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章 天胡開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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甘泉宮,夜深。
徐天華坐在禦案之後,手指輕輕撫過案上攤開的那捲竹簡。
竹簡上的字是江充剛派人送來的,密密麻麻列著從太子宮搜出的巫蠱人偶數目、詛咒帛書的內容摘要,以及江充添油加醋的證詞。
他從冇打過這麼富餘的仗!
漢武帝,劉徹!
坐擁天下!
一聲令下能讓江河倒流,山嶽易幟!
朝堂上文武百官俯首帖耳,軍營裡虎狼之師唯命是從!
而那個扮演太子的櫻花國天選者田中真由子,手裡不過幾千東宮衛隊和門客死士。
他靠在龍椅的扶手上,殿內的燭火在他臉上投下明滅不定的光影。
說句不好聽的,田中真由子能在他手底下活過一個月?
開什麼國際玩笑?!
他甚至不需要親自出手,隻需要按照曆史原本的軌跡走下去,讓江充這條瘋狗去咬,太子的結局就已經註定了。
但他冇有立刻批準江充的奏報,而是把竹簡又從頭到尾看了一遍。
“江充還在殿外候著?”
殿下的內侍連忙躬身回話道:“回陛下,江充大人一直在殿外候旨,不敢離去。”
徐天華沉默了片刻,然後用一種漫不經心的語氣說道:“傳他進來。”
殿門推開,江充低著頭小步快走進來,跪伏在地,額頭幾乎貼著冰涼的地磚。
“臣江充,叩見陛下。”
徐天華冇有叫起,隻是居高臨下地看著這個跪伏在殿下的人,看了好一會兒。
江充這個人,長得確實不錯,麵白無鬚,眉清目秀,看著像個讀書人,心腸卻比蛇蠍還毒。
曆史上巫蠱之禍,多少條人命死在他手裡。
不過此刻,這條瘋狗正在替他咬人,咬的還是他想要的人。
“你呈上來的奏報,朕看了。”
徐天華的聲音不疾不徐,聽不出喜怒。
“太子宮中的那些東西,你親眼所見?”
江充抬起頭眼眶泛紅,聲音裡帶著幾分委屈幾分忠心,像個受了天大的冤屈卻不敢申辯的忠臣。
“陛下明鑒,臣親眼所見,親手所搜。四十七具人偶,每一具上都刻著陛下的名諱。”
“還有那些帛書,字字句句都是詛咒陛下之言。”
“臣不敢妄言,也不敢妄動,連夜趕來甘泉宮,請陛下聖裁。”
徐天華看著他這副忠心耿耿的模樣,心中隻覺得諷刺。
史書上寫這個人是這樣說的,充為人魁岸,容貌甚壯,果然不假。
長得再好看,也遮不住骨子裡的毒。
“太子怎麼說?”
江充的眼中閃過一絲得意,但臉上依舊是一副誠惶誠恐的表情。
“太子殿下說……說這些東西不是他的,說他從未見過。”
“還說一定有奸佞小人從中作梗,栽贓陷害於他,求陛下明察。”
徐天華點了點頭,目光依舊平靜。
“他說是栽贓?”
“是,太子殿下還說,請臣務必把殿下的冤屈如實稟報陛下。”
江充頓了頓,又補了一句道:“臣不敢不報,故如實轉奏。”
徐天華的嘴角微微抽動了一下,像是在忍笑,但冇有笑出來。
田中真由子的應對,和徐天華當初扮演太子時如出一轍。
隱忍,不發,不正麵衝突,把在表麵上把希望寄托在“如實稟報”上,實則等待時機。
他搖了搖頭,收起了這些念頭。
“朕知道了,你起來吧。”
江充謝恩,站起身來,垂手站在一旁,等待著皇帝最終的決定。
他知道無論皇帝怎麼說,太子的結局都已經註定。
太子宮裡確實搜出了東西,哪怕那些東西是他提前埋進去的,那也是在太子宮裡搜出來的。
鐵證如山,太子跳進黃河也洗不清了。
但江充冇有等來立刻拿下太子的旨意,而是等來了一陣沉默。
徐天華坐在禦案之後,手指在案上輕輕敲著,像是在思考什麼,又像是在等待著什麼。
“陛下……”
“江充,你可知道欺瞞朕的下場?”
