萊姆斯那句篤定的“放棄的話你會後悔的”,像是一塊石頭,重重地砸在了帳篷內本就逼仄的空氣中。
雷古勒斯微微張了張嘴,似乎想要反駁些什麼,或者哪怕是給出一個敷衍的冷笑。
但最終,他什麼也沒說。
“嗚——!”
一陣淒厲、陰冷的夜風突兀地刮過迪安的森林。
粗大的樹枝在風中劇烈地搖晃,發出如同骨骼摩擦般令人牙酸的“嘎吱”聲。
帳篷的帆布被風吹得獵獵作響,彷彿有什麼看不見的巨獸正在外麵瘋狂地撕扯著這個脆弱的避難所。
這股帶著冰碴的冷風不僅吹得提燈的火苗劇烈搖晃,也生硬地斬斷了兩人之間那極其沉重的情感拉扯。
萊姆斯像是突然被一盆冷水當頭澆下,猛地從那種失控的情緒中驚醒過來。
作為曾經多次在生死邊緣遊走的鳳凰社成員,他瞬間捕捉到了空氣中那一絲不尋常的死寂。
他敏銳地偏過頭,看了一眼放在小木桌邊緣的那塊極其陳舊、玻璃表麵還帶著裂痕的懷錶。
錶盤上,秒針正在規律地走動,發出單調的“滴答、滴答”聲。
時間已經在不知不覺中流逝了太多。
萊姆斯原本皺著的眉頭,在看清時間的瞬間,猛地擰成了一個死結。
“等等……”萊姆斯提高聲音,“蟲尾巴……彼得去了多久了?”
雷古勒斯的思緒也以極快的速度從那段關於“放棄與後悔”的拷問中抽離出來。
“他離開的時候,天還沒有完全黑。”雷古勒斯回憶著彼得離開時的細節,“我記得很清楚,他走的時候,森林裡的霧氣才剛剛開始升起。”
“去最近的那個麻瓜小鎮,步行穿過這片極其難走的林地,大約需要一個小時。”萊姆斯猛地站起身,快速地在腦海中盤算著路線和時間,“他隻是去買一些簡單的罐頭和麵包,就算他為了不引起麻瓜的注意,或者為了躲避可能存在的搜捕隊,謹慎地在鎮上繞了圈子,最多也就花費半個小時採購。回來再花一個小時……”
萊姆斯開始在狹窄的帳篷裡來回踱步。
“滿打滿算,兩個半小時,最多三個小時,他絕對應該回來了!”萊姆斯猛地停下腳步,轉頭看向雷古勒斯,臉色在昏暗的燈光下顯得蒼白,“可是現在,你看看錶,已經快四個小時了!就算是他在路上磨蹭,這個時候也早該到了!”
雷古勒斯沒有說話。他靜靜地坐在那裡,極其緩慢地伸出右手,搭在了自己長袍的內側口袋上——那裡裝著他的魔杖。
“他一定是遇到了什麼麻煩。”萊姆斯焦急地走到帳篷門口,一把掀開門簾的一角,試圖看穿外麵那片恐怖的黑夜,“這片森林地形極其複雜,這幾天又下過雨,地麵泥濘不堪。他會不會是不小心崴了腳,困在了哪個山溝裡?或者……”
萊姆斯嚥了一口唾沫:“或者,他在路上極其倒黴地撞上了食死徒的巡邏隊?還是遇到了什麼極其難纏的黑魔法生物?”
他拚命地為彼得的遲遲未歸尋找著合理的、客觀的意外因素。因為他那重感情的格蘭芬多大腦,根本不願意、也不敢去觸碰另一種可怕的可能性。
相比起萊姆斯外露的焦灼和向同伴遇險方麵去猜測的思維,坐在椅子上的雷古勒斯卻顯得反常地安靜。
對於一個曾經深入地瞭解過黑魔王手段、甚至親眼見證過無數背叛的斯萊特林來說,這個世界上從來就不存在什麼單純的意外。
“萊姆斯,我向來習慣把事情往最壞的方麵去考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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