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個人拖著角馬往回走。王磊走在前頭，林峰跟在後頭，一人拖一條腿。
回到樹洞門口，蘇晴和李玥已經把獅子皮處理好了，肉掛了一排。
王磊把角馬扔在地上，拍了拍手：
“一頭夠了，這會時間來不及了。”蘇晴和李玥又開始忙活，剝皮、割肉、剔骨，王磊蹲在竈台邊，往火裡添柴。
太陽開始偏西了，光線從金色變成橘紅色，把樹洞的影子拉得很長。
直播間裡，彈幕開始刷今天的收穫：
【三頭獅子，一頭角馬。今天打了四頭。】
【王磊加了多少分？林峰加了多少？】
【林峰今天指揮、射箭、堵門，貢獻值肯定高。王磊打了兩頭母獅、一頭角馬，也不差。】
【蘇晴和李玥負責後勤，分也不會少。】
【今天能衝進前十五了吧？】
【不止，林峰可能進前十。】
四個人圍坐在竈台前，喝著湯，吃著肉，王磊嚼著肉，哼起了歌，調子跑得厲害，但他哼得高興。
蘇晴笑了，李玥也笑了，林峰嘴角動了一下，王磊哼得更起勁了，聲音越來越大，跑調跑得越來越遠。
然後他停住了，棍子不知道什麼時候已經握在手裡了，笑容還在臉上，但眼神變了，他慢慢站起來，盯著遠處的草叢。
蘇晴的笑也停了。“怎麼了？”
王磊沒有說話，他盯著那片草叢，盯了很久，草葉在動，不是風，風停了，草葉還在動。
“誰？”他喊了一聲，聲音很沉，棍子橫在身前。
草叢裡安靜了一瞬，然後，一個人影從草葉後麵站了起來，很瘦，衣服被刮爛了，身上有傷，嘴唇乾裂，頭髮亂糟糟的，像從泥坑裡撈出來的。
他站在那裡，看著竈台邊的四個人，看著那鍋湯，看著那排肉乾。
“我找了好久。”他的聲音啞得像砂紙磨過石頭，“看到煙味，才摸過來。”
王磊的棍子沒放下來，蘇晴站起來，手摸到刀，李玥縮了一下，林峰靠著樹榦，看著那個人。
那人也看著他，咧嘴笑了，笑得有點累。“老林，我可算找到你們了。”
林峰盯著他看了三秒，然後他站起來，走到竈台邊，盛了一碗湯，遞過去，周野接過來，端碗的手在抖。
他喝了一口，又喝了一口，燙得直咧嘴，但捨不得停。
王磊把棍子放下，撓了撓頭。“自己人？”林峰點頭。“自己人。”
王磊又坐下來，盛了一碗湯，遞給周野，周野接過去，這次喝得慢了一些，蘇晴從樹洞裡拿出一塊肉乾，遞給他。
周野接過來，咬了一大口，嚼著嚼著，眼睛紅了。
太陽快落山了，五個人圍坐在竈台前，喝著湯，吃著肉，王磊又開始哼歌，調子還是跑得厲害。
蘇晴笑了，李玥也笑了，周野嚼著肉，嘴角也動了，林峰沒笑，但也沒攔著，他看著那鍋湯，看著那排肉乾，看著那扇門，門後麵是獅子皮和骨頭。
周野喝完第三碗湯，把碗放下，長長地吐了一口氣，他靠在樹榦上，摸著肚子，終於有了活人的樣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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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晴又給他遞了一塊肉乾，他接過來，沒吃，攥在手裡，眼眶有點紅。
“那天……”他開口，聲音還是啞的，
“你們走了之後，我把那條蛇引開了。”他頓了頓，像是在回憶，又像是在組織語言直播間裡，他的觀眾們開始刷屏，不是罵人，是心疼：
【他終於吃上飯了，這幾天，他一個人在沼澤邊上，啃樹皮，嚼草根，連條蟲子都找不到。】
【不是找不到，是不敢生火，怕蛇追上來。】
【那條森蚺跟了他三天，三天，他沒合過眼。】
【有一次，他在沼澤邊上跑，前麵沒路了，後麵蛇追上來了，他往沼澤裡一跳，泥水直接沒過頭頂，蛇在岸上轉了幾圈，走了，他在泥裡憋了整整三分鐘，纔敢冒頭。】
【三分鐘？正常人憋一分鐘就廢了，他是怎麼撐下來的？】
【他以前在野外生存訓練的時候，練過水下憋氣，但那是訓練，這是真玩命。】
【爬出來的時候，渾身都是泥，嘴裡鼻子裡全是泥漿，他趴在地上咳了半天，咳出來的都是黑水。】
【然後他繼續走，沒有停。】
【他知道林峰他們在等他，他不敢停。】
周野沒有說這些，他隻是嚼著肉乾，嚼了很久，然後說：“蛇追了我三天，第三天，它不追了，我在沼澤邊上趴了一天，確認它真的走了，纔敢往回走。”他看了一眼林峰，
“我回去找你們，你們已經不在了。”
蘇晴低下頭，李玥也低下頭，林峰沒有說話。
“我沿著你們留下的痕跡往南走，走了兩天。”周野把肉乾塞進嘴裡，嚼著，
“今天聞到煙味，才摸過來。”他說得很輕，很淡，像在講別人的故事，但他的手在抖，端著碗的手，指節發白。
王磊又給他盛了一碗湯，遞過去。“多吃點，吃完了，明天還要幹活。”
周野接過來，喝了一口，笑了。“行。”
直播間裡，彈幕還在刷：
【他不說，但我們都看到了，那幾天他怎麼過來的，我們都看到了。】
【林峰他們等了他一天，他在沼澤裡泡了一天，誰也不比誰容易。】
【現在好了，五個人了。】
【五個人，齊了。】
林峰靠著樹榦，看著周野吃完第四碗湯，把碗放下。
他開口，聲音很平：“明天最後一天。咱們五個人，沖一波。”
王磊眼睛亮了：“怎麼沖？”
林峰看了一眼王磊，又看了一眼周野。
“北邊角馬群還在，明天早點去，挖坑，設伏，五個人分工——王磊和周野負責驅趕，蘇晴和李玥在側麵封路，我在高處指揮。”
他指著竈台邊那堆骨頭和皮子，“今天打的這些，晚上交上去，積分能漲一點，但不夠，明天得打更多。”
王磊咧嘴笑了：“那就幹，明天早起，挖坑，趕角馬，打它幾頭大的。”
他站起來，拍了拍屁股上的土，“我去把工具修一修，今天樹洞裡所有的工具都被獅子破壞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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