彼得走後,迪安的森林再次恢復了那種死寂般的寧靜。
帳篷外,偶爾傳來幾聲夜梟粗啞的啼鳴;帳篷內,提燈微弱的火苗在兩人之間投下一道涇渭分明的暗影。
萊姆斯·盧平和雷古勒斯·布萊克,實在不是會聊天的體質。
如果把西裡斯或者詹姆放在這裡,這頂狹小的帳篷恐怕早就在高談闊論中被掀翻了。
但此刻坐在這裡的,一個是習慣了在人群邊緣隱藏自己狼人身份、謹小慎微的溫和派;另一個則是從小接受純血精英教育、把大腦封閉術刻進骨子裡的斯萊特林少爺。
兩個習慣了把心事藏在心底的人撞在一起,空氣裡隻剩下令人窒息的靜默。
萊姆斯端著一杯沒有加糖的苦茶,盯著杯子裡漂浮的茶葉梗。
在霍格沃茨的七年裡,他們兩人之間幾乎沒有任何交集。他們身處不同的年級,分屬水火不容的學院,位於兩個截然不同的社交圈子裡。
如果在萊姆斯的記憶裡非要搜刮出一點關於“雷古勒斯”的元素,那麼全都是來自於西裡斯日常的毒舌吐槽。
那通常發生在格蘭芬多公共休息室的爐火旁。西裡斯會極其煩躁地把羊皮紙揉成一團,抱怨著家裡那個“像個木偶一樣聽話的乖寶寶弟弟”。
這個時候,尖頭叉子和蟲尾巴總是極其默契地附和西裡斯的觀點,甚至一起編排幾個關於斯萊特林的笑話。
萊姆斯其實一直覺得西裡斯對弟弟的評價太過於主觀且情緒化。但這種想法,他從來隻藏在心裡。畢竟,“預設”和“傾聽”是他在這個吵鬧的掠奪者小團體中一貫的生存法則,也是他維繫友情的“中庸之道”。
但他往往還是不明白,為什麼明明是流著相同血液的親兄弟,會鬧到那種在走廊上擦肩而過都像仇人相見、恨不得互甩惡咒的地步。
“你是獨生子,月亮臉,你不懂。”
記憶裡,西裡斯總是帶著那種不屑一顧的神情揮著手。
“我懂啊!我有妹妹!” 詹姆這時候總會從沙發後麵撲上來,一把勾住西裡斯的脖子。
“你和萊拉?哎……” 西裡斯翻了個巨大的白眼,“我看你也是個十足的白癡哥哥,你根本不懂那種在同一個屋簷下互相折磨的感覺。”
“既然這麼嫌棄,那我們交換吧!” 詹姆順桿就爬,“把你弟給我當弟弟,把我妹給你當妹妹!怎麼樣?”
“不要!我纔不要!” 西裡斯突然暴跳起來。
“想要也不給你!我妹這麼好,誰捨得換!” 詹姆得意洋洋地揉亂了自己的頭髮。
那時的萊姆斯,總是坐在一旁的扶手椅裡,安靜地翻著書,看著他們兩個為了這種沒營養的話題吵吵鬧鬧,嘴角掛著無奈又縱容的笑。
回憶的潮水漸漸退去。萊姆斯將視線從茶杯移向坐在對麵的雷古勒斯。
眼前的年輕男巫正低垂著眼眸。
平心而論,雷古勒斯和西裡斯的眉眼的確有七分相似,同樣的深邃輪廓,同樣透著布萊克家族極其優越的骨相。
但他們的氣質卻截然不同——西裡斯像是一團隨時會爆裂的野火,而雷古勒斯,則像是一潭深不見底、表麵結著一層薄冰的靜水。
看著這張臉,萊姆斯腦海裡突然浮現出萊拉的身影。他忍不住在心裡嘆了口氣:繞來繞去,萊拉喜歡上的,骨子裡竟然還是同一款……
“繞來繞去,萊拉喜歡的還是同一款啊。”
話音剛落,萊姆斯自己先僵住了。
由於長時間的沉默讓神經有些放鬆,他竟然不小心把這句腹誹脫口而出了!
帳篷裡的空氣瞬間凝固。雷古勒斯翻書的手指停頓了一下,緩緩抬起頭,那雙灰色的眼眸極其平靜、卻又帶著某種難以言喻的穿透力,直直地看向萊姆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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