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霍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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霍光踏入甘泉宮正殿的時候，已經是深夜。
殿內燭火通明，漢武帝坐在上首，麵前攤著那捲竹簡。
六十多歲的老皇帝看起來比今天早上憔悴了許多，但那雙眼睛依然銳利如鷹。
霍光跪地行禮道：“臣霍光，參見陛下。”
“起來吧。”
漢武帝的聲音有些沙啞，他指了指旁邊的席位。
“坐。”
霍光依言落座，目光飛快地掃過殿內。
冇有其他人，連平日裡侍奉的內侍都退到了殿外。
這是要密談……
“長安的事，你聽說了？”
霍光點頭道：“臣聽說了。”
漢武帝盯著他，緩緩道：“江充、蘇文、韓說都死了。”
“太子殺的……”
“現在長安城，在太子手裡。”
霍光沉默片刻，輕聲道：“臣還聽說，太子派了使者來，說這是自保。”
“你信嗎？”
霍光冇有立刻回答，他太瞭解麵前這個老人了。
此刻的武帝多疑善殺、對權力的佔有慾強到極致。
這就是老年的漢武帝劉徹！
他可以在盛怒之下誅人九族，也可以在冷靜之後網開一麵，全看他怎麼想。
而巫蠱之禍從始至終，霍光都看得清清楚楚。
這不是江充一個人的陰謀……而是陛下默許的清洗。
太子一係的外戚勢力太大了！
衛青雖然死了，但衛氏的影響力還在。
皇後衛子夫雖然失寵，但她的名分還在。太子劉據雖然仁弱，但他坐了三十一年的儲君之位，朝中多少大臣心裡向著東宮？
而陛下老了……
江充，不過是那把刀而已。
可誰能想到，一向仁弱的太子，忽然拔刀了。
霍光知道，自己此刻的回答將決定無數人的生死。
當然，也包括他自己的。
“臣鬥膽直言。”
霍光抬起頭，看著漢武帝說道：“太子此舉，無論初衷如何，都已犯下大錯。”
漢武帝眼中閃過一絲光芒道：“說下去。”
“擅殺朝廷命官，是為大不敬。調動兵馬封鎖長安，是為僭越。未經陛下許可而掌控都城，是為……”
“謀逆。”
漢武帝的眼睛眯了起來。
“但臣以為，太子未必是真心想謀逆。”
“哦？”
“陛下想想，太子仁弱之名，朝野皆知。”
“他若有謀逆之心，何必等到今日？何必等到被江充步步緊逼之後？”
“又何必隻殺江充等人，而不直接兵發甘泉宮？”
漢武帝沉默，這正是他想不通的地方。
那個逆子的所作所為，確實不像一個真正的謀反者。
“那你的意思是？”
霍光深吸一口氣，說出了自己思考良久的答案。
“臣鬥膽猜測……太子身邊，一定出了奸臣逆黨。”
漢武帝目光一凝。
“這次的事，極有可能是那些妄圖獲得從龍之功的奸臣們，裹挾著太子發動的。”
霍光的聲音不疾不徐的說道：“他們利用太子被江充構陷的恐懼，鼓動太子先發製人。”
“名義上是清君側，實際上是想讓太子更進一步，他們好攀龍附鳳，封侯拜相。”
“至於太子和皇後……”
霍光頓了頓，輕聲道：“現在極有可能，處於那些奸臣的掌控之中。”
漢武帝的眼神閃爍起來，霍光的這個說法，完美地解釋了一切。
太子為何突然變得殺伐果斷？
那是因為有人在背後操縱！
太子為何不派兵攻打甘泉宮？
因為那些人知道打不過……
太子派來的使者為何言辭犀利？絕對是那些人在背後指使！
更重要的是……這個說法，給了太子一條活路。
也給了漢武帝，一個台階。
漢武帝沉默良久，緩緩道：“那使者說的那些話，那些關於甘泉宮外無一兵一卒的話，你怎麼看？”
霍光早有準備。
“陛下，甘泉宮外有五千精銳甲士，長安城外有三萬北軍。”
“那些裹挾太子的逆黨，縱使控製了太子皇後，所能節製的兵馬也不會超過萬人。”
“以萬人烏合之眾對三萬五千百戰精銳，他們敢打嗎？”
“所以使者說冇有派兵偷襲，不過是因為他們知道打不過罷了。”
漢武帝若有所思地點了點頭，霍光的這個解釋，同樣合情合理。
他看著麵前這個年輕的近臣，忽然覺得有些陌生。
霍光跟了他這麼多年，一向謹言慎行，從不妄議朝政。
今天卻說了這麼多，而且每一句都說到他心坎裡。
“霍光，你這些話，是真心話，還是奉承？”
霍光心裡一緊，這個問題，答不好就是死。
霍光抬起頭，迎著漢武帝的目光一字一句道：“臣所言，句句為陛下著想，句句為大漢著想。”
“太子是陛下的嫡長子，是我大漢江山的儲君……”
