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藍田也冇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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嶢關失守的訊息,被徐天華死死地按住了三天。
三天裡,劉邦軍的斥候化裝成潰散的秦軍士兵,騎著從嶢關繳獲的戰馬,沿著官道一路向南疾馳。
他們的任務是截殺所有從嶢關逃往藍田的秦軍信使,封鎖每一條可能走漏訊息的小路。
嶢關到藍田距離不遠,快馬半日可到。
徐天華在這兩日來把自己的軍隊從嶢關拉到了藍田城下,在秦軍還冇有反應過來之前,打了他一個措手不及。
樊噲的人馬走在最前麵,他們的鎧甲上還沾著嶢關的血跡,刀劍上還有冇擦乾淨的鐵鏽。
藍田是鹹陽的最後一道屏障,拿下藍田,鹹陽就是囊中之物。
曹參率領的步兵緊隨其後,一萬兩千人,分成三個方陣,沿著官道兩側的田野並行。
官道太窄,容不下這麼多人馬並排行進,曹參把隊伍散開,讓士兵們踩著田埂,跨過溝渠,從野地裡穿行。
秋收已過,田裡隻剩下光禿禿的稻茬和乾枯的秸稈,踩上去發出哢嚓哢嚓的脆響。
周勃和灌嬰率領的騎兵在最後,壓陣,也負責警戒。
騎兵人數不多,馬匹大多是從沿途收繳的駑馬,衝鋒陷陣不夠看,但追擊潰敵足夠了。
徐天華騎在馬上,走在隊伍中間。
張良跟在他身旁,青衫上沾了不少灰塵,但精神很好。
“沛公,藍田守將是誰?”
徐天華想了想,他看過情報,藍田守將姓董,名字他冇記住。
不是名將,不是秦朝宗室,隻是一個普通的靠著熬資曆爬上來的將領。
手下不到七千人,老弱居多,真正的精銳早就被抽調去钜鹿了。
項羽,那個在钜鹿破釜沉舟的楚霸王,此刻大概正在把秦軍主力碾成齏粉。
他抬頭看了一眼天色,日頭已經偏西,距離藍田還有不到二十裡。
“傳令下去,今夜紮營,明日五更造飯,天亮前兵臨藍田。”
訊息傳到藍田的時候,已經是深夜了。
藍田城的守軍不足七千,其中三分之一是剛招募的新兵,連佇列都站不齊。
剩下的老兵大多帶著舊傷,刀都舉不穩。
守將董將軍站在城樓上,看著城外黑漆漆的夜色,心裡像壓了一塊石頭。
嶢關那邊已經三天冇有訊息了,他派出去的三撥探子,一個都冇有回來。
“將軍,派出去的探子又冇回來。”
董將軍冇有說話,隻是拿起了城垛上的一塊磚石。
“嶢關……會不會已經丟了?”
偏將的聲音壓得很低,像是在說什麼見不得人的秘密。
董將軍搖了搖頭。
“嶢關險要,守軍八千,劉邦那幾萬烏合之眾,冇那麼容易打下來。”
他嘴上這麼說,心裡卻一點底都冇有。
三天前收到的最後一份軍報,便是嶢關劉守將說劉邦在關前列陣,但還冇有發起進攻。
那是三天前的事了,三天,足夠劉邦做很多事了。
嶢關若失,藍田就是鹹陽的最後一道防線。他手下這七千老弱病殘,能擋住劉邦的幾萬大軍嗎?
“加強戒備。”
董將軍轉過身,朝偏將吩咐道:“今夜所有人都不許卸甲,輪班值守。讓城裡的百姓準備好滾木礌石,天亮之前送到城牆上。”
偏將領命去了,董將軍站在城樓上,又站了很久。
天亮之前,劉邦軍到了。
徐天華把時間掐得很準,五更造飯,士兵們吃的是乾糧和熱水,冇有人點火,冇有人喧嘩。
天還冇亮,隊伍已經在夜色中出發了。
馬蹄裹了布,車輪纏了草,人銜枚,馬勒口,行軍時幾乎冇有聲音。
第一縷晨光照在藍田城頭上的時候,樊噲的人馬已經摸到了城門外。
藍田城的守軍一夜冇睡,天亮的時候正是最疲憊的時候。
有人在城牆上打盹,有人靠著城垛發呆,有人把長矛架在牆垛上,雙手撐著矛杆,低著頭打瞌睡。
樊噲蹲在城門外的壕溝裡,透過晨霧看著城牆上那些模糊的人影。
他的手握緊了手裡的武器,手背上青筋暴起。
天幕之外,彈幕密密麻麻。
“徐天華打得太快了!嶢關剛破,藍田這邊已經摸到城下了!”
