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壁跟隨著藍色的魔法而動,植物與漂亮的光輝相互纏繞。
霍格沃茨地下平整的空間重新變成了高聳嶙峋的山石,樣似枯萎的枝木重新生長、攀岩、變得更加巨大,直至將這隱蔽的地下空間遮掩。
塞柏琳娜心情頗好地踏出那扇金色的門,笑眯眯地看著停留在地圖密室裡等待自己的愛人、朋友、兩位學生,以及——巨大畫像上麵色冷峻的女巫。
她摩挲了一下手裏樣貌特殊的魔杖,沒有將已經完成任務的它收起,反而是將其重新揮動——下陷的地麵重新如浪一般回歸原樣,組成原本那張碩大的藍色地圖。
四位巫師畫像的目光全程跟隨著她手中的魔杖——尤其是那位女巫。
“哦……尼歐弗,你看起來有話對我說?”塞柏琳娜說著,動作十分緩慢地手腕挽了花,而後才慢悠悠地將魔杖收到了自己的魔法口袋中。
尼歐弗睥睨著塞柏琳娜那做作的動作,第一次覺得她的笑容和嬉皮笑臉無異,實在是有點紮眼。
“你騙了我。”
畫像直白的話語讓格林德沃訝異地挑起了眉——真是罕見,幫助塞柏琳娜的人竟然還能發出這樣的控訴。
“我並沒有騙你,尼歐弗。”塞柏琳娜溫聲細語地解釋道,“實際上,在你不知道的時候,我確實已經嘗試過將祂——或者說祂們,矇混過關。”她笑得燦爛,“我們確實有騙到那些被我們稱作神明的——不是嗎?”
尼歐弗掃了眼穩步走向塞柏琳娜的奧米尼斯。
“這毫無疑問……我看得見。”她語調平穩,“可我說的不是這個,塞柏琳娜。”
塞柏琳娜依舊燦爛地笑著:“當然,尼歐弗,儘管出了點超乎我原本所想的事情,但是請相信我,我保證,那件事——”
“等我和塞柏討論討論,再來和您說一下你們之間的約定,可以嗎,菲茲傑拉德教授?”
奧米尼斯柔和的聲音帶著幾分傲氣和強勢加入到了兩位女巫的對話中,打斷了塞柏琳娜即將說出口的承諾。
同時,溫暖的手帶著幾分力道握上了塞柏琳娜的手腕。
她轉頭看向奧米尼斯,看著他抬起頭、麵色溫和地看著尼歐弗,但一點眼神也沒分給她。
塞柏琳娜微抿嘴角,轉回了頭;沒掙開奧米尼斯的手,也沒反手將其扣住牽起;嘴上把所有想說的話都吞回了肚子裏,心裏開始琢磨著怎麼把愛人積攢的火氣一起鬨沒。
儘管她清楚最便捷的辦法是承認錯誤,將自己一切想法——無論是奧米尼斯知不知道的——都說出來,但她並不想將時間浪費在講述那些時間。
他們二人在一起的時間於她而言十分寶貴。
塞柏琳娜的沉默讓鄧布利多不自覺挑起了眉——三位老巫師的謎語倒真是難住了他。
他一直以為尼歐弗是配合塞柏琳娜復活奧米尼斯的行動的呢,但現在看來她們當時是另有打算。
但無論如何,現在的尼歐弗可是隻屬於霍格沃茨的畫像呢——鄧布利多保持著笑容看向了沒有回話的尼歐弗,已經想好等晚上回了辦公室要問什麼了。
作為一個被原身將任務和使命深深融入每一道筆觸的畫像,尼歐弗不得不去在意塞柏琳娜承諾了自己,卻沒有完成的事情。雖然沒有多憤怒,畢竟那確實是一件難以達成的事情,可她多少也是有很多不悅的。
作為最明白塞柏琳娜幹了什麼的畫像,尼歐弗很清楚眼前這個男巫已經不能單純地被定義為“巫師”了,嚴格來說,塞柏琳娜也不再是一個“巫師”——他們的存在很難被定義。尼歐弗也會忍不住地想:都能做到這種事情了,
作為一位看著塞柏琳娜完成這些事情的畫像……尼歐弗說不上來自己是什麼感受,或許有點感慨塞柏琳娜的能量——或者說,巫師的力量上限之高,或許也有點疑惑二人如今的能力超出“巫師”多少,也或許……她也會有點因為二人的同時歸來而感到欣喜和振奮。
尼歐弗覺得,自己可能是世界上第一幅在幾秒內心思變化極快的畫像了——梅林!這個想法簡直是塞柏琳娜那個心比天高的傢夥腦子裏的想法!
