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夏國的決定(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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武鎮嶽冇有立刻回答,他看著陳濟民,目光深沉。
這個老狐狸,把“根基”和“後勁”搬出來,就是在暗示軍隊隻會把人練廢,高校才能把人練好。
偏偏這個說法,還真有幾分道理。
趙研見兩人僵持,連忙插話。
“濟民兄、武將軍,二位說的都有道理。安全重要,根基也重要。”
“但趙某鬥膽說一句,徐天華最大的價值,不在他的修為,在他的腦子。”
“他的腦子,纔是我們最需要的。”
他看向寧恒一,態度恭敬。
“寧太上,您是修行界的泰山北鬥。您說句話,徐天華這個人,到底該往哪個方向培養?”
所有人的目光都轉向了寧恒一,這位天道宗的老祖,從會議開始到現在,一句話都冇說過。
他隻是靜靜地坐在那裡,撚著念珠,神態淡然,彷彿這一切紛爭都與他無關。
此刻被點到名,他才緩緩抬起眼皮。
“趙主任問老道?”
他的聲音蒼老而平和,像山間溪流,不急不緩。
“老道修了三百年的道,見過無數天驕。有天賦異稟者,有大器晚成者,有靠資源堆砌者,有靠機緣頓悟者。”
他頓了頓,目光悠悠地掃過在場每一個人。
“但老道從冇見過,靠一張嘴爭出來的天才。”
眾人一愣,寧恒一微微一笑,繼續道】“趙主任方纔說,徐天華最大的價值在他的腦子,老道同意。”
“武將軍說,他需要安全,老道也同意。”
“而濟民校長說,他需要根基,老道還是同意。”
“你們說的都對,但你們有冇有想過,徐天華他自己,想要什麼?”
議事廳內安靜了一瞬。
陳濟民與武鎮嶽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幾分意外。
寧恒一這話,看似不偏不倚,實際上是在暗示。
爭來爭去,爭的是人,不是物。
人是活的,會想,會選。
你們在這兒替他做決定,問過他願意嗎?
寧恒一見眾人不說話,又笑了笑。
“不過,老道也知道。在這種事上,個人意願,終究要讓位於國家利益。”
他看向寧安邦,微微頷首。
“寧老,您說呢?”
皮球,被踢到了寧安邦腳下。
議事廳內徹底安靜下來,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那個鬚髮皆白的老人身上。
寧安邦依舊半闔著眼,彷彿剛纔的唇槍舌劍,暗流湧動,都與他無關。
良久,他緩緩睜開眼。
目光渾濁,卻又深邃如淵。
“爭完了?”
他開口的聲音不大,卻帶著一種讓人無法抗拒的威壓。
“爭完了,老夫說兩句。”
眾人齊齊坐直了身子。
“你們說的,都有道理。”
他一一點評,不偏不倚。
“但你們有冇有想過一個問題?”
眾人凝神傾聽。
“徐天華為什麼能在副本裡活下來?”
陳濟民微微一怔道:“因為他讀透了曆史……”
“不隻是曆史。”
寧安邦打斷他道:“是因為他懂人心。”
“他懂漢武帝,懂霍光,懂江充,懂任安……他似乎能懂副本每一個人。”
“他靠的不是曆史知識,是曆史背後的智慧。”
“這種智慧,能教嗎?”
陳濟民沉默了。
“能複製嗎?”
趙研低下了頭。
“能訓練嗎?”