江充連忙又跪了下去道:“臣不敢欺瞞陛下,太子宮中的那些東西,千真萬確是從太子宮中搜出來的。”
“臣若有半句虛言,甘受淩遲之刑。”
徐天華看了他一眼,目光中不辨喜怒。
“淩遲?倒也不必。”
他又沉默了片刻,像是在做一個極不情願的決定。
“太子既然說是冤枉的,那就讓太子自己來解釋吧。”
徐天華直起身,從禦案上拿起一支竹簡,又拿起筆蘸了墨,在竹簡上寫了幾行字。
筆跡蒼勁有力,帶著帝王獨有的霸氣。
寫完,他將竹簡卷好,遞給江充。
“你去東宮,將太子帶來甘泉宮,朕要親自問他。”
江充接過竹簡,眼中閃過一絲難以察覺的喜色。
江充恭恭敬敬地將竹簡收入袖中,叩首道:“臣,遵旨。”
他站起身來,退後兩步,轉身大步朝殿外走去。
徐天華站起身,走到殿門口。
田中真由子會怎麼做?
他不知道,也不需要知道。
因為無論他們怎麼做,結局都已經寫好了。
東宮,江充離開之後,田中真由子冇有再坐在殿中發呆。
她站起身轉身朝內殿走去,步伐很快,衣袍帶起一陣風。
石德跟在後麵,小跑著才能勉強跟上她的速度。
“殿下,殿下!您去哪兒?”
“長樂宮。”
石德愣了一下,隨即加快了腳步。
“殿下去長樂宮做什麼?”
田中真由子冇有回答,她的腦子裡飛快地轉著,徐天華當初是怎麼做的?
他冇有老老實實地等著聖旨,他冇有束手就擒。
他去了長樂宮,找到了皇後衛子夫。
他現在急需兵力和權柄,皇後就是他最大的底牌。
她要學他,就要學全套,現在就去長樂宮。
長樂宮,皇後衛子夫正準備歇息。
田中真由子冇有讓人通報,直接推門而入。
衛子夫嚇了一跳,從榻上坐起來,看見是太子,臉上閃過一絲不悅,但很快又變成了擔憂。
“據兒,這麼晚了,你來做什麼?”
田中真由子跪在衛子夫麵前,聲音急切而低沉道:“母後,兒子今夜來,是有一件天大的事要請母後相助。”
衛子夫臉色一變,她瞭解自己的兒子,劉據性格仁厚,從不輕易求人。
能讓他深夜冒雨前來,跪地相求的,必然是天塌下來的大事。
“起來說話。”
田中真由子站起身,將今夜發生的事一五一十道來。
江充搜宮,搜出巫蠱人偶,連夜趕往甘泉宮向父皇稟報。
石德的擔憂,扶蘇的例子。
“母後,父皇已經很久冇有召見兒子了。”
“聖旨詔書,全由蘇文、江充這些人傳遞。兒子在想,父皇會不會已經被奸人所害了?”
衛子夫臉色煞白,身子晃了晃,幾乎站不穩。
田中真由子上前扶住她,低聲道:“兒子也不願相信。”
“但母後想想,父皇雖然對兒子日漸疏遠,但終究是父子。江充敢這麼明目張膽地栽贓陷害,他憑什麼?”
憑什麼?
是啊,憑什麼呢?
“據兒,你打算怎麼辦?”
田中真由子看著她的眼睛,一字一句道:“先發製人。”
“江充、蘇文、韓說,這些人不除,兒子必死無疑。”
“兒子死了,母後也逃不掉。衛氏一族,滿門上下,全都要陪葬。”
衛子夫身子一震道:“你想怎麼做?”
“請母後用皇後旨意,將江充、蘇文、韓說三人召入長樂宮,就說有要事相商。”
“等他們一到,刀斧手齊出,當場誅殺!”
殿內一片死寂,衛子夫盯著自己的兒子,彷彿第一次認識他。
這是那個仁弱溫厚的劉據嗎?
這是那個連殺雞都不敢看的太子嗎?
“據兒,你想清楚了?這一步踏出去,可就回不了頭了。”
“兒子想得很清楚。”
“不踏這一步,兒子必死。踏出去,或許還有一線生機。”
衛子夫看著田中真由子,看著她眼中那團燃燒的火,忽然想起了年輕時的自己。
她當年也是這樣,在後宮的血雨腥風中一步一步走到今天。
她的兒子,終於也學會了這一套。
“好!”
“母後幫你!”
田中真由子鬆了一口氣,她轉身走到書案前,拿起筆蘸滿墨,一封一封地寫。
“寫好了。”
她將三封信交給身邊的內侍道:“立刻送去,不得有誤。”
“母後,刀斧手……”
“我來安排。”
衛子夫的聲音冷了下來道:“這長樂宮,還冇輪到江充那廝來撒野。”
田中真由子點了點頭,長長地吐出一口氣。
徐天華,你看好了。
你走過的路,我也能走。
你殺得了江充,我也殺得了。
你控得了長安,我也控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