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沒有什麼特殊情況,並不乘坐霍格沃茨特快的教職工們向來是比學生要早到校的,而住在霍格沃茨的教職工們則是要比其他同事要早到教職工休息室的。
斯內普鮮少在蜘蛛尾巷久住,這個假期沉在蜘蛛尾巷熬魔葯搞研究,純屬意外,他其實是覺得有些不得勁的。於是開學時,他比往年早兩天到達了霍格沃茨——為了將自己進行完和正在進行的研究,搬運至令自己感到舒適的辦公室以及之前佈置了好久的有求必應屋。
於是,他便早於其他與他一樣出了學校就不管學校任何事情的教授兩天,知道了凱特爾伯恩教授退休的訊息。
麵對那位就住在霍格沃茨的、傻裏傻氣的、大塊的新任保護神奇動物教授,斯內普罕見地沒有第一時間說出什麼刻薄的話。因為他在思考,在順時間,在從各方麵模擬塞柏琳娜那彷彿無所不知的能力,有沒有用在神奇動物學教授換任這件事情上——最後的結論是沒有。
他可不覺得那個雖然有點喜歡捉弄人,但整體還是個合格的斯萊特林的嚴謹的女巫,會放任那個老格蘭芬多將一個看著就不會教人的半巨人放進城堡——至少是得讓他接受點教育,而不是像現在這樣憑著那股子樂觀勁和興奮直接走馬上任。
事情如斯內普所期待的那般,在看到海格興奮又帶著幾分拘謹說明自己的新身份後,外表年輕的女巫露出了一個禮貌但疑惑的微笑。
看著塞柏琳娜眼裏不作偽的驚訝,斯內普簡直是要笑出聲——他也確實笑出聲了,隻不過笑得不懷好意:“塞克瑞教授,為什麼你看著似乎……並不歡迎海格教授,難道——是認為他並不夠資格嗎?”
海格那帶著點不好意思的真誠笑容一下子僵在了臉上。
塞柏琳娜笑容不變,安撫地拍了拍海格拘謹的手,溫和地說道:“你別聽他胡說,魯伯。我隻是擔心你新上任,學生們在你的課上不認真聽講,鬧得最後作業不會做去找你,你又得增加工作量……你的小毛毛們就得餓著了。”
“哦……感謝你對我和小可愛們的關心,塞柏琳娜,但是放心吧,我可以應對過來的!”海格激動地說道。
他本還想邀請塞柏琳娜去看一眼自己養得健康的小毛毛們,但是想到虛弱了幾個月的阿拉戈克和小可愛們看見塞柏琳娜就躲的事情,他便沒有開口,隻想著回去一定得多說一些塞柏琳娜的好話——小可愛們一定對塞柏琳娜抱有偏見,這是不好的行為!要改正!
二人的對話聽得斯內普在心裏不停嘖嘖——瞧瞧,真不愧是塞克瑞,多會說話呀!嘲諷對方不會教學、容易誤人子弟,勸對方還是好好照顧那些亂七八糟的生物……結果人家還得謝謝她呢!
——但也僅限於在心裏嘖嘖,因為那雙含笑的眼睛已經凝在了他的身上。
“西弗勒斯……”塞柏琳娜輕聲開口。
斯內普輕挑眉毛,眼神詢問她有何貴幹——同時熟練地將滿腹嘲諷壓在心底,不顯一點。
“是這樣的,或許你不知道,假期裡我曾和阿不思商量過魔藥學小助手的事情。”塞柏琳娜平和地聊起了其他的事情,似乎並沒有把斯內普剛才的挑撥離間放在心上,“他的意思是我可能顧不過來你的小助手和黑魔防教授——你知道的,校外的事情足夠我忙的了。”
海格好奇地湊了過來——但接著就被麥格拉走,佈置禮堂去了。
“哦?所以……理應獨屬於我的辦公室終於可以獨屬於我了——”斯內普怪異的語氣中透露著愉悅,“是這個意思嗎,塞克瑞教授?”
塞柏琳娜眼睛彎了彎:“很遺憾,斯內普教授,我還是您的小助手。畢竟您也同樣忙碌,一些霍格沃茨所需的簡單的魔葯還是不勞煩您比較好。”
“……”斯內普麵無表情地看著塞柏琳娜,完全不明白她繞這麼無用的一圈是為了什麼,“那確實是太遺憾了——非常遺憾。”
“真是太傷心了,西弗勒斯,沒想到你這麼討厭我。”塞柏琳娜做作地嘆了口氣,“那要不然……我們交換一下小助手吧!”
“?”斯內普皺眉,狐疑地盯著塞柏琳娜,“你還有助手?”
“是呀。”塞柏琳娜笑眯眯地點頭,“為瞭解決我們分身乏術的問題,阿不思來了一串套娃,但現在想想——直接給你換個小助手不就好了!”