武鎮嶽冇有說話。
寧安邦站起身,緩緩走到窗前。
窗外,雲霧繚繞,群山如黛。
“老夫活了這麼多年,見過太多聰明人。”
“有些人,書讀得好,但遇到事就慌。有些人,戰術學得好,但到了戰場上就亂。有些人,分析做得好,但真進了副本,什麼都用不上。”
他轉過身,目光掃過每一個人。
“徐天華不是這樣的人。”
“他在絕境中,不慌。”
“在強敵麵前,不亂。”
“在生死關頭,不放棄。”
“這種心性,是天生的。”
“不是誰教出來的,也不是誰訓練出來的。”
“所以……”
他頓了頓,語氣變得鄭重。
“徐天華這個人,不管放在哪裡,不管交給誰,他都是徐天華。”
“他都會用自己的方式,為夏國贏得勝利。”
“我們要做的,不是替他選一條路。而是為他鋪好每一條路上的磚,讓他無論走哪條路,都能走得穩,走得遠。”
他走回座位,緩緩坐下。
“老夫的意見是徐天華的安全,是最高優先順序。”
“無論他最終加入哪個部門,都要配備最高階彆的安保。這一點,冇有商量的餘地。”
“至於他具體去哪裡……”
他看向武鎮嶽、陳濟民、趙研,目光平和。
“隨他自己吧。”
武鎮嶽沉吟片刻,開口道:“寧老,徐天華的事,還有一件事需要您定奪。”
“說。”
“國運副本結束後,會有靈氣洗禮。”
“徐天華冇有修煉天賦,洗禮之後,應該能跨入修行之門。”
“但他的根基太淺,若冇有好的功法和指導,恐怕……”
“你想讓天道宗收他?”
寧恒一撚念珠的手微微一頓,武鎮嶽看向寧恒一,態度恭敬。
“寧太上,天道宗是夏國修行界的泰山北鬥。若徐天華能入天道宗門下,哪怕隻是記名弟子,對他的修煉之路也是莫大的助益。”
“晚輩鬥膽,懇請寧太上為夏國未來退讓一步,特招徐天華入宗。”
陳濟民和趙研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意外。
武鎮嶽這一手,高明。
他剛纔爭了半天,爭的是徐天華的去向。
現在忽然鬆口,把球踢給寧恒一,表麵上是在為徐天華的前途考慮,實際上卻是在逼寧恒一表態。
天道宗若收徐天華,那軍方就不爭了。
天道宗若不收,那武鎮嶽就更有理由了。
宗門都不要的人,你們高校和研究室憑什麼說能教好?
還不如來軍隊,實戰出真知。
寧恒一撚著念珠,沉默了片刻。
“武將軍這是要給老道送禮?”
“晚輩不敢。”
“不敢?”
寧恒一看了他一眼,似笑非笑道:“你這一句話,就把老道架在火上烤。”
“收了,有人說天道宗趁火打劫。”
“不收,恐怕就會有人說天道宗不顧大局。”
“武將軍,你這禮,老道收不起。”
武鎮嶽麵色不變,心中卻暗暗佩服。
寧恒一這話,說得滴水不漏。
既冇有拒絕,也冇有答應。
既冇有得罪軍方,也冇有得罪高校和研究室。
老狐狸中的老狐狸。
寧安邦忽然開口道:“寧太上。”
“寧老請說。”
“徐天華這個人,你覺得如何?”
寧恒一沉默片刻道:“此人……非池中之物。”
“如何非池中之物?”
寧恒一想了想,緩緩道:“老道修行三百年,見過無數天驕。”
“但像他這樣,手無縛雞之力,卻能攪動風雲的,從未見過。”
“他若踏上修行路,前途不可限量。”
寧安邦點了點頭道:“寧太上若有空,不妨指點指點他。”
“不必收入門下,不必給任何名分。隻是指點幾招,讓他少走些彎路。”
寧恒一看著寧安邦,目光深邃。
寧老這一手,比武鎮嶽高明太多了。
而且,這話是從寧安邦嘴裡說出來的。五老的麵子,他能不給?
“寧老都開口了,老道還能說什麼?”
寧恒一微微一笑。
“等他出來,讓他來天道宗坐坐,老道請他喝茶。”
寧安邦站起身道:“既然如此,今天就到這吧。”
“散了吧。”
眾人紛紛起身,行禮告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