,那些書都是盧平在看。
這倒不是因為——不全是因為——西裡斯有點看不下去,主要是因為短暫愉快的假期之後,他作為布萊克家主確實是有些忙的。被納西莎塞的那一堆女巫資訊暫且不提,主要是更多的是應酬——因為,魁地奇世界盃在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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