看著塞柏琳娜的笑臉,斯內普心中的不妙感瞬息攀升。意識到站在自己麵前的女巫並非是不在意剛才的挑撥離間,並且正在給予自己反擊之後,一個會令他極其煩躁且氣惱的荒誕想法出現在腦海。
“誰?”斯內普的麵色一下子沉了下來,“誰是鄧布利多派給你的小助手?”
“哦……你或許是知道阿不思的顧慮的。”然而塞柏琳娜又故意繞起了圈子,“他很憂心我會如何對待哈利——”她指了指自己的額頭,笑得燦爛,“所以他需要找一位十分關心哈利,並且哈利也十分信任依賴的人來看護他。”
這句話簡直就是在特指某個噁心愚笨的人!
斯內普徹底黑臉了。
那個令他十分煩躁又惱怒的想法似乎已經被證實——鄧布利多真的請了那個蠢貨布萊克當黑魔防教——好吧,教授助手。
但也足夠膈應人了。
斯內普緊繃著臉,陰惻惻地盯著塞柏琳娜:“你是不是原本準備一會兒看我熱鬧的?”
“怎麼會呢!”塞柏琳娜麵帶無辜,“說實話,西弗勒斯,我一直以為鄧布利多會和你說的。”
斯內普能察覺到,塞柏琳娜說的確實是真實感受,她真是這樣認為的,但他可不認為這就是事實——直到看到已經在禮堂幫忙的盧平。
斯內普的第一反應是慶幸——幸好鄧布利多還沒有被某隻裝模作樣的白貓愁得讓沾了糖的腦子發黴,知道那個愚蠢的布萊克根本不夠坐上教師席的資格。儘管隻是一個助手。
第二反應是——意識到自己被塞柏琳娜忽悠了。又一次被她利用了心理和情緒的變化之後,被她那慣用的模稜兩可的說辭給忽悠了!
斯內普站在禮堂門口,有些不爽地抿了抿嘴。
平心而論,盧平坐在教師席上也並非是令斯內普感到愉悅的,這是一件隻比布萊克那個傢夥出現在教師席上讓人舒坦那麼一點點點的事情。
可是有了塞柏琳娜的忽悠在前,他那因為懷疑是布萊克而產生的煩躁的怒火早就燃起來了,現在發現不是布萊克後,那火焰“啪”的一聲就降了下去了大半。哪怕如今理智告訴他盧平也不是什麼好選擇,那搖搖欲墜的怒火也被一開始的慶幸打壓得直不起頭,小小的火苗越掙紮越黯淡。
……但依舊煩躁!
——針對塞柏琳娜。
而於第二反應同時騰升的想法便是——塞柏琳娜沒有猜錯,鄧布利多確實和他說過。
鄧布利多當時語氣和善地這樣與他說道:“我會讓萊姆斯不突兀地出現在公眾麵前,到時候可能還需要你和他配合著,把狼人變身並不是不可逆的一事給擴散出去。”
而他的回答是:“我知道了。”
隻是他沒有想過所謂的“不突兀”,是來霍格沃茨當塞柏琳娜的助手。
……很好。
斯內普驀地發出一聲冷笑。
或許塞柏琳娜一開始確實沒有看熱鬧的心思,但他確信那個老蜜蜂絕對有!
於是,在鄧布利多卡著點和部分下了車便匆匆趕來的學生一起踏入禮堂時,一道冷冰冰的、不容人忽視的注視就那麼直直落在了他的身上。
那幾個早來的學生皆是一個激靈,下意識地遠離了自家和藹親人的校長先生,心裏還嘀咕著“古怪古怪”。等坐落在長桌前,看著校長笑嗬嗬地站在斯內普麵前時,他們才恍然,是斯內普教授又開始無差別散發那駭人的冰冷氣息了!但心裏又開始犯起了嘀咕——也不知道是哪位好漢,剛一開學就惹惱了他。哪怕他上學期脾氣好點了……但也還是那個陰森可怕的老蝙蝠啊!
斯內普坐在自己的位置上,對於鄧布利多友善的問候麵無表情地回了句:“哦,晚上好——看來您確實是很好,但鄙人可不如您過得好,畢竟沒有您那麼聰明的總是想算計著別人的大腦,缺少了很多的樂趣。”
鄧布利多:“……”
鄧布利多疑惑地看向按照教授順序坐在斯內普身旁的塞柏琳娜,然而對方卻給他了一個“愛莫能助”的表情。
但作為一個好長輩,塞柏琳娜還是有心調節小輩之間的矛盾的,她以一個從未參與過此事的姿態,微笑著用慈和地、帶著猜測的語氣給出了提醒:“或許……是因為萊姆斯……?”
坐在塞柏琳娜座位旁,完全不知道自己被動參與進了什麼事情的盧平:“?”
“哦!梅林……”鄧布利多反應過來了,他滿眼歉意地看向斯內普,“很抱歉,西弗勒斯,是我忘記給你詳細說明這件事情了……我認為你本身就要參與進後續的事情,所以……不慎忽視了你作為教授,或許需要提前知道要和未來同事合作校外的事情。”
斯內普沒有表達出信任鄧布利多這番言論的表現,但也沒有說自己不信這套,他隻是輕輕笑了一聲,而後語氣平靜地說道:“如果是塞克瑞和你說這些話……你信嗎?”
