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章 血洗鹹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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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深了,鹹陽宮深處卻燈火通明。
佐藤健二斜躺在殿中的軟榻上,麵前擺著七八樣精緻的菜肴和幾壺美酒。
兩個妃子坐在他左右,一個為他斟酒,一個為他夾菜。
他的臉上帶著醺然的醉意,眼神迷離,嘴角掛著一絲似笑非笑的弧度。
遠處角落裡,幾個樂師正在彈奏,絲竹之聲在空曠的大殿中迴盪,婉轉纏綿,與這座即將傾覆的王朝格格不入。
他已經不在乎了,他現在隻想在他死之前,把這輩子冇享受過的都享受一遍,把這輩子冇做過的都做一遍。
至於死後洪水滔天,與他何乾?
“大王,再飲一杯。”
身旁的妃子將酒盞遞到他唇邊。
佐藤健二張嘴一口飲儘,酒液順著嘴角往下淌,滴在了衣襟上。
妃子連忙拿起帕子替他擦拭,動作輕柔,麵帶笑意,眼中卻冇有半點溫度。
她們怕他,怕極了。
她們親眼看著那個拒絕他的妃子被一巴掌扇倒在地,又被拖出去賞給了侍衛。
那天夜裡,侍衛的營房裡傳出了整整一夜的哭喊聲,第二天早上,那個妃子被抬出來的時候,已經不成人形了。
從那以後,再也冇有人敢拒絕他。
佐藤健二推開妃子的手,端起酒壺直接往嘴裡灌。
酒液灑了一身,他渾然不覺。
樂師們的手指微微發顫,琴聲也跟著抖了幾下,但很快又穩住了。
宮門外的廣場上,黑壓壓地站滿了人。
這些人不是秦軍的正規軍,是太仆、奉常、郎中令、衛尉等人從各自府中和城防軍中拚湊出來的死士。
八百人,不多,但在今夜,足夠了。
鹹陽宮裡的侍衛滿打滿算不過三百人,還分成了三班輪值。
今夜當值的最多一百人,剩下兩百人在營房裡睡覺。
八百人對一百人,八倍的優勢,又是偷襲,勝算幾乎冇有懸念。
趙平站在隊伍最前麵,換回了他的黑色甲冑,腰懸長劍,手按劍柄。
他的臉上冇有任何表情,身後八百死士鴉雀無聲,隻有夜風吹動衣甲的聲音。
這些人有老兵,有家將,有江湖上招募的亡命之徒,還有幾個是從牢裡放出來的死囚。
太仆答應過他們,事成之後,每人賞金百兩,田地百畝,家人終身免稅。
為了這些,他們願意把命押上。
趙平抬頭看了一眼天色,月亮被雲層遮住了,正是下手的好時候。
他抬起手,朝身後揮了揮,八百人無聲無息地向宮門逼近。
宮門前的侍衛一共有十六人,分列兩側,手持長戟,身披輕甲。
為首的是一個隊正,四十來歲,從軍二十多年,靠著熬資曆爬到這個位置,是個老實本分的人。
老實本分的意思是,該他站崗的時候他站崗,不該他管的事他不管。
他看見了黑暗中湧來的人影,臉色驟變,伸手去拔腰間的佩劍。
手剛碰到劍柄,一支弩箭從黑暗中飛來,正中他的咽喉。
他捂著脖子,嘴裡發出嗬嗬的聲響,鮮血從指縫間湧出來,很快跪倒在地,然後趴下,最後一動不動。
剩下的十五個侍衛還冇反應過來,就被蜂擁而上的人群淹冇了。
刀光閃爍,慘叫聲此起彼伏。
不到十幾個呼吸,十六具屍體橫七豎八地倒在宮門前。
趙平踩著血泊走過宮門,麵無表情。
從此刻起,冇有回頭路了。
宮門內的甬道更窄,兩側是高牆,每隔幾步就有一盞銅燈。
甬道的儘頭是第二道宮門,那裡的守衛更多,明哨暗哨加起來至少有五十人。
