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瞬光實在是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伊瑟爾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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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一瞬間,葉瞬光的腦子裡彷彿有什麼東西炸開了。
她曾經以為這個世界裡再也見不到的那個人,此刻正從降落的直升機上走下來。優美的、冷靜的綠色身影在旋翼捲起的風裡顯得那樣不真實,占據了葉瞬光絕大部分視線。
直升機槳葉還在緩緩轉動,氣流掀起地麵的塵土,伊瑟爾德的發形被風吹亂了些許,但她似乎毫不在意,步伐從容得像是這不過是一次普通的出勤。
葉瞬光死死地盯著她,眼眶有些發酸,嘴巴張了張,卻發現自己一時間不知道該做什麼。
不,等等,現在不是糾結這個的時候。
葉瞬光強迫自己從伊瑟爾德帶來的衝擊中抽離出來,餘光掃向後方。
直升機旋翼的轟鳴聲漸漸降低,後麵跟著的是一道更加眼熟的火紅色身影——奧菲斯&「鬼火」……
天上又降落下了一個機甲。
那機甲通體呈現出一種沉穩的金屬藍色,從高空墜落時帶著呼嘯的風聲,落地時卻激起一陣氣浪,幾乎冇發出太大的聲響。這種精準的控製力,不是一般人能做到的。
藍色的身影從機甲上一躍而下,動作乾脆利落,像是做過無數次一樣熟練。
機甲隨之進入隱身模式,龐大的金屬軀體在空氣中逐漸變得透明,最後徹底消失不見。
但那個藍色身影身上還有一個更加眼熟的邦布——小小的、圓滾滾的,正趴在那人肩膀上,兩隻耳朵緊張地豎著。
那是……席德和伊埃斯?!
葉瞬光的腦子徹底宕機了一瞬。
不是?
前麵那些都能理解,畢竟時間線不同——伊瑟爾德這個人的出現雖然讓人震驚,但至少在她的認知框架內。
可伊埃斯又是什麼鬼啊?那是法厄同兄妹的邦布啊!法厄同兄妹又是怎麼捲進來的?!
她下意識地轉頭看向身邊的儀玄和葉釋淵,想從他們臉上找到一點確認自己冇有瘋的證據。
儀玄並冇有多大表情,隻是微微眯了眯眼睛,視線在席德和伊埃斯之間來回掃了兩下。
儀玄現在大概是在消化「原來我徒弟瞞了我很多事情」這個事實。
葉釋淵眉頭微微皺著,目光在伊埃斯身上停留了許久,嘴唇動了動,最終隻說出了一句話。
「……所以,誰能給我解釋一下現在是什麼情況?」
龍國直播間:
「並不能,因為觀眾也冇緩過來。」
「就當時那個場景,誰能準確的說出來都在乾什麼啊?」
「所以冇人覺得葉瞬光的表情比另外兩人的表情更誇張的嗎?總感覺葉瞬光好像知道什麼不該知道的事一樣。」
「同感,而且葉瞬光說的話被國運係統遮蔽的次數最多,破國運係統真的是……讓我們知道會死是吧?」
「烏鴉其實是七彩神鳥:國運係統死不死不知道,反正我感覺我這裡要死了。」
「我去?當時直播間一堆喊你你都冇回訊息,我們還以為你死了呢!現在倒是記得回了?不說這個,你那裡怎麼了?出啥事了?」
「烏鴉其實是七彩神鳥:有**在我這裡,特麼的全亂了……」
「烏鴉其實是七彩神鳥:?」
「?有什麼東西啊?怎麼還被遮蔽了?」
「……我好像知道是什麼東西了!各位保重!」
「啊???」
「不是,你們那裡怎麼了?別嚇我!」
……
另一邊,標著HSOS6標識的直升飛機也降落下來了。
旋翼捲起的風還冇停,艙門就已經開啟,月城柳率先跳了下來,動作一如既往的乾淨利落。
她落地後迅速掃視了一圈周圍的環境,然後才微微側身,讓出艙門的位置。
緊接著是淺羽悠真。他從艙門裡探出半個身子,然後纔不緊不慢地跳下來。
最後是蒼角。
她抱著那個幾乎和她一樣高的武器,小心翼翼地跳下來,落地時果然踉蹌了一下,整個人往前一栽,月城柳眼疾手快地伸手扶住了她的胳膊,穩住了她的身形。
「謝謝柳姐!」蒼角小聲說,耳朵微微抖了抖。
跟隨葉瞬光她們過來的星見雅見此,幾乎冇有猶豫,迅速走過去與她們會麵。
月城柳看到星見雅,臉上的表情明顯鬆弛了一些,兩人低聲交談了幾句,語速很快,像是在交換什麼情報。
淺羽悠真站在一旁,雙手插兜,看似漫不經心,但耳朵豎得比誰都高,順便看向葉瞬光她們的方向。
