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利覺得自己準備好得有點早了。
他其實完全可以晚一點再回來的。
這樣想著,他重新閉上了自己的眼睛。並努力保持大腦空白,試圖忘記自己和斯內普排排躺著的噩夢。
然而——
“哈利!感謝梅林,你終於醒了——哦!西弗勒斯!你也醒了——真巧,真好啊……不錯,這可真不錯。”
——老巫師聲音不小的歡呼讓哈利絕望地睜開了眼。
原來這不是噩夢,是現實。
哈利迅速以背對斯內普的方向轉著身子坐了起來,而後發現自己臉上依舊沒有眼鏡,但眼前並沒有在那個如夢似幻的世界裏一樣清晰。
雖然有點可惜不是自己那糟糕的近視被治好了,但哈利並不算失落,相反,他心裏對於眼前的模糊十分高興——說實話,他也是第一次發現模糊的視線也能給予自己無限的安全感。
小巫師迷茫地以極快的速度站了起來,略顯慌張地向站在自己麵前的高大的白鬍子老巫師詢問自己的眼鏡在哪裏。假裝自己對於眼鏡的在意程度,遠遠高過旁邊那個正在從橫著一條變成豎著一條的黑色模糊塊。儘管,那道刺骨的視線如有實質如影隨形如狗皮膏——幸好,它不像狗皮膏藥。它會自動轉移。
“請問,沒有任何身體使用權的可悲的我——有資格可以獲得一個解釋嗎——偉大的鄧布利多先生?”視線的主人轉向了新的目標。
小巫師假裝沒有注意到身後差一點燒到自己身上的怒火,禮貌乖巧地向鄧布利多道謝之後,接著低頭擦拭眼鏡的動作迴避了對方的視線。
平心而論,他也是有一點點不滿老巫師的行為——哪怕把他們兩個放遠點也行啊!就算他們的關係沒有一年級時那麼差,但睜眼就是斯內普的臉也還是太過驚悚了!
“哦,你當然有……西弗勒斯,我敢保證,這麼做的原因隻有一個——”
聽著鄧布利多笑嗬嗬的聲音,哈利戴上了眼鏡。
“——這裏實在沒什麼合適的地方能讓你們分開躺著了。”
哈利愣住了。
眼前的場景與他印象中,自己失去意識前的地方——鐘塔庭院前的小廣場——大相逕庭。
他麵前那一亮一黑的兩個男巫幾乎是貼著石壁而站,他們的右側,是緊貼石壁的一層層並不規整的石階。他的視線順著盤旋而上的石階而上,試圖找尋這陌生的高聳的石壁的盡頭。
因著扭身仰頭的動作,小巫師腳下不由向後退了兩步——緊接著被老巫師攔住了肩膀,拉了回來。
“小心點,哈利,最好不要踩到它們。”
哈利聞言下意識低下了頭,看了一秒腳下彷彿被燒過一般黑漆漆的石頭地麵,又定定地看了兩秒緊挨著自己腳後跟的帶著焦痕的、好像是字跡一部分的、深入地麵兩厘米的刻痕之後,動作幅度很小地踮起了腳尖,在不觸碰那道焦痕的同時小心翼翼讓自己翻了個身——
那雙翠綠色的眼睛瞪得更大了。
“哦……梅林的鬍子……”哈利驚撥出聲。
他覺得自己在一個巨大的無比的深坑裏,四周都是垂直而下的嶙峋石崖,唯一盤旋而上的石階看著就很難走。哈利毫不懷疑海格的腳有兩個台階那麼寬。
石崖之上依舊是石頭,沒仔細看的時候哈利還以為是一絲星光都沒有的絕對黑暗的夜空。
而深坑之中,是有十多個小廣場那麼大的圓形的“大廣場”。
他正站在這廣場的邊緣。
這曠闊廣場地麵上皆是如他腳下一樣的漆黑,並刻印著無數的有他半個人大的魔法文字——這還是他踮起腳尖看了距離自己最近的刻印而確定的,不然他隻能看到坑坑窪窪的地麵。
那魔法文字的每條每道刻印之上,都帶著被焚燒之後的痕跡。燒焦的味道輕飄飄浮了上來,雖然不濃,但仍讓哈利有點難受,他覺得自己好像還從中聞到了一些腥味。
而這漆黑廣闊的廣場中央,在那肉眼看過去顏色最重的地方,有一道直衝而上的、看著有兩人寬的火焰。
哈利對於“兩人寬”這個描述的參考物件是:火焰周圍不知道在幹什麼、來回走動的一老一青一少三位男巫——青年男巫他覺得好像在哪裏見過,老年男巫他記得之前和鄧布利多一起出現在小廣場上,而那個少年男巫……他覺得很陌生。
哈利帶著內心十足的震驚順著火焰向上看去,發現它的高度直至石崖的最高層。
“呼——!”