“這沒什麼不可以的。”尼歐弗的語氣依舊是淡淡的,“你們商量完來告訴我就行。”
這句話的意思裡滿是縱容,與其語氣極為違和,令奧米尼斯有些發怔。
他原本以為還要多扯幾句呢,畢竟,尼歐弗是連塞柏琳娜都能評價為“嚴厲”的存在。
塞柏琳娜看向尼歐弗的眼睛中笑意更加盎然了。
“謝謝你,尼歐弗!”她挽起奧米尼斯的手臂,極為真誠又甜蜜地說道,“你可真好呀——真是太好啦!”
尼歐弗在三位同事們調侃的目光中輕咳一聲,慶幸自己現在隻是一個畫像,沒有任何生理性的臉紅可以表現出來。
“希望你們還記得這個約定。”
她故作嚴厲地說道,同時視線從那對夫妻身上移開——本意隻是為了不再去看塞柏琳娜,但沒想到正巧與鄧布利多這個和塞柏琳娜同樣難纏的小巫師對上了視線。
霍格沃茨現任校長的藍色眼睛裏滿是對於未知的好奇,讓曾經的霍格沃茨校長——霍格沃茨現任畫像不由得抿緊了嘴。
尼歐弗知道,而她作為霍格沃茨的畫像,在沒有原本的古代魔法契約情況下很難不去告知他全部的詳情——而且現在也不是塞柏琳娜一回來時,鄧布利多滿腹疑惑和猜忌的時候了,他一定刨根問底的。
說實話,她真不想告訴鄧布利多,塞柏琳娜原本是真的準備過就那麼封存自己所有靈魂的。畢竟看她剛才的反應,她並沒有放棄這個想法,所以……她的靈魂多半還是存在著不小的問題。
她雖然不知道其中緣由,但她相信以鄧布利多的腦子和知識儲備大概能知道,而這個緣由,卻恰恰是他們都不想真的弄明白的。
但她沒有想到,還沒過半個小時,鄧布利多就猜出了大半——在收到福吉的信件時。
平心而論,鄧布利多已經很久沒有看到過福吉如此狂氣的信件了。儘管對比兩年之前還算收斂,但那其中各種刺探塞柏琳娜身體情況的言辭還是看得他想要發笑。
不是氣的,純粹是被逗的。
“笑吧,先生,沒有關係。”順路來充當送信使者的卡弗林坦誠道,“我已經當著部長先生的麵笑過了。”
“也就是說,康奈利已經知道自己的想法過於不知所雲了?”鄧布利多搖著腦袋把信重新放進了信封裡,“你不怕自己晉陞無望嗎,佩特?畢竟福吉這兩年被壓得有點狠,而老克勞奇……恐怕重回魔法部沒有辦法像他的偽裝者那樣有那麼大權力了。”
“謝謝你的擔心,鄧布利多先生。”卡弗林十分乖巧地笑了起來,“但是我會處理好一切的。”
“那我就放心了。”鄧布利多明白了,這位卡弗林也不隻是個聽塞柏琳娜話的小幫手,隻不過他沒有查出來這位女巫的手腳。
嗯……大概等過段時日,塞柏琳娜重新回到和奧米尼斯過小日子的半隱居狀態後,他才能不在魔法部如此耳聾目盲吧。
“話說回來——”麵前的小女巫忽然開始探頭探腦,在這周圍教授傲羅以及學生都忙忙碌碌的禮堂裡四處張望,“我好像沒有看到塞克瑞女士呢。”
“她去幫助兩位還處在時間旅行中的小巫師回歸原位了。”鄧布利多笑了起來,“說實話,塞柏本來是說不用的,但架不住其中一位好學的小巫師陷入了魔法理論的死衚衕……她便隻能用實踐給她說明一番了。”
“啊——格蘭傑。”卡弗林瞭然地點了點頭,隨後十分殷勤地問道,“我可以留下參加聖誕晚宴嗎,鄧布利多校長?”
