雷古勒斯垂下眼簾,手指輕輕撫過《男巫的心臟》那一頁的羊皮紙。
“那個男巫為了追求絕對的理智,將自己的心臟挖出來鎖進了地下室。”雷古勒斯的目光似乎穿透了書頁,“他以為摒棄了情感,就能變得無堅不摧。作為布萊克家族的繼承人,我從小接受的教育也是如此。把軟弱、同情,甚至愛意,全都鎖進最深不見底的黑湖裡,這樣才能做一個完美的斯萊特林、完美的布萊克家族繼承人。”
他停頓了一下:“可是那個男巫最終發現,當他把那顆在黑暗中發了黴、長滿黑毛的心臟重新放回胸腔,試圖去愛那個少女時,那顆心已經變成了一個隻會掠奪和毀滅的怪物。它不懂得如何去愛,隻會極其殘忍地傷害。”
雷古勒斯抬起頭,那雙灰色的眼睛直視著萊姆斯:“我曾經極其害怕自己也會變成那樣。我害怕我骨子裡的那些陰暗和偏執,一旦重見天日,隻會傷害到那個毫無防備闖進我地下室的人。”
萊姆斯安靜地聽著。作為心思敏感細膩的人,他幾乎是在雷古勒斯說出“那個毫無防備闖進我地下室的人”時,腦海裡就清晰地浮現出了一個明媚的名字——萊拉。
“我真的很佩服你,雷古勒斯。”萊姆斯放下手裡的茶杯,眼神裡帶著一種毫不掩飾的、真誠的敬意。
他想起了雷古勒斯孤身一人前往那個滿是陰屍的岩洞,想起了他為了摧毀伏地魔的魂器而幾乎付出的生命代價。
“你雖然害怕自己的心變成怪物,但你最終還是找回了它。你甚至……能因為愛去直麵死亡。”
“這沒有什麼好佩服的,萊姆斯。”雷古勒斯搖了搖頭,“因為在那時候,我已經沒有什麼值得我在意的了。”
他的目光落在了提燈跳躍的火苗上,聲音沒有起伏,像是在客觀地陳述別人的故事:“我的父親在我很小的時候就離開了。西裡斯十六歲那年,決絕地衝出家門,再也沒有回頭。我的母親……去年也病逝了。”
帳篷裡隻有寒風吹過帆布的獵獵聲。萊姆斯能感覺到一種深重的、幾乎將人溺斃的孤獨感,從雷古勒斯挺直的脊背上散發出來。
“在那座空蕩蕩的老宅裡,我一無所有。”
雷古勒斯的聲音終於輕微地啞了下去,他垂下眼眸,掩去了所有的情緒。
“至於萊拉……如果我註定不能和她在一起,如果我的靠近隻會給她帶來布萊克家族的陰影……那麼,我總想為她做些什麼。哪怕是死,至少能替她掃清一點未來的障礙。”
這是一個悲觀、斯萊特林式的犧牲。因為無法擁有,所以選擇用毀滅自己的方式來成全。
“人活著,能做的事情往往比死了更多。”萊姆斯忍不住開口,作為一個每天都在和自己體內的狼人本能抗爭、拚命想要活下去的人,他並不贊同這種自我毀滅的論調,“死亡隻是逃避,雷古勒斯。”
“是啊……我也是最近才徹底明白這個道理。”
雷古勒斯嘆了口氣,難得地將後背完全靠在了簡陋的椅背上,似乎卸下了某種沉重的包袱。
“我和西裡斯已經冰釋前嫌了。”雷古勒斯說出這句話時,語氣裡帶著一種連他自己都沒有察覺到的輕鬆,“他是這個世界上,我僅存的直係親人。拋開那些幼稚的學院偏見,西裡斯其實很好。如果……如果他和萊拉最終能在一起,我會祝福他們。”
萊姆斯靜靜地聽著。
起初,他隻是溫和地點頭,但漸漸地,他的眉頭卻不受控製地擰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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