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穩住北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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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軍大營,轅門外,李彪勒住韁繩,抬頭看向那座森嚴的營寨。
旌旗招展,甲士林立。
三萬北軍,就駐紮在這裡。
他們是拱衛京畿的最強力量,是大漢王朝最鋒利的刀。
而這把刀,此刻懸在誰的脖子上,還不一定。
“來者何人!”
守門軍士厲聲喝問。
李彪翻身下馬,高舉手中符節。
“太子殿下門客李彪,奉皇後、太子詔令,求見任安將軍!”
軍士看了看他手中的符節,又看了看他身後寥寥數騎,猶豫片刻,還是放行。
李彪大步走入營中,中軍大帳內,任安端坐主位。
他麵容清瘦,一雙眼睛不大,卻閃著精明的光。
八名校尉分列兩側,一個個身披甲冑,目光炯炯。
李彪進帳,行禮如儀。
“太子門客李彪,見過任將軍,見過諸位校尉。”
任安冇有讓他起身,隻是淡淡道:“李彪?本將軍聽說過你,太子門客中以能言善辯著稱。”
他頓了頓,語氣陡然轉冷道:“可你知道,太子現在是什麼身份嗎?”
李彪抬起頭,不卑不亢的說道:“太子是儲君,是大漢的太子。”
“儲君?”
任安冷笑道:“擅自誅殺朝廷命官,派兵封鎖長安城!這是儲君該做的事?這是謀反!”
謀反二字一出,帳內氣氛驟然緊繃。
八名校尉的目光齊刷刷落在李彪身上,李彪卻笑了。
“將軍說謀反,那我敢問將軍,這謀反的證據何在?”
任安一愣。
李彪繼續道:“太子若真要謀反,為何不兵發甘泉宮?為何隻殺江充等人,而對朝中百官秋毫無犯?”
“這……”
“將軍!”
李彪的聲音陡然拔高道:“江充、蘇文、韓說三人,構陷儲君,離間骨肉,貪汙受賄,勾結匈奴!”
“他們的罪證,太子殿下已經呈送甘泉宮!敢問將軍,這樣的人,該不該殺?”
任安張了張嘴,說不出話來。
帳內陷入短暫的沉默,李彪趁機掃視八名校尉,將他們臉上的神色儘收眼底。
有人的眉頭皺了起來,有人的眼神開始閃爍。
還有人的嘴唇動了動,似乎想說什麼。
很好,太子殿下說得對,這些人不是鐵板一塊。
李彪深吸一口氣,開始了真正的表演。
他轉向八名校尉,拱手一禮。
“諸位校尉,在下有一言,不知當講不當講。”
一個絡腮鬍子的校尉沉聲道:“講!”
李彪點點頭,緩緩開口。
“諸位可知,你們今日的榮華富貴,從何而來?”
絡腮鬍子一愣,隨即道:“自然是陛下恩賜!”
“不錯。”
李彪看著他道:“你們是陛下親自提拔起來的,是陛下信任的人。你們的榮辱,皆在陛下一念之間。”
“可現在……”
他話鋒一轉,聲音變得沉重。
“陛下在甘泉宮裡,已經三個月冇有上朝了。所有的聖旨,都是通過蘇文、江充這些人傳遞的。”
“你們誰見過陛下本人?誰親耳聽過陛下的旨意?”
眾人麵麵相覷,確實冇有人見過。
“如果……”
李彪一字一句道:“如果陛下真的被奸人所困,生死不明。”
“而江充這些人,假傳聖旨,意圖篡位。那麼諸位今日按兵不動,是在等什麼?”
“等奸人把陛下害死?等他們把大漢江山改姓?”
“到那時,你們這些陛下一手提拔起來的舊臣,會是什麼下場?”
那個絡腮鬍子的校尉臉色變了。
旁邊一個年輕些的校尉,更是直接問道:“你憑什麼說陛下被奸人所困?”
李彪等的就是這句話,他從懷中取出一卷帛書,高高舉起。
“這是皇後孃孃的旨意!”
“皇後孃娘在長樂宮中,日日夜夜為陛下祈福。”
“她比任何人都希望陛下平安!”
“可她也比任何人都清楚,甘泉宮裡,一定出了事!”
“否則,為何陛下連皇後的麵都不見?為何所有的聖旨都不讓太子過目?為何江充這些人,敢如此肆無忌憚地構陷儲君?”
一連串的問題,砸得眾人啞口無言。
任安的臉色越來越難看,他察覺到了不對勁。
這個李彪,太能說了。
每一句話都踩在人心坎上,每一句都讓人無法反駁。
更要命的是,八名校尉裡,已經有好幾個人,臉色明顯變了。
不能再讓他說下去了!
“夠了!”
任安拍案而起道:“李彪,你巧言令色,不過是想讓本將軍按兵不動,好讓太子從容行事!你以為本將軍看不出來?”
李彪轉過身,看著他。
“將軍說得對,在下確實想讓將軍按兵不動。”
他坦然承認,反倒讓任安一愣。
“但將軍想過冇有……”
李彪緩緩道:“太子殿下若真有謀逆之心,此刻最應該做的是什麼?”
任安皺眉。
“應該是派人將諸位騙去城中。”
李彪自問自答道:“趁諸位冇有防備,一舉拿下北軍大營,奪取這三萬精兵。有了北軍,太子纔有底氣與甘泉宮抗衡。”
“可太子殿下冇有這麼做。”
“他派了我來。”
“一個手無縛雞之力的門客,帶著皇後的旨意和太子的符節,來跟將軍講道理。”
李彪看著任安,目光灼灼。
“將軍,這難道不足以證明一切嗎?”
任安沉默了,他忽然發現,自己竟無言以對。
是啊,如果太子真的要謀反,為什麼不先取北軍?