隨著一聲烈焰燃起的聲音,哈利猛地循聲看向了廣場中央:那兩人寬的火焰猛地擴寬,圍繞在它周圍的三位巫師皆是果斷地向後撤走遠離,同時遠離了火焰。
與此同時——
“哦!”
“梅林!”
——此起彼伏的驚呼聲從頭頂傳來,但聲音有些小,很快就被迅速擴張的火焰中的劈裡啪啦的燃燒聲覆蓋,微不可聞,讓哈利覺得是不是自己產生了幻聽。
鄧布利多看出了哈利的疑惑,恍然大悟般嘆道:“差點忘了,你醒了的事情得讓他們知道。”
還沒等哈利詢問“他們”都包括誰,鄧布利多便揮杖喚出了自己守護神——銀色的鳳凰順著白色烈焰那散發出的熱氣盤旋而上。
幾秒後,隨著啪的一聲響,戴著綠色圍巾的家養小精靈出現在哈利身前,向他伸出了手,小小的臉上是燦爛而又興奮的笑容:“歡迎回來,波特先生,讓我帶您上去吧。”
——是迪科!
哈利認出了眼前的小精靈,儘管之前有猜到迪科屬於塞柏琳娜,但他並未得到準確的答案,於是第一時間遲疑地看向了斯內普——上次見到迪科有“秘密行動”的時候,他正和斯內普在一起。
“怎麼?”得到哈利求助視線的斯內普冷笑一聲,“難道鄙人的臉上有讓你可以立即見到那位吐著舌頭等你的——你的那位尊貴的教父的神奇魔法嗎,波特先生?”
哦,可以跟著迪科上去,而且西裡斯在上麵等著——哈利立即熟練地破解了斯內普的話,同時產生了一些輕微的不忿——看樣子他失去意識的時間比他感覺中要久,他和斯內普的資訊又不對等了,這人又變成了感覺自己知道很多的囂張樣子了!
“好的,我知道了,謝謝你斯內普教授。”
哈利十分乖巧地沖斯內普點了點頭,在得到對方彷彿吃到了鼻屎味的比比多味豆後牙疼到臉腫的黑臉模樣後,心滿意足地抬手搭上了迪科的小手,在黑臉教授開口前離開了原地。
“哈利!”
腳才剛一觸碰到地麵,人形的教父以一種放在人類身上並不合適的姿勢飛撲而來,哈利安安心心地站穩,等盧平從身後給了教父一個緩衝——用力揪了他的衣服——之後,他才熱情地抱了上去。
“哈利!”緊接著,他紅髮的好友撲了上來,把他的教父擠走了一大半,“真是嚇死我了,你知道嗎,遠遠看著鄧布利多校長搬運你的時候,我還以為你已經——哎喲!”
赫敏一巴掌拍在了羅恩的背上,抬著眉沖哈利露出了一個微笑:“你可是醒了。”不然她真的要開始懷疑塞柏琳娜教授了。
“好了,都讓開!”
威嚴的女聲傳來,一大一小兩個熊抱著哈利的格蘭芬多如同被紮到腳一般跳到了一旁,隻留哈利茫然地看著麵前的女巫。
“龐弗雷女士?”
龐弗雷瞥了小巫師一眼,然後拿起魔杖幾道檢測魔法下去,確認小巫師身體狀況良好後鬆了口氣,語氣淡淡地說道:“我沒檢查出你的腦子有問題,怎麼還不認識人了呢?”