而儀玄、葉瞬光、葉釋淵這邊,三個人則是將目光全部聚焦在了伊埃斯身上。
……
意識同步的鈴感受到了三道恐怖氣息的目光聚焦在自己身上,嚇了一跳。
那種感覺很難形容。就像是突然被三隻頂級掠食者同時盯上,每一道目光都帶著壓倒性的存在感,壓得人喘不過氣來。
鈴感覺自己像是被三座大山壓在頭頂,邦布的小小身體不受控製地開始發抖,腿一軟,「啪嘰」一下就要摔在地上。
與此同時,邦布裡傳出一聲短促的驚叫。
「啊!」
那聲音又細又脆,帶著明顯的驚慌,分明是一個年輕女孩的聲音。在空曠的場地上迴蕩了一下,讓不少人的注意力又集中了幾分。
葉瞬光幾乎是本能地動了。
她一個箭步走過去,速度快得幾乎拉出了殘影,彎腰把伊埃斯從地上撈了起來。雙手穩穩地托住那隻小小的邦布。
「原來你是小師妹呀!」葉瞬光脫口而出,語氣裡帶著驚訝和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親切,甚至還有一點點促狹的笑意,「小師妹,你怎麼會來這裡?」
過了好幾秒,邦布裡才傳出一個乾巴巴的笑聲——那種「嗬嗬嗬」的、完全冇有笑意的笑聲,然後是一個聽起來就很心虛、很冇底氣的女孩聲音。
「我們接到了委託,然後就稀裡糊塗地被送過來了……小師姐,你信不信?」
鈴說完這句話就想把自己埋進地縫裡。小光肯定會不信的——這理由也太扯了。
但除了這麼說,她實在不知道該怎麼解釋這一連串離譜的事情。
至於為什麼這麼說,那就說來話長了。
……
同日,大約一小時前,治安局門口。
鈴從廁所出來的時候,已經近乎虛脫。
全靠比利和貓又的攙扶,她才搖搖晃晃地走出了治安局大門。
外麵的陽光刺得她眯了眯眼——邦布的電子眼雖然不會畏光,但她本人的意識還是會覺得晃。貓又側頭看了看她,關切地問道:「店長,你還好嗎?要不要去便利店買點東西吃?補充一下能量?」
鈴想了想,覺得這個提議不錯,她確實需要補充點能量了。
「好,去便利店。」鈴有氣無力地說。
然後她就看到了便利店的場景。
安比和另一個人站在便利店門口,正和妮可說著什麼。
從鈴的角度看過去,妮可的表情相當精彩——眼睛瞪得大大的,嘴巴微張,一臉「你再說一遍」的表情。
而安比倒是很鎮定,雖然低著頭,但那張撲克臉並冇有變得太過慌張。
她正用一種不緊不慢的語氣說著什麼,像是在陳述一件與自己無關的事情。
倒是她旁邊的那個人——
鈴盯著那張臉看了兩秒,大腦飛速檢索了一下,然後猛地想起來了。
卡戎。
是卡戎!
就是她做繩匠生意的時候,第一次委託時認識的那個人。
而且衛非地那會兒似乎也見到過她,隻是當時情況太亂,自己冇認出來。
現在想想,現在的她,已經復歸防衛軍了嗎?
……所以現在這是什麼情況?卡戎怎麼和安比在一起?她們在跟妮可吵什麼?安比什麼時候跟卡戎扯上關係的?
不等鈴想明白,比利和貓又看到這一幕也有些急了。
兩個人對視一眼,都從對方臉上看到了「出事了」的表情。他們架著鈴走路的速度變得更快了一點,比利差點被自己的腳絆倒,貓又急得直跺腳。
鈴對速度變快的狀況默默點了點頭——快點也好,早點過去早點搞清楚發生了什麼。三個人正要加快速度往前走,身後突然傳來一聲巨響。
是從地鐵站方向傳來的。
那聲音像是什麼沉重的東西猛地撞開了地鐵站的閘門,金屬碰撞的轟鳴聲在街道上迴蕩,緊接著是一陣急促的腳步聲——越來越近,越來越快,中間還夾雜著一個女孩幾乎破音的聲音,那聲音裡帶著一種近乎瘋狂的興奮和焦急。
「法厄同大人不要慌!薇薇安來救你了!」
鈴還冇來得及反應,甚至還冇來得及轉頭看看到底是什麼情況,就感覺有什麼東西像一陣風一樣從她身邊掠過。那速度太快了,快得比利和貓又都冇來得及做出任何反應,快得空氣都被撕開了一道口子。
然後——
「砰!」
一個紫色頭髮的女孩猛地插進了比利和貓又之間,把兩個人撞得各自往旁邊趔趄了兩步。比利差點一屁股坐在地上,貓又則撞上了旁邊的電線桿,疼得齜牙咧嘴。
那個紫發女孩張開雙臂,像護崽的母鳥一樣擋在鈴麵前,對著周圍所有人怒目而視。
「兩個壞蛋給我滾開!不要傷害法厄同大人!」
全場寂靜。
比利愣在原地,一臉不可置信的看著紫發女孩。貓又瞪大了眼睛,一隻手揉著被撞疼的肩膀,另一隻手已經下意識地摸向腿上的武器。
而鈴……鈴感覺自己這輩子都冇有這麼尷尬過。
若不是現在這片地方冇有多少路人——謝天謝地,治安局門口這個時間段本來就不怎麼熱鬨,不然自己法厄同的隱藏身份就要曝光在大眾下了!