他真的隻是想自保?任安腦子裡亂成一團。
他看向八名校尉,有人低著頭,不知在想什麼,顯然也在猶豫。
還有幾個人,正盯著他,似乎在等他拿主意。
任安忽然想起衛青,當年,是大將軍提攜他,他纔有了今天。
大將軍是太子的親舅舅,可大將軍死了。
如今這朝堂,這天下,已經不是衛青的時代了。
如果太子說的是真的,陛下真的被奸人所困……
那等太子登基,他任安這個按兵不動的人,會不會被清算?
可如果太子說的是假的,陛下安然無恙……
那他現在按兵不動,就是坐視太子謀反!到時候陛下清算起來,他任安九族都要死!
兩難,徹底的兩難……
任安閉上眼睛,深吸一口氣。
然後,他睜開眼,看向李彪。
“李彪,本將軍問你一句話。”
“將軍請說。”
“你今日來,究竟想要什麼?”
李彪看著他,緩緩道:“在下隻求將軍一件事。”
“約束士兵,未得皇後、太子詔令,不得發寸兵出營。”
“隻要將軍做到這一點,太子殿下保證,絕不乾涉北軍內務。”
“殿下的刀,隻對著江充那些奸佞,絕不指向北軍將領。”
任安盯著他,目光如刀。
“如果本將軍不答應呢?”
李彪坦然與他對視。
“將軍若不答應,那在下也無話可說。隻是……”
他掃了一眼八名校尉,輕聲道:“將軍可要想清楚,今日的選擇,將來會不會後悔。”
帳內一片死寂,所有人都盯著任安。
任安站在那裡,臉色陰晴不定。
良久,他緩緩開口。
“本將軍……”
他頓了頓,像是下定了某種決心。
“本將軍需要時間考慮。李彪,你先回去。三日之內,本將軍給你答覆。”
李彪眉頭一挑,三日?
這個任安,果然圓滑。
不給承諾,也不拒絕。
拖字訣,兩不相幫,兩邊都不得罪。
等塵埃落定,他再站隊。
到那時候,無論誰贏,他都可以說是“審時度勢”。
李彪心中冷笑,麵上卻不動聲色。
“既如此,在下告退。三日後,再來拜訪將軍。”
他拱手一禮,轉身離去。
走出大帳的那一刻,他聽見身後傳來一陣竊竊私語。
是那些校尉在議論,他嘴角微微上揚。
太子殿下說得對,任安這種人,永遠不會輕易站隊。
但隻要他不站隊,就夠了。
李彪走後,帳內陷入長久的沉默。
任安坐回主位,一言不發。
絡腮鬍子校尉忍不住開口道:“將軍,咱們到底怎麼辦?”
任安看了他一眼,冇有回答。
怎麼辦?他也想知道怎麼辦。
太子和陛下,父子反目。
他這個做臣子的,夾在中間,左右不是人。
幫太子,萬一陛下贏了,他死。
幫陛下,萬一太子贏了,他還是死。
兩不相幫……
至少,暫時不會死。
等事情明朗了,再做決斷。
“傳令下去。”
任安緩緩開口道:“從今日起,北軍閉營三日。任何人不得擅自出營,任何人不得議論朝政。”
“違令者,斬!”
八名校尉麵麵相覷,卻無人敢質疑,畢竟誰也不想背這個鍋。
“諾。”
天幕之外,夏國。
“臥槽!李彪這張嘴也太能說了!”
“直接把八校尉說得臉色都變了!”
“任安那個圓滑鬼,果然兩不相幫!”
“北軍不動,徐天華就安全了!至少暫時安全了!”
指揮中心內,幾個年輕領導長長地舒了口氣。
“這個李彪,厲害。”
“不是李彪厲害,是徐天華厲害。李彪說的那些話,肯定是徐天華教的。”
年長的老人點了點頭,眼中閃過一絲讚賞。
“此子……確實不凡。”
“每一步都走對了。”
“殺江充,控長安,祭宗廟,派使者穩住甘泉宮,再派使者穩住北軍。”
“步步為營,環環相扣。”
“等他出來,一定要留住他。”
宇宙國,首城,氣氛再次凝重。
“北軍……不動了?”
“那個任安,居然不站隊?”
“三萬北軍啊!就這麼按兵不動了?”
指揮中心內,年長的高層臉色鐵青。
但他還是咬著牙道:“彆急,這才幾天?三十天的副本,還有二十多天呢。”
“漢武帝不是吃素的,他肯定還有後手。”
“可是……”
“冇有可是!等著看!”
櫻花國直播間,櫻井綾乃雙手捧心,兩眼放光。
“那個李彪……好會說話啊……”
“不過更厲害的是徐天華,他連任安的反應都算到了!”
“那種運籌帷幄的感覺……太帥了……”
彈幕:“綾乃小姐,你的眼睛又亮了。”
“她現在已經徹底是徐天華的腦殘粉了。”
東宮,李彪快馬加鞭趕回,徑直入殿稟報。
徐天華聽完,點了點頭。
“任安果然不出所料。”
石德在一旁忍不住問道:“殿下,任安說三日之後給答覆,萬一三日後他變卦……”
“不會。”
徐天華打斷他,嘴角微微上揚。
“任安這種人,最會明哲保身。”
“他既然說了需要時間考慮,就是打定主意兩不相幫。三日後,他會說局勢不明,仍需觀望。”
“他會一直觀望,直到塵埃落定。”
石德一愣道:“那他豈不是兩邊都不得罪?”
“對。”
“但也兩邊都不落好。”
“將來無論誰贏,都會記得北軍的任安,在最關鍵的時候,選擇了袖手旁觀。”
“自古以來,牆頭草都是冇有好下場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