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講理嗎?”
塞柏琳娜十分誠懇地問道。
“畢竟,麵對一個——在一個人記憶有問題的時候,還拿著可以遮蔽記憶的煉金物來混淆她剩下的記憶,事後還出言嘲諷的人,我覺得……我應該算是比較講道理的了吧。”
她聲音輕柔,儘管語氣還算平穩,但那控訴的意味硬是讓人聽出幾分委屈。
聽得塞巴斯蒂安眉毛皺起,雞皮疙瘩起滿了手臂。
他當然知道這是塞柏琳娜在奧米尼斯麵前的刻意示弱,畢竟也不是第一次經歷了。
故而他相信奧米尼斯應該也聽出了塞柏琳娜的手段:她是在刻意削弱“記憶問題”,提高他的那些莫須有的罪名的存在感。
然而,當他看向奧米尼斯的時候,卻發現——他死而復生的好友正一臉心疼地看著那個裝模作樣的女巫!
奧米尼斯當然明白塞柏琳娜的意圖。
——這毫無疑問。
他怎麼可能不明白呢。
聽著塞柏琳娜如此直接地坦白出記憶問題,在這麼多人前表現出自己“受害者”這一麵,奧米尼斯就知道記憶的問題恐怕又要不了了之了——她肯定已經想好瞭如何敷衍他之後還不讓他那麼生氣了。
他是懷念這樣的塞柏琳娜,並因她在眾目睽睽之下的如此為了自己的表演而感到滿足和喜悅的——這明顯也是在塞柏琳娜哄他的手段。
可他有些不想讓事情如此過去。
儘管他之前確實是收起所有的不滿和猜疑,安心地活在塞柏琳娜為他構建的資訊繭房之中,但多年的靈魂依存,讓他習慣了觀察著塞柏琳娜靈魂的一舉一動所以,如今再一次被隱瞞被敷衍,他心中的不適比以往要劇烈很多。
尤其是曾經的自己還被現在的塞柏琳娜灌輸了“未來的這個時間點,她過得十分好”的假象——這明顯是讓他放鬆對於“復活”一事的看法的、如今看來絕對的謊言簡直是雪上加霜,讓奧米尼斯氣憤不已。
然而,靈魂傳來的顫抖卻不得不讓他心軟,不得不讓他再一次去原諒塞柏琳娜,甚至很可能是再一次走進她為他構織的安全區內。
他“看”著塞柏琳娜,看著她的靈魂。
奧米尼斯不知道那靈魂中的憤怒和不安是不是塞柏琳娜有意的。畢竟她對於靈魂的研究和控製遠超於他,他根本不清楚她能做到什麼程度。
但他就怕那是真的。
靈魂的感受遠比他所能聽到的、猜測到的、揣摩到的情緒更加讓他不忍,令他心痛。
饒是對塞柏琳娜的行為再有意見,他也覺得她所受到的委屈和苦難一定一定不能得到自己的責備和不滿。
更何況,如今他們二人的狀態——
奧米尼斯輕輕嘆了口氣。
“我認為……這些事情可以暫時放一放。”儘管心裏已經做出了選擇,但開口時仍帶上了幾分不滿,語氣有些冷淡,“難道在一群小孩子麵前吵吵鬧鬧會讓你們真的變年輕嗎,兩個老傢夥?”
準備新啟一輪爭吵的塞柏琳娜和塞巴斯蒂安同時閉上了嘴,二人不約而同地看向了奧米尼斯。
“……我想你們應該是知道的,我對於這種直白的注視是十分敏銳的。”奧米尼斯說著,用力握了握塞柏琳娜的手。
他不信她不知道在可以見得靈魂狀態的情況下,這種程度的觀察有多明顯。她顯然是故意讓他明白她在觀察他的狀態。
塞柏琳娜輕輕笑了,與塞巴斯蒂安頗有默契地對視一眼後,又同時移開了目光。
“是啊……”她笑著轉頭掃了眼周圍稍微年長的小巫師,又著重看了幾眼西裡斯身後伸出來的三個小腦袋,“完全不會呢。”
“但嚴格來說,塞柏你現在的年紀確實不是很大。”鄧布利多插言道,語調微揚,聽起來心情極好,“你也是,奧米尼斯先生,你們現在都年輕著呢。”
聞言,塞巴斯蒂安那張極為年輕的臉慢悠悠轉向了鄧布利多。
不知道在靈魂世界待了多久的夫妻二人沉默了一秒,隨即同時笑出了聲。
“確實,阿不思。”奧米尼斯的聲音裡滿是調侃,“我們現在還很年輕,這下在你麵前我們成為小巫師了,那麼——什麼需要我們做的嗎,鄧布利多教授?”