“他若真有謀逆之心，大漢必生動盪，天下百姓必遭兵災。”
“這是臣不願看到的。”
“但太子若真的犯下大錯，也必須有處置。否則朝廷法度何在？陛下威嚴何在？”
“臣鬥膽，想了一個兩全之策……”
霍光頓了頓，輕聲道：“誅亂黨，保太子。”
“將一切罪責歸於那些裹挾太子的奸臣。”
“太子被奸人所惑，情有可原。”
“皇後憂心兒子，失於管教。”
“如此，既正了國法，也全了父子之情。”
漢武帝看著他，良久無言，殿內一片死寂。
燭火搖曳，在霍光臉上投下忽明忽暗的影子。
然後，漢武帝笑了。
“霍光，朕冇看錯你。”
霍光心頭一鬆，麵上卻依舊恭敬的說道：“臣惶恐。”
“行了，起來吧。”
漢武帝揮了揮手道：“傳朕旨意，明日一早，你去召集北軍任安以及八校尉前來議事。”
“諾。”
霍光退下，走出殿門的那一刻，他這才發現自己的後背已經被冷汗浸透。
天幕之外，炸鍋了！
“臥槽！這個霍光是什麼人？！太陰了吧！”
“他這哪是獻策，分明是把刀遞給漢武帝！”
“誅亂黨保太子？說得輕巧！亂黨是誰？不就是徐天華他們嗎？！”
“完了完了，漢武帝要發兵了！”
夏國網際網路上，罵聲一片。
“奸佞！妥妥的奸佞！”
“比江充還壞！江充起碼明著來，他是笑著遞刀子！”
“徐天華危險了！”
指揮中心內，幾個年輕領導臉色難看。
“這個霍光……太會說了。”
“他把所有責任都推到亂黨身上，既給了漢武帝麵子，又給了太子一條活路……可問題是，徐天華他們就是亂黨啊！”
年長的老人卻擺了擺手道：“彆急。”
眾人一愣，看向他。
老人盯著天幕，目光深邃。
“你們冇聽出來嗎？霍光從頭到尾，都冇有想置太子於死地。”
“他把太子的行為歸咎於被奸人裹挾，這是在給太子留後路。”
“將來就算漢武帝奪回長安，隻要徐天華配合著霍光的說法，把罪責往自己手下人身上一推……”
“太子和皇後就能活。”
幾個年輕領導麵麵相覷。
“您的意思是……”
“霍光這是在救太子。”
老人緩緩道：“隻是救的方式，是先殺人。”
老人頓了頓，輕聲道：“就看徐天華，能不能看懂這一步了。”
宇宙國，首城。
歡呼聲震天！
“哈哈哈哈！漢武帝要發兵了！”
“那個什麼霍光，太會說話了！”
“徐天華死定了！三萬北軍一到，他那五千人就是送菜！”
“贏了贏了！平局穩了！”
指揮中心內，年長的高層終於露出了笑容。
“天助宇宙國。”
“大卞壹雖然死了，但徐天華也活不了。平局，就是最好的結果。”
“七天之後重啟副本，那座礦脈，還是我們的！”
櫻花國直播間，櫻井綾乃難得地皺起了眉。
“這個霍光……好厲害。”
她喃喃道：“他每一句話都在順著漢武帝的心思說，但每一句話都留了後路。這種人，纔是最可怕的。”
彈幕：“綾乃小姐居然在認真分析？”
“難得難得！”
“她不是應該犯花癡嗎？”
櫻井綾乃瞪了螢幕一眼道：“我什麼時候不認真了？我隻是覺得徐天華很帥而已！但該分析還是要分析的！”
頓了頓，她又補了一句：“不過那個霍光……長得也不錯誒……”
彈幕：“……”
“得，還是那個綾乃。”
鷹醬國直播間。
“這個霍光，是個狠角色。”
“他把誅亂黨保太子說得冠冕堂皇，實際上是讓漢武帝既出了氣，又保全了父子之名。將來史書上，這就是陛下仁厚，不忍加害親子，隻誅奸佞。”
“政治智慧，滿分。”
“就看那個夏國天選者怎麼應對了。”
甘泉宮，夜更深了。
漢武帝獨自坐在禦案前，手裡握著那捲竹簡。
貪汙、受賄、構陷忠良、勾結匈奴……
他看著這些，眼神越來越冷。
然後，他想起霍光的話。
“劉據啊劉據，你要是真被奸人裹挾，那還好辦。朕殺了那些人，你還是朕的兒子。”
“可你要是自己做的……”
他冇有說下去，但那雙眼睛裡的寒意，比窗外的夜風更冷。
遠處，長安城的方向，燈火闌珊。
【副本倒計時：27天18時32分】
東宮，徐天華站在窗前，看著甘泉宮的方向。
霍光，霍去病同父異母的弟弟，漢武帝最信任的近臣之一。
曆史上，他是漢武帝的托孤大臣，後來權傾朝野，廢立皇帝如同兒戲。
這個人，纔是真正的狠角色。
而此刻，他在甘泉宮裡，會對漢武帝說什麼呢？
徐天華閉上眼睛，開始推演。
以霍光的性格，他肯定不會像江充那樣一味構陷。他會給漢武帝一個台階下，會給太子留一條活路……
但同時，他也會遞上一把刀，一把殺人的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