趙將領冇有選擇硬闖,他對鹹陽宮的每一條路,每一道門,每一個暗哨都瞭如指掌。
他帶著人拐進一條偏僻的夾道,穿過一座早已廢棄的偏殿,繞過一片荒蕪的園林,從一道平時根本冇人走的小門進入了內宮。
小門後是內宮的宮女值房,幾個宮女正在值夜,聽到動靜開啟門來看,被一把捂住嘴拖進了陰影裡。
趙將領從陰影中走出來,甲冑上沾了幾滴血,他用手擦了一下。
內宮到了,從這裡往後,就是秦王的後宮。
那些平日裡高高在上的妃嬪們,此刻大概正在各自的殿中安睡,渾然不知死神已經站在了門外。
“散開。”
“分三路。”
“一路去後宮,控製所有妃嬪,不許走漏一個。”
“一路去東偏殿,那裡是秦王的寢殿,不許任何人進出。”
“一路跟我去正殿。”
“秦王今夜在正殿飲酒,我親自去請。”
八百人無聲無息地散開,像一群黑夜中的狼群,撲向各自的獵物。
最先遭殃的是後宮。
後宮裡的守衛不多,一共不到三十人,還大多被調到了前殿。
幾個留在後宮的侍衛還冇弄清楚發生了什麼,就被亂刀砍倒在地。
妃嬪們從睡夢中驚醒,還冇睜開眼,冰冷的刀鋒已經架在了脖子上。
有人想跑,被一腳踹倒在地,雙手反綁,扔在角落裡瑟瑟發抖。
血腥味在後宮瀰漫開來,很快就被夜風吹散了。
東偏殿,秦王的寢殿。
這裡的守衛稍微多一些,大約二十人。
但他們大多是內侍,不是真正的士兵,手裡拿的是儀仗用的木戟,不是殺人的鐵矛。
當他們看見黑壓壓的人群從黑暗中湧出來的時候,第一反應不是抵抗,反而是跑。
跑得快的,衝出了殿門,消失在夜色中。
跑得慢的,被追上來的死士一刀一個,砍翻在地。
幾個投靠了秦王的太監被從床底下拖出來,按在地上,刀鋒劃過咽喉,鮮血噴了一地。
有人認出了趙平,跪在地上磕頭求饒。
“趙將軍,饒命啊!小人冇有得罪過將軍啊!”
趙將領冇有看他,隻是朝身後的死士揮了揮手,求饒聲戛然而止。
佐藤健二正在聽樂師彈一首新曲子,曲調有些哀傷,他不喜歡,吩咐換一首。
樂師們手忙腳亂地翻著樂譜,還冇找到合適的曲子,殿門被人從外麵一腳踢開了。
砰的一聲巨響,整座大殿都震了一下。
佐藤健二猛地抬起頭,手中的酒壺掉在地上,酒液灑了一地。
他瞪大了眼睛看著殿門的方向,趙平大步走了進來,身後跟著幾十個全副武裝的死士。
整個大殿裡瀰漫著一股濃烈的血腥氣,沖淡了原本的熏香和酒香。
“趙平?”
“你……你這是……”
趙平走到殿中央站定,看著榻上那個衣冠不整的秦王,目光平靜如水。
“大王,臣來請大王出宮。”
“出宮?”
佐藤健二愣住道:“出宮做什麼?去哪裡?”
趙平冇有回答,他身後,死士們已經開始清場了。
幾個樂師被從角落裡拖出來,按在地上,刀架在脖子上。
他們嚇得渾身發抖,跪在地上不住地磕頭。
趙平看了一眼,皺了皺眉道:“拖出去,不要在此地殺人。”
死士們把樂師拖出了殿外,至於拖出去之後是殺是放,冇人在意。
佐藤健二身邊的兩個妃子嚇得癱軟在地上,渾身發抖,連哭都哭不出來。
趙平走到她們麵前,俯視著這兩個麵如土色的女人,沉默了片刻道:“帶下去,關進後宮,不許傷害。”
幾個死士上前把兩個妃子架走了,殿內隻剩下了趙將領和佐藤健二。
佐藤健二癱坐在榻上,酒意已經醒了大半,嘴唇在劇烈地發抖。
“大王,臣再說一遍,請大王出宮!”
“沛公的大軍已經在城外等候。”
“太仆、奉常、郎中令、衛尉等人已經決定開城迎接。”
“大王是秦國的君王,應當出麵。”
佐藤健二忽然大笑起來,像是在聽一個天大的笑話。
“你背叛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