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章 徐天華的輕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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鹹陽城下，旌旗蔽日。
劉邦軍兩萬餘人將鹹陽城圍得水泄不通，滴水不漏。
城上的秦軍守卒不足三千，還多半是老弱，站在城垛後麵瑟瑟發抖，連弓都拉不開。
劉邦軍的斥候在城下來回賓士，塵土飛揚，每一次馬蹄聲都像踩在秦軍守將的心口上。
中軍帳設在鹹陽城南的一座高坡上，可以俯瞰整座城池。
徐天華坐在帳中，麵前攤著一張鹹陽城防圖，張良坐在他左手邊，樊噲、曹參、周勃、灌嬰等將領分列兩側。
帳門大敞，可以看見遠處鹹陽城的輪廓。
張良沉默了片刻，終於開口道：“沛公，臣有一事不解。”
徐天華抬起頭看著他道：“子房請說。”
張良的目光投向帳外鹹陽城的方向。
“秦王的使者，沛公為何要放他離去？此人去钜鹿向項羽投降，若是項羽答應，鹹陽城豈不是要拱手讓給楚軍？”
“況且，此人帶著鹹陽的城防情報，若是落入項羽手中……”
徐天華笑了，他站起身走到帳門口，背對著張良，目光落在遠處的鹹陽城上。
“子房，你擔心項羽會答應秦王的投降？”
張良冇有否認道：“臣確有這個擔心。”
徐天華搖了搖頭走回主位坐下，然後笑道：“子房，你不瞭解項羽。”
張良微微欠身道：“請沛公示下。”
徐天華輕笑道：“項羽是什麼人？楚國名將之後，力能扛鼎。”
“钜鹿一戰，破釜沉舟，以數萬楚軍大破秦軍數十萬。”
“天下諸侯，膝行而前，莫敢仰視。”
“這樣的人，骨子裡是驕傲的。甚至可以說是驕傲到了骨子裡，驕傲到了目中無人。”
“你們覺得，這樣一個驕傲的人，會接受一個快要亡國的君王的投降嗎？”
帳內安靜了一瞬，樊噲撓了撓頭，若有所思。
“沛公的意思是……項羽看不上這種投降？”
徐天華看了他一眼，嘴角微微上揚。
“看不上？我看是看不起。”
他站起身，在帳中踱了幾步。
“六國皆亡於秦國之手，楚人更是深受其苦。”
“懷王入秦不返，客死他鄉。項梁被章邯所殺，屍骨未寒。”
“這些血仇，項羽都記在心裡。”
“如今秦朝氣數已儘，他恨不能親手擰下秦王的腦袋當球踢，又怎麼會接受他的投降？”
他轉過身看著張良道：“子房，我問你。若是有一個殺父仇人，到了窮途末路的時候跑來向你投降，你會接受嗎？”
張良沉默了片刻，搖了搖頭。
“不會。”
“那便是了。”
徐天華走回主位坐下道：“項羽也不會。”
“他不但不會接受，說不定還會寫一封措辭刻薄的信，把秦王罵得狗血淋頭。”
“我敢打賭，那個信使到了钜鹿，不但帶不回降書，還會帶回來一肚子氣。”
樊噲若有所思地點了點頭，但他也有一個問題。
“主公所言極是，但末將還有一個擔心。”
“說。”
“若是項羽不接受秦王的投降，卻趁機派兵西進，搶在我軍之前攻入鹹陽……”
徐天華哈哈大笑，笑了好一會兒才停下來，看著樊噲的目光中帶著幾分欣賞。
“樊噲，你算過距離嗎？”
“從他那個位置到鹹陽，項羽就算接到信使的當天就派兵出發，日夜兼程，也要走上一段日子。”
“我們呢？近在咫尺！”
“說不定信使還冇到钜鹿，鹹陽城就已經被我們打下來了。”
“就算信使到了钜鹿，項羽立刻派兵，等他的兵走到半路，鹹陽城裡坐著的已經是我了。”
張良目光微微閃動，然後深深一揖道：“沛公遠見，臣不及也。”
徐天華擺了擺手道：“子房不必自謙。”
帳簾忽然被掀開了，一個斥候快步走進來，單膝跪地。
“沛公，鹹陽城內有人送來密信。”
帳中眾人的目光都落在了那封信上，徐天華接過來拆開，眼光快速掃過上麵的文字，然後遞給張良。
張良接過，看完，嘴角微微上揚。
樊噲看完信把信遞給曹參，咧嘴一笑。
信上的內容依然是那些答應成為內應的臣子送來的，大多數是在講他們已經成功的串通好了哪些人，又成功的策反了哪些將領……
無非是想在劉邦入城以後，給自身的功勞加上那麼幾分。
畢竟秦王已經徹底瘋魔了，還不如投靠名聲向來極好的劉邦。
總不能指望他們這群秦國大臣們去投靠那個楚國的屠夫吧？
誰也不知道那傢夥性情古怪，以屠殺為樂！
前線數十萬秦軍儘數被坑殺！
這能是正常人做出來的事情？
簡直跟他媽的秦王一樣瘋！
“沛公，這可是天賜良機。”
徐天華點了點頭道：“傳令，明日天亮之後，全軍列陣，午時攻城。”
“告訴將士們，這是最後一戰。”
“打下鹹陽，秦就徹底滅亡了。”
“到時候論功行賞，封妻廕子，就在此一舉。”
劉邦可不是單純的畫大餅，隻有跟過他的兄弟才知道劉邦的每一句話，肯定是會落實的。
眾將齊聲應諾！
張良見狀也是露出了輕鬆的笑容，畢竟覆滅秦國也算是他的一個心願。
而秦王子嬰已經徹底的擺爛，自從打發那個信使出去之後，他更加頻繁的往來於後宮之中。
甚至命令城內僅存不多的士兵，乾起強搶民女的勾當！
老秦人本來好不容易盼來一個可以振興秦國的中興之主，不曾想前後反轉竟如此之大……
這位曾經的振興之主竟然將魔爪伸向自己的子民，因此一時之間，鹹陽城對於這位秦王的不滿也是達到了頂峰。
而劉邦之前刻意約束軍隊的舉動，此刻也在城中悄然被有心之人傳播，讓城中的百姓紛紛倒戈劉邦。
畢竟自家大王已經瘋了，不遠處還有一個剛剛坑殺他們自家兒郎的惡魔。
眼下這個名聲還不錯的劉邦，已經是他們為數不多的選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