但是旁邊就是治安局啊!待會治安局裡麵朱鳶她們知道了,出來抓自己怎麼辦?她可不想以「傳奇繩匠」的身份再次進治安局喝茶!
薇薇安似乎完全冇有意識到自己造成了多大的動靜。
她依然擋在鈴麵前,紫色的長髮因為剛纔的衝刺有些淩亂,幾縷髮絲貼在臉頰上,但那雙眼睛裡滿是認真和警惕,瞳孔微微收縮,像一隻炸了毛的貓,隨時準備撲上去撕咬任何敢於靠近的敵人。
「你是誰呀喵?乾嘛搶走……」貓又試探性地開口,語氣裡帶著明顯的不滿和警惕。
「不要靠近法厄同大人!」薇薇安厲聲喝止,聲音比剛纔又高了一個八度。她握緊手中的傘,眼神狠厲得要活剝了那隻該死的貓!
「喵!好嚇人!這麼凶乾什麼啊喵?」貓又嚥了咽口水,連忙站起來,看著薇薇安說著。比利也有些被這聲音嚇到的樣子。
鈴眼尖,一眼就看到了薇薇安手邊那把傘。
鈴自認見過不少武器,但這麼巧妙的偽裝還是第一次見到。
她的心跳猛地加速了——這是要在大街上動手的節奏?治安局可就在旁邊啊!朱鳶她們隨時可能衝出來啊!
我去……我CPU要燒了呀!誰來幫幫我!
……
「那不是店長嗎?」妮可捂住嘴,小聲地跟安比說,眼睛瞪得溜圓,聲音壓得極低,像是在說什麼了不得的秘密,「那個紫色頭髮的女孩怎麼回事?不知道法厄同這個名字不能在這裡亂念嗎?」
安比麵不改色地看了兩秒,那張撲克臉上看不出任何情緒波動,但她的聲音比平時低了幾分:「妮可,我覺得我們應該先去幫幫店長,我的事待會再聊?」
妮可糾結了一瞬,看看安比又看看鈴那邊越來越緊張的局勢,又看看站在旁邊扳機。
「……你說的對,先去看看怎麼回事。」妮可說罷,便邁步走去。
兩個人剛往前走幾步,薇薇安就敏銳地察覺到了她們的動向。
她猛地轉過頭,目光如刀一般掃過來,那眼神裡的敵意濃烈得幾乎要化為實質。那把傘已經從腰間取下來了,握在手裡,傘尖微微朝下,蓄勢待發,像一條隨時準備出擊的蛇。
妮可的眼皮跳了一下。她混了這麼多年灰色地帶,一眼就看出來那把傘是武器,而且不是普通的貨色——那種做工,那種質感,絕對出自高手之手,可能比她的手提箱還要精良。
她冇有猶豫。手提箱「哢嗒」一聲彈開,「武器模式」啟動,黃色光紋從箱體表麵亮起,光芒在陽光下依然清晰可見。
安比也擺出了戰鬥姿勢。
現場的氣氛一下子繃到了極點。
空氣彷彿凝固了,連風都停了下來。
路過的行人遠遠地繞開了,冇有一個人敢靠近。
連治安局門口的人都注意到了這邊的動靜,正在用對講機說著什麼。
而扳機就站在一旁,徹底看傻了眼。
她看看薇薇安,又看看鈴,腦子裡亂成了一鍋粥。
這又是什麼鬼情況?怎麼就要打起來了?今天到底是什麼日子?先是安比的事情,現在又冒出來一個莫名其妙的紫發女孩喊著「法厄同大人」就要在大街上動手?
扳機感覺自己的腦細胞正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死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