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磊第一個反應過來。他衝到門後麵，把堆在那裡的背簍、獸皮、乾柴、肉乾，一樣一樣往外扔。
蘇晴和李玥也衝上來幫忙，三個人像瘋了一樣，把堵門的雜物全掀開。
“你們兩個先上！”王磊指著樹洞中間那根橫樑，四五米高，是當初他搭架子晾肉時架的，兩根粗木橫在樹洞兩側，上麵鋪了幾塊木闆，他沒想到，這玩意有一天能救命。
蘇晴踩著樹榦上的節疤往上爬，李玥在下麵託了她一把，蘇晴翻上橫樑，趴下來，伸手拉李玥，李玥的手在抖，但抓得很緊。
蘇晴把她拽上來，兩個人擠在橫樑上，死死抱住木頭。
王磊站在門口，手放在門闆上，他深吸一口氣，在腦子裡把接下來幾秒的動作過了一遍——開門，轉身，衝刺，上樑。
開門，轉身，衝刺，上樑。
他又深吸一口氣，手心裡全是汗。
他這輩子扛過幾百斤的木頭跑十幾裡地，跟鬣狗群正麵硬剛過，跟母獅對打過，但從來沒有像現在這樣緊張。
門後麵是三頭憤怒的獅子，門上麵是他的隊友，他的腿在抖，不是怕，是腎上腺素在血管裡燒。
他又深吸了一口氣。
“開！！”
他大吼一聲，猛地拉開門，轉身就跑，幾步衝到橫樑下麵，腳蹬著樹榦上的節疤，手抓住橫樑邊緣，整個人往上翻。
動作一氣嗬成，比他這輩子任何一次爬樹都利索，他翻上橫樑，趴在蘇晴和李玥旁邊，大口喘氣。
雄獅衝進來了。
它從門口撞進來，鬃毛炸開，像一團火，它的眼睛紅得發亮，嘴角還在淌血，箭桿還插在鬃毛裡。
它衝進來的時候，喉嚨裡發出低沉的、持續的吼叫，像滾雷在樹洞裡滾動。
它擡頭看到了橫樑上的人——近在咫尺，它的爪子伸起來就能夠到。
它後腿發力，猛地往上撲，前爪拍在橫樑上，整個木架都在晃，蘇晴尖叫了一聲，李玥死死抱住木頭，閉上眼睛。
差一點，就差一點，它的爪子離林峰的腳隻有不到半米。
林峰沒有動，他蹲在橫樑最裡麵，弓拉滿，箭尖對著雄獅的眼睛，雄獅落下去，又撲上來，爪子拍在橫樑上，木屑飛濺。
林峰鬆手，箭射進它的肩膀，它慘叫一聲，落下去，又撲上來，又一支箭，射進它的脖子，它落下去，這次沒有立刻撲。
它站在樹洞中間，喘著粗氣，血從肩膀和脖子淌下來，滴在地上，匯成一小灘。
它擡頭看著橫樑上的人，喉嚨裡發出含混的、嘶啞的吼叫，它夠不到，它知道它夠不到。
門口又衝進來兩頭母獅，一頭撞在雄獅身上，一頭從旁邊擠進來。
樹洞不大，三頭獅子擠在一起，轉不開身，尾巴甩來甩去，爪子在地上刨出深深的痕跡。
雄獅被擠得往後退了一步，撞在後麵的母獅身上，它回頭吼了一聲，母獅縮了一下，但沒有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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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峰的箭已經不多了，他數過，還剩四支。
他射出一箭，正中雄獅的胸口，雄獅晃了一下，沒有倒，他又射出一箭，射進旁邊那頭母獅的脖子。
它慘叫一聲，往門口退了一步，但門太小，另一頭母獅堵在那裡，它出不去，他又射出一箭，射進雄獅的肚子。
它終於撐不住了，前腿一軟，跪在地上，嘴裡還在叫，聲音越來越弱，最後一支箭，他射向門口那頭母獅，射進它的後背，它嚎叫著往外擠，但門太窄，擠不出去。
林峰把弓放下，箭沒了。
他低頭看橫樑下麵——三頭獅子擠在一起，身上都插著箭，血淌了一地，雄獅跪在地上，還在喘氣。
兩頭母獅靠在門邊上，也在喘氣，它們沒有力氣再撲了，也沒有地方可以退，樹洞太小，門太窄，它們擠在一起，轉不開身，逃不出去。
林峰對著下麵喊：“跳下去！把門堵上！”
王磊愣了一下。“什麼？”
“跳下去！把門堵上！快！”
王磊明白了，他翻身從橫樑上跳到外麵，還好洞口開的夠大，不然現在他都出不去，四五米高，落地的時候膝蓋彎了一下，往前滾了一圈卸力。
他爬起來，衝到門口，用力推那扇門，門被母獅的身體卡住了，推不動，他回頭喊：“蘇晴！李玥！下來幫忙！”
蘇晴從橫樑上滑下來，落地的時候崴了一下腳，顧不上疼，一瘸一拐地衝到門口，幫著推門。
李玥也滑下來，三個人一起用力，門闆嘎吱嘎吱地響，一點一點地合上。
母獅的身體被門闆擠著，它掙紮了一下，但已經沒有力氣了，門合上了。
王磊把木棍頂住門，又衝到竈台邊，搬起石頭往門闆上壘，蘇晴和李玥也衝過來幫忙，三個人像瘋了一樣，把竈台的石頭一塊一塊地搬過來，壘在門後麵。
壘了一層又一層，壘到半人高，壘到推不動。
王磊一屁股坐在地上，大口喘氣，蘇晴靠著樹榦，腿在抖，李玥蹲在地上，抱著膝蓋，肩膀一抽一抽的。
橫樑上麵，林峰趴在木闆上，看著下麵那三頭獅子，雄獅已經站不起來了，前腿撐著，後半個身體癱在地上，像一灘爛泥。
兩頭母獅靠在門邊上，身上插著箭，血還在淌。
它們已經不叫了，隻是喘氣，粗重的，斷斷續續的，像破風箱漏氣。
林峰從橫樑上跳下來，四五米高，他以前跳這種高度，落地的時候能穩穩站住，膝蓋微屈，上半身紋絲不動。
現在不行了，他落地的時候腿一軟，整個人往前栽，在地上滾了兩圈才停住，後背撞在樹榦上，疼得他倒吸一口氣。
他趴在地上，閉了一下眼睛，然後撐著地麵站起來，腿在抖，手也在抖，但他站起來了。
心中暗罵，自己以前的那些隊員肯定看到了，指不定這會怎麼嘲笑他呢！
王磊走過來，伸出手。林峰看著他，沒接，自己站直了。
王磊也沒說什麼，隻是笑了一下，笑得有點累。
蘇晴靠著樹榦，看著門後麵那堆石頭，問了一句：“它們……會死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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