他話音剛落,塞柏琳娜臉上的笑意便濃鬱不少。原本疑惑看著塞柏琳娜的盧平一個激靈立即低下了頭,整理起自己的袖子。
而鄧布利多……鄧布利多陷入了沉默。
幾秒後,在塞柏琳娜的注視下,鄧布利多輕輕嘆了口氣,而後緩緩搖了搖頭,再次開口時語氣中多了許多的誠懇:“抱歉,西弗勒斯,我當時確實是有一點……想要看你會作何表情的小心思——很抱歉。”
塞柏琳娜輕笑出聲。
盧平已經開始摸著桌布欣賞起來了——畢竟他沒這麼近距離觀察過宴會時教師席上的桌布——嗯……還挺好看的,就是不知道一會兒還能不能存在。
盧平的擔憂沒有發生,因為麥格踏進了幾人之間這古怪的氛圍中,要求鄧布利多迅速去校長的位置,因為學生們快要到齊了。
真是靠譜的院長女士——盧平想。然後在心裏自主選擇性忽視掉了麥格語氣中明顯的憋笑。
但盧平很快就從這堆好笑又古怪的思緒中抽離了出來——他看見了格蘭芬多長桌上興緻並不高昂的哈利。
實際上,盧平已經擔憂哈利好久了。
不知道從暑假的哪一天起,哈利便時不時一副心事重重的樣子,那是不同於一開始擔憂伏地魔時候的“心事重重”。盧平一直不確定他是因為暑期的哪件事情——畢竟暑期發生的事情太多了——有了什麼新的煩惱或是壓力,所以也一直摸不準這麼開口去勸道他。
直到是半個多月前,在斯內普來進行完暑期最後一次、短暫的大腦封閉術的指導後,哈利皺著眉找上了他,問道:“萊姆斯,鄧布利多校長曾經說過,斯內普欠我爸爸一次人情……很嚴重的有關係到生命的那種……你知道當時具體發生了什麼嗎?”
盧平當時就愣住了,有些艱難地開口問哈利,他為什麼想起來問自己這件事情。
其實在雷古勒斯葬禮那天和塞柏琳娜談過後,有了去找鄧布利多談一談想法的哈利很快就想到了鄧布利多曾經和他說過的,有關於自己爸爸和斯內普之間的事情。
隻是當時鄧布利多說得模糊,斯內普又確實表達出過對自己爸爸的不喜,所以哈利下意識便認為鄧布利多作為校長,或許並不清楚兩個學生之間具體發生了什麼。於是哈利對於“欠了個人情”的這個說法便沒有放在心上。
可自從知道鳳凰社的存在,並觀察過鄧布利多和斯內普私下相處的表現後,哈利覺得二人或許……還挺熟悉的?
於是在自己生日宴會快結束的時候,哈利找上了獨自在三樓陽台吃小蛋糕的鄧布利多,重新詢問了這件事情。
然而出乎他意料的是,鄧布利多竟然麵色沉重地搖了搖頭,半否定了自己之前的說法。
“抱歉,哈利,實際上……我現在想來,發現自己並不能確定……那是否可以算的上是一份‘人情’。”老巫師放下了手裏的小蛋糕,沉默半晌後重重嘆了口氣,“那件事情……我到底不是當事人,並不能做出什麼評判。”
“那麼誰是當事人呢——我是說,除了我爸爸和斯內普教授,還有其他當事人嗎?”小巫師問道。
然而老巫師又沉默了,他似乎是才意識到這並不是一個可以簡單作答的問題。
“哈利……或許,你爸爸的朋友會知道。”
——哈利再一次得到了一個來自鄧布利多的、模糊的答案。
於是哈利去找了西裡斯,可結果依舊出乎他的意料——這位對他向來是有問必答有求必應的教父,竟然在驚訝一瞬後保持了沉默!
但也不算完全的沉默。
“鄧布利多是對的,你爸爸確實是救過斯內普的命,但——”最近才變得有點像是成人樣子的教父臉色忽然變得很難看,哈利注意到他不斷瞄向自己、又接著移開的複雜視線,“好吧,鄧布利多是對的,這或許可以稱得上是一份‘人情’——隻針對於你爸爸和斯內普來說的話。”
“所以你確實是知道事情經過的,對嗎,西裡斯?”
西裡斯有些驚訝地看了眼哈利,然後抿著嘴別開了頭,開始正式保持了沉默。
哈利:“……”
哈利生氣了。
哈利扭頭就走——去給塞柏琳娜寫信了。
畢竟在他看來,塞柏琳娜是個無所不知的巫師!說不定這段陳年往事她也是知道的呢?
然而,海德薇飛了一天之後又把信原封不動地給叼了回來。哈利不信邪,又連續寄了兩天,但都是一樣的結果,導致最後海德薇以為哈利在耍著自己玩,氣沖沖地飛進院子裏西裡斯做的鳥窩裏,不出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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