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磊靠著石堆，大口喘氣，蘇晴坐在地上，腿伸得直直的，一動不動，李玥蹲在竈台旁邊，抱著膝蓋，腿還在抖。
林峰靠著門闆，聽著裡麵的動靜，安靜了，沒有撞擊聲，沒有吼叫聲，連喘氣聲都聽不到了，隻有風，從草原上吹過來，草浪翻湧，簌簌作響。
直播間裡，死寂了整整半分鐘，然後彈幕像開閘的洪水一樣湧出來，鋪天蓋地，把螢幕遮得嚴嚴實實：
【剛才誰發彈幕了？剛才誰有空發彈幕？我氣都沒敢喘！】
【王磊衝進門那一下，我心臟都快從嗓子眼蹦出來了！】
【林峰那一箭！母獅都撲到王磊後背了！他居然忍住了沒射！一直等到最後一刻！】
【不是忍住了，是等距離。太遠了射不中要害，傷而不死，獅子不會退。他在賭王磊能跑進門。】
【賭贏了。王磊進門，他鬆手，一箭爆頭——沒爆頭，射腦門上了，但夠用了。】
【然後呢？他讓開門！把獅子放進來！我當時差點罵出來！這不是送貨上門嗎！】
【送貨上門？關門打狗！不對，關門打獅！】
【橫樑！那根橫樑是王磊晾肉用的，他搭的時候誰也沒當回事。今天它救了四個人的命。】
【林峰讓他們爬上橫樑，自己在上麵射箭。獅子在下麵撲，夠不著。射完了，箭沒了，讓他們跳下去堵門。】
【跳下去的時候我腿都軟了。四五米高，王磊滾了一圈站起來，蘇晴崴了腳，李玥手在抖，但他們把門堵上了。】
【這腦子，這心臟，這手速。服了。真的服了。】
【要是我，早嚇尿了。別說想出這種辦法，能站著不跑就不錯了。】
【所以他是兵王，你是你。】
林峰聽不到這些，他隻是靠著門闆，聽著裡麵的動靜，沒有聲音了，但他沒有動，王磊緩過來，站起來，走到他旁邊。
“死了沒？”
林峰搖頭。“再等等。”
王磊沒再問，靠著樹榦，也盯著那扇門。
蘇晴從地上爬起來，一瘸一拐地走到竈台邊，蹲下來，撿起一塊石頭，攥在手裡。
李玥也站起來，從地上撿了根棍子，握得緊緊的，四個人，盯著那扇門，等了很久。
林峰終於開口了，聲音很輕：“把石頭搬開。”王磊第一個動手，把壘在門後麵的石頭一塊一塊搬走。
蘇晴和李玥也過來幫忙，三個人搬了半人高的石頭，搬到氣喘籲籲。
門闆露出來了，王磊把手放在門闆上，回頭看林峰，林峰點頭。
王磊把門推開一條縫，往後退了一步。門縫裡湧出一股濃烈的血腥味，裡麵黑漆漆的，什麼都看不清。
沒有動靜，他又推開一點，還是沒有動靜。他推開了半扇門，陽光照進去，照亮了樹洞裡的地麵——血，一攤一攤的，暗紅色，粘稠的，在泥土裡洇開。
三頭獅子擠在一起，雄獅靠在最裡麵，頭歪著，鬃毛上全是血，兩頭母獅靠在門邊上，一頭趴著，一頭側躺著，肚子上的箭桿還露在外麵，一動不動。
王磊撿起一塊石頭，扔進去，石頭砸在母獅身上，彈了一下，滾到地上，沒有反應。
他咧嘴笑了，又撿起一塊更大的石頭，舉過頭頂，狠狠砸在雄獅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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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哈哈哈！”他笑得像個孩子，“你們也有今天！”
蘇晴拉了他一把：“別砸了，肉砸壞了。”
王磊愣了一下，把手裡的石頭扔到一邊，撓了撓頭。
“對，肉，差點忘了。”李玥從樹洞裡拿出刀，遞給王磊，王磊接過來，蹲在母獅旁邊，開始剝皮。
林峰靠著樹榦，看著他們忙活，腿還在疼，但沒那麼厲害了，肚子叫了一聲，他摸了摸胃，從早上到現在，沒吃東西。
王磊頭也不擡：“快了快了，馬上就有肉吃了。”
他手很快，剝皮、割肉、剔骨，利索得像幹了半輩子。
蘇晴和李玥在旁邊幫忙，把肉切成塊，碼在石闆上，王磊把竈台重新壘好，架上陶罐，倒上水，點火。
水燒開了，把肉扔進去，加了幾把野果乾——最後幾把了，全扔進去了，湯咕嘟咕嘟地煮著，肉香從樹洞裡飄出來，在草原上飄散。
王磊盛了四碗湯，一人一碗，他端起碗喝了一大口，燙得直咧嘴，但捨不得吐，硬是嚥下去了。
“舒坦。”蘇晴小口小口地喝著，李玥把碗捧在手心裡，林峰靠著樹榦，慢慢喝。
直播間裡，彈幕從剛才的緊張變成了熱鬧：
【四個人的午飯。肉湯，野果乾，竈台是剛壘的，門是剛堵上的，獅子皮還在那邊晾著。】
【這頓飯吃得不容易。】
【何止不容易，今天差點就沒了。】
【但他們活下來了，還多了三頭獅子。】
【三頭成年獅子，一頭雄獅兩頭母獅，加起來少說也有五百斤肉。】
【積分又能漲一波了。】
【林峰今天能進前十五了吧？】
【不好說，但肯定比昨天好。】
吃完飯，四個人靠著樹榦，誰都不想動，蘇晴閉著眼睛，李玥靠著她的肩膀，王磊摸著肚子，林峰盯著門闆。
過了一會兒，王磊站起來：“差不多了，該幹活了，下午還得去北邊看看角馬群，昨天沒打成，今天補上。”蘇晴睜開眼，李玥也站起來。
王磊把刀遞給蘇晴：“你們倆把獅子皮處理了，肉切好掛起來。我和老林去北邊。”
林峰站起來，腿還有點疼，但能走，他拿起弓——弦鬆了，箭沒了。
他把弓背在身上，從樹洞裡拿了根棍子，掂了掂，湊合能用。
兩個人往北邊走，走了沒多久，看到一群角馬在水坑邊喝水，王磊蹲下來，壓低聲音：
“挖坑來不及了，用老辦法，我從後麵趕，你在前麵等。”林峰點頭，王磊繞到後麵，林峰趴在草叢裡，棍子橫在身前。
王磊扔了塊石頭，角馬群驚了，往前跑，跑了幾步，又停下來，王磊又扔一塊，又跑幾步，又停。
它們不急，他也不急，第三次扔石頭的時候，角馬群終於不耐煩了，低著頭往前沖。
林峰從草叢裡站起來，棍子橫著掃出去，砸在一頭小角馬的腿上，它慘叫一聲，摔倒在地，掙紮著要站起來，王磊衝上來，一棍砸在它腦袋上，直接給它砸懵逼了，倒頭就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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