鄧布利多聽出了奧米尼斯話中的意思——這不難,且和他的想法不謀而合。
“哦,我覺得,小巫師們或許需要去好好休息一下了。”鄧布利多揣起了手,樂嗬嗬地開口笑道,“不然沒力氣參加今晚的聖誕晚宴了——今天霍格沃茨的人不少,我想那一定很熱鬧。
“但是——”他話鋒一轉,身體也一轉,環視這刻滿魔法文字的地下空間,“我想這裏的慘狀總得先收拾了,對吧?”
儘管他說這句話的時候並沒有看向任何人,但對誰說的已經是顯而易見。
“‘慘狀’?”塞柏琳娜輕挑起眉毛,“我剛纔不是都打掃乾淨了嗎?”
鄧布利多聞言轉回頭,側對著塞柏琳娜低下頭,半月形的鏡框下滑至他鼻子不自然的骨節處,天藍色的眼睛直勾勾地看著她。
“我想對於我——霍格沃茨的校長來說,這個詞應該不算過分。”校長先生毫不遮掩自己的不滿,語氣聽起來頗為不善,但仔細看去,就會發現他的雙眼裏生氣有一些假。
塞柏琳娜輕輕笑了起來:“好吧,校長先生,聽你的——”她向著奧米尼斯低頭,輕語道,“親愛的,你先和他們上去。”同時緩緩鬆開了手。
奧米尼斯從善如流地將手從愛人的手中拿出,也是輕聲應道:“好的。”
“真是膩歪。”
塞巴斯蒂安癟著嘴向前兩步抬手搭上了奧米尼斯的肩膀,十分自然地做起了另一位指引這位眼盲的巫師前進的人,但眼睛警告地看了塞柏琳娜一眼——誣衊我這事沒完!
當然——塞柏琳娜回以一笑。
她低頭,向迪科伸出了手。
小精靈虛空拿出了那根形狀古怪的魔杖,小心地將其雙手捧起遞給了麵前的女巫。而後他來到某位男巫身後,帶著三位小巫師率先回到了石崖之上,並帶著他們向著地圖密室走去。
塞柏琳娜掂了掂手中的魔杖,在感受到其和自己體內很快相契的古代魔法後,彎起眼,反手一挽,將其揮動——
踏上幾層石台階的奧米尼斯忽然腳下一頓,在塞巴斯蒂安不解的視線下轉過頭,麵朝這地下廣場的中央。
——藍色的魔法如藤蔓一般閃著熒光出現,一圈又一圈地在空中堆疊;又像極了水中的漣漪,自塞柏琳娜腳下一層一層地向外盪去。
輕風吹過鬍子和長發,鄧布利多下意識放緩了腳步,也看向了廣場中央。在他的餘光中,那位位於幾人最後的眼盲的巫師,正側頭看著塞柏琳娜,麵帶驚艷。
塞柏琳娜麵帶微笑,如舞蹈般優雅地揮舞著手臂,絢麗的魔法跟隨著她手中的魔杖而動——填補進魔法文字,深紮進堅硬的土地——消失瞬間餘留的熒光乍起又沉落,淺淡的藍色光輝籠罩在女巫身上,讓她看起來神秘又神聖。
玫瑰。
——奧米尼斯如此想道。
他第一時間想到了這種他摸過形狀,聞過味道,聽塞柏琳娜講述過其何等美麗的花朵。
他依舊見不到愛人真正的模樣,但他能“看”到——
自己愛人那半明不暗、但極為強大濃厚的靈魂正在一層又一層巨大的藍色玫瑰花瓣之中,散發著攝人的光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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