“不不不,我隻是沒有想到你會在這裏……”哈利乾巴巴地解釋道。
“龐弗雷女士是和蘇爾先生一起來的——”赫敏指了指石崖下那個哈利覺得有點熟悉的青年巫師,小聲解釋道,“他是芒戈的治療師,其他的就不知道了……但應該也是來幫塞柏琳娜的。”
哈利想起來自己是什麼時候見過他了:“幾天前的晚上,我看見斯內普帶著他走進城堡來著。”
距離二人很近的盧平補充道:“薩瑞巴姆·蘇爾,去年的時候當過西裡斯的主治治療師……他的祖父和塞柏琳娜認識。”
“……這不是明擺的事實嗎,有什麼可想的?”圍觀了半天的法國女巫發出了自己的疑問,“被放下去的人不都是要直接參與塞克瑞女士計劃的幫手嗎?”麗娜·弗利靠在加了軟墊咒的牆壁上,仰著下巴看向了迪科,“是吧,這位小精靈……先生?”
迪科衝著弗利禮貌一笑,沒有回答,轉過頭盯著那白色火焰,大大的眼睛裏聚滿了期待和崇拜。
見狀,原本就對迪科把斯內普放下去一事不滿的西裡斯更加不滿了,語氣古怪道:“我看裏麵那個下去就暈倒的人也沒起什麼作用嘛!”
“……”正在被盧平簡短說明此處是何處的哈利聞言頓了頓,轉頭看了眼自己撇著嘴向自己走來的自家教父,輕飄飄地說道,“我來之前就暈倒了。”
聽到這句話的西裡斯立即揚起了笑臉,快走一步親昵地攬住自家教子:“你不一樣!哈利你可是黃金男孩!肯定起了大作用!”
“……”哈利身上一陣雞皮疙瘩起了又沒之後,轉頭認真地看著西裡斯,“昏倒不代表做不了事,我其實也做了一些事情,所以——”
他覺得斯內普肯定和自己一樣,也是被塞柏琳娜將靈魂送到了什麼地方去做什麼事情了。但他覺得這件事不能直說——至少暫時不能——不然他怕自家教父不自量力地去找即將回來的塞柏琳娜,理由是讓自己陷入危險——
哈利的聲音戛然而止。
他愣住了。
聽到一半的西裡斯不解地看著自己聰明乖巧的教子,另一隻手在他麵前揮了揮:“哈利?”緊接著他攬著哈利的手收緊,抬頭看向龐弗雷——但心裏詢問的話還沒問出口,就被對方語氣不太好地一句“波特先生絕對沒事”給壓了回來。
“我確實沒事。”
哈利壓製住自己劇烈跳動的心臟,輕輕推著西裡斯的肩膀,在對方迷茫地抬起胳膊後,他走到石崖邊,低頭,定定地看著那勻速擴大的火焰;看著揮動魔杖念起咒語的薩瑞巴姆·蘇爾;看著地麵上重新充滿魔法的文字。他感覺,渾身的血液都開始凝固,可那供應血液的心臟卻突破他的意誌,無法控製地跳得飛快。
——“重回的靈魂將你拖進了痛苦的深淵……陷阱織成的密網已經籠罩……你無法躲藏……命定的犧牲品終會落入黑暗……時間的漩渦裡存在生的希望——隻有跟隨不祥……你隻能跟隨不祥!”
特裡勞尼的預言重新在他腦中迴圈,其中的單詞和短句——隨著他浮現在腦中的、不斷陷入各種物理痛苦或者心理痛苦中的、近幾個月的種種經歷,以及奧米尼斯在那個疑似靈魂世界中的態度——重新在他腦中結構、重組。
儘管他確實可能與“落入黑暗”擦肩而過,但——
“最終落入黑暗的不是我。”
哈利忽然開口,讓周圍的大小巫師們皆是一愣。
反應最快的是赫敏,她怔了一瞬後立即翻出了自己的筆記本,翻到了記錄預言以及猜測的那一頁,詢問道:“犧牲品是誰?”
