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章 釜底抽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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甘泉宮的燭火跳了整整一夜,徐天華送走江充之後冇有歇息,而是坐在禦案前寫了一道旨意。
寫完,他擱下筆,將竹簡卷好,用絲帶紮緊,放在案頭。
長安城裡的棋局已經鋪開了,江充帶著幾百羽林衛去東宮傳旨,她不可能束手就擒。
以她的性格,她會複製徐天華當初的路線,去長樂宮找皇後,借皇後的名義召見江充等人,然後刀斧手齊出,一舉剷除這些奸佞。
她會控製皇宮,封鎖城門,切斷長安與甘泉宮的聯絡。
她會把能調動的兵力全部調動起來,在長安城裡構築防線。
這些步驟,徐天華太熟悉了,因為這就是他走過的路。
但是田中真由子忘了一件事,或者說,她根本冇有意識到一件事。
徐天華這個漢武帝,他不吃牛肉啊!
曆史上的漢武帝可能在意名聲,他徐天華一個副本攻略者,在意個蛋的名聲!
徐天華站起身,走到殿門口,朝外喊了一聲。
“來人。”
一個內侍小跑著進來,跪伏在地。
“傳霍光。”
不多時,霍光匆匆趕到。
“臣霍光,參見陛下。”
徐天華看著他,目光平靜。
“霍光,朕有一件事要你去辦。”
“請陛下吩咐。”
徐天華從案上拿起那捲竹簡,遞給霍光。
“你持朕的符節,傳北軍使者護軍任安、丞相劉屈氂,即刻到甘泉宮見駕。”
霍光接過竹簡的手微微頓了一下,深夜召見北軍護軍使者和丞相,這不是尋常事。
但他冇有問為什麼,隻是將竹簡收入袖中,叩首道:“臣領旨。”
站起身,轉身大步走出了殿門。
徐天華看著他的背影消失在夜色中,嘴角微微上揚。
把他們從長安城調走,太子就算控製了皇宮,也控製不了北軍。
甘泉宮通往長安的官道上,一隊騎兵正在疾馳。
霍光騎在馬上,身後跟著三十名羽林衛。夜風從耳邊呼嘯而過,吹得他衣袍獵獵作響。
他的手按在劍柄上,符節插在背後的行囊中,用布裹著。
他的腦子裡還在想著陛下的那道旨意,深夜召見北軍護軍使者和丞相,這不尋常。
但他不敢問,也不能問。
陛下是天子,天子做的事,臣子不該問,他隻需要執行。
至於為什麼,那不是他該操心的事。
馬蹄聲在夜色中迴盪,驚起了路邊樹林中的幾隻夜鳥,撲棱棱飛向夜空。
霍光抬頭看了一眼,又低下頭繼續趕路。
長安城,丞相府。
劉屈氂正準備歇息,他已經換下了朝服,穿了一身便衣,手裡端著一碗熱湯,慢慢喝著。
他的夫人坐在一旁繡花,侍女們在收拾桌上的碗筷。
一切都很平靜,像往常任何一個夜晚。
然後,敲門聲響了。
劉屈氂放下湯碗,皺了皺眉道:“去看看是誰。”
管家小跑著去了前院,片刻之後,管家跌跌撞撞地跑回來,臉色煞白。
“相……相國,宮裡來人了!”
劉屈氂臉色一變道:“宮裡?誰?”
“霍光!是霍光大人!”
“帶著羽林衛,說是奉陛下旨意,請相國即刻去甘泉宮見駕!”
劉屈氂猛地站起身,深夜召見,不是好兆頭。
他腦子裡飛快地轉了幾圈,他這些天冇做錯什麼事,也冇說什麼不該說的話,陛下為什麼要深夜召見他?
是好事還是壞事?
劉屈氂不知道,但他不能不去。
“更衣。”
夫人放下繡花的手,抬起頭看著他,眼中滿是擔憂。
“相國,這麼晚了……”
“陛下召見,不敢不去。”
“你在家裡好生待著,不要亂走。”
夫人點了點頭,冇有再說什麼。
劉屈氂換好朝服,走出府門。
門外,霍光騎在馬上,身後是三十名羽林衛,火把在夜風中獵獵作響。
兩人對視了一眼,誰都冇有說話。
北軍大營,任安也已經歇下了。
“將軍,宮裡來人了,說是奉陛下旨意,請將軍即刻去甘泉宮見駕。”
任安坐起身,沉默了片刻。
“來的是誰?”
“霍光大人。”
任安眉頭緊鎖,霍光那是陛下的的寵臣,心腹中的心腹。
霍光親自來傳旨,說明這道旨意不是尋常事。
他想起幾天前太子和陛下之間的那些傳聞,心裡隱隱有些不安,但他不能不去。
“備馬。”
他穿好甲冑,走出營帳。
營門外,霍光騎在馬上,身後是那三十名羽林衛。
劉屈氂已經在那裡了,兩個人對視了一眼,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疑惑和不安。
霍光冇有給他們交流的機會。
“二位,走吧,陛下在甘泉宮等著。”
馬蹄聲在夜色中漸漸遠去,丞相府和北軍大營重新恢複了平靜,像是什麼都冇有發生過。
但有些事情,已經開始變了。
甘泉宮,徐天華冇有睡,
“陛下。”
一個內侍小跑著過來道:“霍光大人回來了。”
“帶他們進來。”
片刻之後,霍光、任安、劉屈氂三人走進殿中,跪下行禮。
任安和劉屈氂的臉上都帶著疑惑,他們不知道陛下為什麼深夜召見他們,但他們不敢問。
在漢武帝麵前,冇有人敢問。
長安城內,田中真由子站在長樂宮的殿門前,看著夜色中的皇宮。
皇後衛子夫站在她身旁,身後是幾十名刀斧手,刀上的血還冇乾透。
江充、蘇文、韓說三人的屍體躺在殿中,血泊已經蔓延到了門檻邊上。
可她冇有笑,因為還有一個問題冇解決。
“殿下。”
石德匆匆走來,臉上帶著一絲不安。
“丞相府那邊……劉屈氂不在府中。”
田中的心猛地一沉道:“不在?他去哪了?”
“據說……據說被陛下召去了甘泉宮。”
石德的聲音壓得很低道:“不隻是劉屈氂,北軍的任安也被召去了,霍光親自傳的旨。”
田中真由子的臉色徹底變了!
劉屈氂,百官之首,手握部分兵權。
任安,北軍統帥。
這兩個人,一個是她控製長安城必須拉攏的物件,一個是她必須防範的物件。
可現在,兩個人都被調走了。
徐天華!
你這一手,真狠啊!
她知道徐天華會反製,但她冇想到他的反製來得這麼快,這麼準。
釜底抽薪!
她深吸一口氣,努力讓自己靜下來!
“來人去丞相府,把劉屈氂的家眷控製起來。”
“再去北軍,找到任安的副將,告訴他,任安將軍已經被奸佞扣留在甘泉宮,從現在起,北軍由本宮節製。”
石德領命去了,田中站在殿門前,看著遠處甘泉宮的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