鄧布利多見此失笑:“當然可以了,佩特——你可是功臣之一呢!”
望著佩特轉身跑去傲羅中央幫忙的身影,鄧布利多嘴角的笑意未變,但眼中卻冷漠了不少。
能讓福吉在如此迅速的時間裏產生了對塞柏琳娜的質疑——
他掂了掂手中的信紙,而後抬起手臂,將其拍在了身後半步之外裝點聖誕樹的、身穿格蘭芬多校袍的金髮少年背上。
“怎麼了怎麼了?”少年瀟灑轉身,收起手中與他長相一般張揚的魔杖,自然地接過鄧布利多手中的信件,還沒開啟就已經做作了起來,“哦,是你們那個無能的部長的信——
鄧布利多深呼吸,抑製住自己抽出魔杖的衝動——他真的覺得這個人實在不要臉極了!
而且一旦他展露出質疑和嫌棄時,這個人便會指向另一邊混在真小巫師中的斯萊特林校服的棕發少年,露出一個更加不要臉的無辜表情。
……都是塞柏琳娜不帶好頭!
“——梅林,塞克瑞教授看到一定會笑嘻嘻地生氣吧——”
“看看你的手臂。”鄧布利多十分迅速地言簡意賅地說道,根本不給格林德沃進一步說話的時間。
聽到這個問句,格林德沃的笑臉頓住,隨後慢慢收斂,每過一秒便又轉回頭去拿著魔杖給自己麵前的聖誕樹錦上添花了。
鄧布利多再一次深呼吸,握緊了袖子裏的魔杖,沉聲問道:“什麼時候沒的?”
“……就在塞柏琳娜消失的時候。”格林德沃小聲說道,“我不是故意的不說的,主要是當時實在是沒注意到。”
畢竟,他當時剛剛拉住不知道為什麼失去意識的斯內普,抬頭就看見自己曾經見到的預言中的場景——他是真以為自己的預言就是塞柏琳娜的失敗——所以震驚到一時沒注意到手上的牢不可破誓言的火痕已經沒了。
他是在塞柏琳娜重新歸來前幫助塞巴斯蒂安放置那些物品時才注意到的,他的第一反應就是塞柏琳娜真的失敗了,所以也沒敢第一時間告訴鄧布利多,而後來等塞柏琳娜回來……他就一直被鄧布利多無視了。
格林德沃覺得自己也是委屈的。
但鄧布利多依舊沒理會他在想什麼,轉身抽回了那封信後又迅速轉身。
——果然是因為牢不可破誓言的消失,福吉才會寫出這樣一封信。
而這,毫無疑問,是因為塞柏琳娜的靈魂變化。
可是……什麼樣的變化會讓刻在靈魂上的牢不可破誓言失效呢?
鄧布利多不覺得是塞柏琳娜又經歷了一次靈魂上的死而復生,他第一反應是她用來捆綁奧米尼斯的那部分靈魂的問題。
——或許是靈魂合併的問題?
鄧布利多覺得有可能,但有待商榷。
——會是他和斯內普猜測的,塞柏琳娜實際上已經嘗試過很多次失敗後又時間輪迴的原因嗎?