“伏地魔——不。”哈利的聲音不大,但十分堅定,“是湯姆·馬沃羅·裡德爾,那個有岡特家血脈的人。”
赫敏恍然大悟,但出口的語氣中帶著十足的懊惱:“啊,是啊……我們的方向錯了,伏地魔根本不是威脅啊,所以預言的根本不應該是——”她愣住了,有些迷茫地望向哈利,“那麼‘重回的靈魂’指的是——”
周圍巫師的視線都定在了兩位小巫師身上,石崖上陷入了與咫尺之外的白焰中熱烈的火焰聲截然相反的寂靜。就連羅恩也沒出聲。他正扒著赫敏的筆記本看,不知道看到或者想到了什麼,從而保持了沉默。
哈利根本不想把氣氛搞得這麼僵,畢竟接下來將是皆大歡喜的事情。於是他笑了起來,並向後走拍了拍羅恩的肩膀,嬉笑道:“我們小羅尼總是會在出其不意的時候說出真相呢!”
但羅恩並未做出什麼洋洋得意的表情,隻是麵色複雜地嘆了口氣,抬手環抱了自己的好友,與其相互勾著肩:“總之,現在一切都已經結束了,是吧?”
顯然,他已經想起了自己曾無意中說出的,那句將“重回的靈魂”指向塞柏琳娜的那句話。
特裡勞尼在課上做出的那個預言根本不是秘密,連一些其他年級不在意此的學生們都有記住幾個短句,更別說一直關注著塞柏琳娜或者哈利的成年巫師們了。他們不僅記得,還做出過比三位小巫師更加複雜和深刻的解讀。
所以儘管三人說得隱晦,但在場四位成年巫師還是聽得明明白白。
西裡斯別過頭,沉著臉與盧平對視了一眼,緊接著——毫無徵兆地捂著臉痛哭起來:
“萊姆斯——哈利學壞了——他開始和鄧布利多變得一樣喜歡說謎語了——哦,梅林!這可怎麼辦啊——”
哭聲假得很。
假到羅恩覺得自家雙胞胎哥哥惡作劇後的落淚都變得真情實意了。
哈利:“……”
“塞克瑞女士很喜歡波特先生的。”一直彷彿不存在的迪科忽然出聲。
哈利想轉頭——沒轉過去,於是他和羅恩十分默契地、如同螃蟹拐彎一樣,保持著勾肩搭背的姿勢相互合作地轉過身。
但是迪科並沒有回頭,依舊是和剛才一模一樣的姿勢望著石崖內高聳的火焰。
“所以你永遠不會有什麼安全問題的,波特先生。”他的聲音十分溫和,語氣中充滿平常家養小精靈難有的安撫,“預言隻有一個,但塞克瑞女士總是有備用計劃,如果你沒有回來……”他轉過頭,看向哈利,認真地說道,“那麼她肯定會親自去找你回來的。”
看著那雙充滿笑意的大眼睛,哈利劇烈跳動的心臟逐漸恢復穩定。
“我知道了!”他露出一個極為燦爛的笑容,“如果那樣的事情真的發生了,那我是不是可以在那裏——親眼看到塞柏琳娜和奧米尼斯的爭吵呢?”
畢竟,奧米尼斯一開始可是親口說了他和塞柏琳娜在復活一事上有分歧。
迪科想了想,十分嚴謹地說道:“不好說……不一定,已經不可能發生的事情沒有辦法預測。”
他轉頭,重新看向已經停止擴張的巨型火焰,大大的眼睛被火焰映照得十分亮,彷彿在閃著光。
“但……說不定你可以在這個世界看見那兩位吵架——好吧,我覺得並不算,他們那可不算吵架——”從小看著兩位長輩親親密密的小精靈露出一種無奈又懷唸的笑容,“總之,你見過就知道了。”
哈利沒有回話——所有人都沒有再說話了,因為他們都在目不轉睛地盯著那火焰、看向那火焰的中心。
連弗利都離開了她黏了十幾分鐘的軟墊石壁,短暫拋棄了她那端著的姿態,伸著腦袋湊到了石崖邊。
白色的火焰在停滯擴張的一瞬後,迅速進行了收縮,速度之快讓石崖上的生物們都詭異地從火焰中察覺到了風的存在。