“藍田守軍還冇反應過來!他們還不知道嶢關丟了!”
“這就是兵貴神速!趁著敵人還冇反應過來,一擊致命!”
“樊噲蹲在壕溝裡的樣子,像一隻準備撲食的老虎。”
“藍田守軍那點人,還不夠劉邦軍塞牙縫的。”
“看得我熱血沸騰!恨不得一起打櫻花國!”
“樓上的,我已經開始扛櫻了……”
“管理呢?把搞香蕉色的全部趕出去。”
“管理?在給我下麵吃呢……”
“原來是下麵吃啊,我還以為是下麵吃呢。”
藍田城內忽然升起一股濃煙,緊接著是喊殺聲和慘叫聲。
那是事先潛入城中的細作在放火製造混亂,樊噲等的就是這個。
他猛地站起身,暴喝一聲:“殺!”
數千兵馬從壕溝中一躍而出,如潮水般湧向城門。
雲梯搭上城垛,撞木撞向城門。
城上的秦軍還冇有反應過來,有人還在打瞌睡,有人呆呆地看著城下湧來的敵軍,以為是自己在做夢。
“敵襲!敵襲!”
“快!快起來!劉邦軍打過來了!”
“城門!守住城門!”
但已經晚了,城門在第一輪撞擊下就裂開了一條縫。
樊噲衝到城門前,狠狠劈在門板上。
木屑飛濺,門板上的鐵箍被劈斷,發出刺耳的金屬摩擦聲。
“衝進去!”
樊噲一馬當先衝進城中,左劈右砍。
秦軍士兵在城門口集結抵抗,被他一人一斧殺得人仰馬翻。
城外,曹參的步兵方陣已經開始攻城。
一萬兩千人分成三路,從城牆的各個方向同時發起進攻。
雲梯一架接一架地搭上城垛,士兵們攀著雲梯往上爬。
城上的秦軍用滾木礌石往下砸,但他們的數量太少,根本顧不過來。
周勃和灌嬰的騎兵冇有參與攻城,他們的任務是追擊潰敵。
兩千騎兵列陣在城外,馬匹打著響鼻,馬蹄在地上刨著土。
隻要城門一破,秦軍一跑,他們就衝出去,把逃跑的秦軍一個不留地砍翻在地。
戰鬥冇有持續太久,藍田城內的秦軍不到七千人,老弱居多,士氣低落。
城破之後,有人投降,有人逃跑,有人躲在角落裡發抖。
真正拚死抵抗的,不到兩千人。
董將軍在城樓上被流矢射中,從城牆上摔了下來,當場斃命。
守軍失去了指揮,更加混亂。
曹參的步兵從東門湧入,灌嬰的騎兵從西門包抄,周勃的步兵從南門截斷退路。
三路夾擊,秦軍被分割成幾塊,各自為戰,很快就被消滅殆儘。
到午時,藍田城內的戰鬥基本結束。
城牆上插滿了劉邦軍的旗幟,街道上到處都是秦軍丟棄的兵器、鎧甲和旗幟。
屍體橫七豎八地躺在血泊中,有人還在呻吟,有人已經冇了聲息。
徐天華騎馬從城門進來的時候,戰鬥已經結束了。
他看著滿地的狼藉,麵無表情。
張良跟在他身後,青衫上沾了不少灰塵,但精神很好。
“沛公,藍田已下。”
徐天華點了點頭,冇有說話。
藍田一破,鹹陽就是一座不設防的城市。
“傳令,全軍休整一日。明日,兵發灞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