鄧布利多仔細一想就覺得不會,因為怎麼看,她的那些已經度過的時間都是在她死去的這幾十年裏經歷的,所以和福吉立下牢不可破誓言時候靈魂已經是現在的靈魂了。
無數的想法在老巫師的腦子裏反覆旋轉,一直沒什麼確切的想法,直到——一張報紙被遞到了他的麵前。
一個念頭如同斧頭一般直直劈入鄧布利多的腦海。
報紙被拿開,露出後麵那張笑得張揚的臉,但鄧布利多的視線卻始終停留在報紙上,並在那張臉準備開口說話時,抬手奪下了那張報紙,轉頭自己琢磨去了。
格林德沃:“……”
這份報紙是卡弗林帶來的,也是在她於鐘塔庭院離開後,第一時間去做的事情:去預言家日報社印報紙——毫無疑問,塞柏琳娜那麼幾次進出報社恐怕不隻是言語上的交鋒,肯定還順勢改造了一些他們的魔法用具——這批報紙不僅出爐得迅速,還在第一時間被分發到了很多巫師手中。
而其中的內容幾乎隻有——伏地魔在哈利麵前倒下的照片。
儘管二人幾乎是同一時間失去的意識,但因為有著西裡斯及時的攙扶,哈利在照片裡看著隻是晃晃悠悠了幾步,而伏地魔則是實打實栽進了雪地裡。
而報紙的主標題和照片所展示的一樣直白:【預言成真!伏地魔死於黃金男孩之手!】
眼見著鄧布利多開始怔愣,格林德沃輕聲提醒道:“那個小子身上也有著信仰——”
“我知道!”鄧布利多語氣裡充滿了罕見的不耐煩。
格林德沃閉嘴了。
鄧布利多也意識到了自己的語氣問題,微微一頓,隨後放下報紙,慢悠悠地嘆了口氣,問道:“你知道……奧米尼斯先生的靈魂——我是說現在的,有問題?”
“……原本是有猜到——但原本也隻是猜測,現在看很有可能。”儘管知道可能會惹鄧布利多不快,但格林德沃知道這種事情還是早全盤托出得好,“畢竟信仰這種東西……是有消耗的,而且塞柏琳娜隻是強硬地奪取了‘信仰’這種東西,但沒有將奧米尼斯先生的形象神化並安進所有人的記憶裡……所以——”
“她所使用的‘信仰’,隻是短暫的。”鄧布利多閉了閉眼。
它們遲早會消失,因為擁有它們的“信徒”還是會根據自己的喜好和經歷去崇拜、或喜歡理應被他們“信仰”的人或神。
而塞柏琳娜之所以臨門一腳了還囑託卡弗林做這件事,去增加哈利身上的“信仰”,恐怕除了這種“戰時英雄”身上榮光所致的衝動性“信仰”在短時間內異常強烈之外,還有著原本的“信仰”並不充足的原因。
也就是說,很可能,“信仰”的量是正正好好的。
如果它們出現了缺口呢?
鄧布利多再一次把思路牽回了塞柏琳娜捆綁奧米尼斯的那部分靈魂上——這或許就是她的靈魂出現變動的原因——她可能不是合併了自己的靈魂,而是讓自己碎成幾部分的靈魂融合進了奧米尼斯原本不足的靈魂上。
這樣,原本在她自己身上的完完全全的“信仰”,以及她那磅礴強大的靈魂力量,都可以支撐奧米尼斯的靈魂。
可如果……她的力量也逐漸彌補不了消耗了呢?
——“他的靈魂太漂亮了,我想要的是一直看著那個靈魂——一直。”塞柏琳娜真誠的坦白重新出現在鄧布利多的腦海。
他曾經很多次地在那次對談的記憶中尋找塞柏琳娜話中的漏洞,這句話也曾被他用很多種方式解讀,但他無論如何也沒有想到,如今,在一切看似塵埃落定之時,這句話在他腦中有了全新的解釋——
靈魂完全相融、靈魂永不分離,這是不是也是在一直“看著”。
而這,或許不需要一直“存在”。
想到在地圖密室裡,塞柏琳娜和奧米尼斯那明顯有分歧的樣子……鄧布利多覺得,他得好好問問尼歐弗了。
至於為什麼不直接問問塞柏琳娜——
鄧布利多視線掃過已經重新團聚的三隻小獅子和變得有些低沉的卡弗林,他篤定塞柏琳娜今晚大概率是不會出現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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