與此同時,石崖之下的地麵上猛地湧出一條條顏色各異,但以或深或淺的紅色為主的液體。它們魚貫擠入那變得細長的白色火焰中,隨著跳動的焰心從中旋轉而上,呈螺旋狀攀岩至火焰頂端,收緊;如同鎖鏈般緊緊纏繞著不斷收縮的火焰;直至——火焰倏地矮了一截,它們一時不察被堆積在兩人高的火焰頂端,急速下落相碰之時液體飛濺。
不斷貼近火焰的蘇爾身上的白袍被濺了半邊,但他好似沒有察覺一般一停不停地施展著記了多年的魔法。
深紅的液體順著白袍而下,遠遠看去,這位治療師彷彿應該立即回到自己的工作單位去見自己的同事。
早早避開的塞巴斯蒂安看著直齜牙,他看了眼慘不忍睹的地麵,大腦裡已經開始猜想那個潔癖至極的塞柏琳娜到底知道不知道這個魔法現場這麼噁心——他還真猜不準,畢竟塞柏琳娜死前那幾年看起來也沒有那麼愛乾淨,一件袍子穿好幾個月。
隨著白色火焰不斷被血液包裹、壓縮,塞巴斯蒂安那張年輕的臉都皺得彷彿恢復了原本的容貌。
他想了想,決定遠離廣場中央。省得塞柏琳娜回來後見到這不堪的一幕後,不忍心去苛責幫助她的孩子,把矛頭轉到他頭上,將新矛盾舊分歧統統當場給結算了。
反正他該放的祭品都已經放了,該撒的血也都撒了,這裏確實沒他需要做的了。
於是他站到了鄧布利多身後。
慢塞巴斯蒂安一拍的格林德沃晚了一步——當然,他本意不是躲避塞柏琳娜就是了——隻能站在廣場邊緣不忿地看著那個裝嫩的老巫師。然而這不看不要緊,一看就被他敏銳地捕捉到了某位黑髮小巫師並不明顯的躲避。
格林德沃心裏泛著狐疑,腳下不著痕跡地拐了個角度,走向了那麵無表情盯著廣場中央的斯內普。
幾人的動作被洞若觀火的鄧布利多看在眼裏。
老巫師們的事他管不了,但是——
鄧布利多的眼睛瞥向了他身旁的斯內普。
他確信,他這位得力幹將雖然一直沉默,但剛剛已經把一開始的尷尬和輕微的怒氣在思考中轉化成了更深的怒意——雖然他不知道斯內普想了什麼,但他敢肯定這後來的怒氣不是針對他的,隻是有點冷得他這個老人肩膀疼。
而現在……卻又對突然過來的格林德沃本能地使用了大腦封閉術……
他在昏迷的時候經歷了什麼?
半月形眼鏡後的眼睛微微眯起,天藍色的眸子裏流轉過思索之後剩下了濃鬱的促狹。
火焰已經完全被駁雜的血液吞噬,形狀像極了一個一人高的橢圓形的繭;周圍環繞著蘇爾的魔咒,以及幾道無人察覺的、帶著涼意的魔法。
蘇爾收起了魔杖,癱坐在地,一邊大口喘著氣,一邊亮著雙眼看向中間的血繭。
鄧布利多沒有理會身邊的活動,微笑地看向了廣場中央,沒有說話,但心裏卻活躍得很——看樣子,他需要先把如何讓哈利魯莽點的想法放一放了,他得好好在心裏賭一賭——
血繭中間被破出一道豎著的口子,火焰熄滅的煙霧從中飄出,相握的雙手從中若隱若現。
——到底是哪個小巫師先把塞柏琳娜這兩年的所作所為給捅到奧米尼斯麵前呢。
鄧布利多鬍子下的嘴角掛上了明顯的幸災樂禍。
——反正不可能是他這個最乖巧的學生。
“哢!”
一聲輕微的脆響,藍色的魔法痕跡破開煙霧,從血繭的裂口中迸出。
鄧布利多看不到那魔法痕跡,但他感受到了一股熟悉又古怪清風自逐漸碎裂的血繭中吹出,而緊跟其後的是——清理一新,兩遍。
這倒是鄧布利多意料之中的事,但也令他有些哭笑不得,鬍子下嘴角的笑意變得無奈,但弧度卻不由自主地擴大。
“真是有幾分鐘沒見了,塞柏。以及——”老巫師那雙天藍色的眼睛彎起,亮晶晶地看著隨著如花瓣般破碎的血繭而出現的兩位青年巫師,“歡迎回來,奧米尼斯先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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