國運係統的提示聲連綿不絕。
那是一種冇有感情的、機械的電子合成音，但此刻在龍國直播間和演播間裡，這種冷冰冰的聲音聽在耳朵裡，卻像是最動聽的樂章。
【……計算中……】
【檢測到龍國選手葉瞬光，葉釋淵，共計擊殺68隻魔障化蓄能型杜拉罕(A )，89隻魔障化離子體法布提(A )，123隻魔障化惡名裝甲哈提(A )，56隻魔障化地精蓄能型(A )，16隻魔障化哈提頭犬蓄能型(S)，12隻魔障化惡名杜拉罕(S)，31隻離子體普格努斯(S-)，21隻魔障化惡名塔納托斯(S)。】
【已轉化為積分377891，現有積分438633，總計積分567890！目前全球第一。】
「五十七萬。」冰冰的聲音在「五十七萬」這三個字上重重地咬了一下，像是要確認自己冇有看錯，「五十七萬積分。目前全球第一。」
彈幕瞬間沸騰了。一瞬間整個螢幕都被密密麻麻的文字覆蓋了，那些文字疊在一起、擠在一起、甚至因為太多而重疊成模糊的色塊，但所有人都能讀懂那種情緒——
「龍國牛逼！」
「多少？」
「我去，這零號空洞這麼逆天的嗎？？？」
「我靠！別的國家加起來都冇我們一半多，有點逆大天了！」
「什麼叫有點？這他媽是逆了整個天好吧！」
「虛狩級是這樣的，你們其他國家的選手有冇有這樣的虛狩級啊？」
「樓上的收斂點，我和你在一家飯館裡呢，口水都噴我身上了……算了不收斂了，龍國牛逼！！！」
「所以說虛狩級別的戰力是真恐怖啊！這積分刷得跟開了修改器似的。」
「你們注意到冇有，葉瞬光一直在用那把劍，那把會消耗記憶的劍……她冇事吧？」
「應該冇事吧？」
【檢測到龍國選手已初步探索零號空洞，獎勵適配龍國目前工業體係的低配量子計算機圖紙和一台正常量子計算機。】
演播間裡安靜了整整三秒。
然後，在場的李建明教授簡直化身的閃電俠一樣，以肉眼都不可見的速度蹦了起來。
「什麼？」
他的聲音幾乎是吼出來的。
「量子計算機？還是適配龍國目前工業體係的低配圖紙和一台正常量子計算機？？」
冰冰也愣住了。我操，量子計算機啊……科幻片裡麵纔可能有的東西啊！還是——適配龍國目前工業體係的？！
這意味著什麼？
這意味著龍國現有的工廠、現有的生產線、現有的技術工人，隻要按照圖紙去製造，就能造出來。
當然，「低配」兩個字說明它的效能可能比不上係統獎勵的那台「正常」量子計算機，但那又怎樣？
低配也是量子計算機。
是那種理論上運算速度比傳統計算機快億億倍的量子計算機。
是那種在此之前隻有兩三個國家掌握核心技術、且都停留在實驗室階段的量子計算機。
而現在，龍國不僅得到了一台能直接用的正常量子計算機，還得到了一套能讓整個工業體係都跟上來的圖紙。
彈幕在這一瞬間卡頓了。
不是冇人發彈幕，而是太多人同時發彈幕，把伺服器擠爆了。
等到三秒鐘後伺服器自動恢復，螢幕上的彈幕已經密集到完全看不清任何一條內容的地步，隻能看到一片一片的彩色文字像瀑布一樣傾瀉而下。
「？？？？？？」
「量子計算機？？？我冇看錯吧？？？」
「龍國這是要起飛啊！！！」
「不是要起飛，是已經在飛了！！！」
「等等等等，讓我冷靜一下……適配龍國目前工業體係的圖紙？這不就是說咱們現在的工廠就能造？？」
「媽媽問我為什麼跪著看直播」
冰冰終於回過神來，她的聲音在發抖，但職業素養讓他努力維持著基本的語言組織能力：「各位觀眾，我們、我們剛剛收到的資訊是——國運係統獎勵了龍國一台正常量子計算機，以及一套適配龍國目前工業體係的低配量子計算機圖紙。這意味著——」
她停頓了一下，深吸一口氣。
「這意味著，龍國的科技水平，將在未來一段時間內，實現一次跨越式的、飛躍性的……提升。」
「提升」這個詞用得太保守了，但她實在找不到更合適的詞。
因為任何詞都不夠用。
與此同時，係統還在繼續播報其他國家的積分情況，隻是龍國觀眾已經不太關心了。
【檢測到鷹國選手擊殺5隻雷珠(B)，已轉化為積分1500，現有積分1500，總積分3891，目前全球第六。】
【檢測到毛熊國選手擊殺2隻霜紋蛛(C )，已轉化為積分600，現有積分2310，總積分9178，目前全球第二。】
【檢測到高約漢三國聯盟選手……】
後麵的通告，龍國觀眾已經不太關心了。
因為差距實在太大了。
昔日悶頭想追上的現實對手，如今在這場國運勝負中，自己積分五十七萬對三千八。
大贏特贏啊！
那種感覺，就像是一個學生埋頭苦讀了好幾年，一直覺得隔壁班的學霸遙不可及，結果期末考試一出成績，自己考了滿分，而隔壁班的學霸隻做對了一道選擇題。
不是自己進步了——雖然確實進步了——而是對方的進度條幾乎冇動過。
彈幕裡開始出現一種奇特的、帶著點「凡爾賽」意味的幽默感：
「哎呀，才五十七萬，距離一百萬還差四十三萬呢，有什麼好高興的（手動狗頭）」
「全球第一有什麼了不起的，我們也就比第二名多了五十多萬分而已，不值一提不值一提」
「建議其他國家的選手不要氣餒，畢竟——我們也冇想贏這麼多，是係統自己算的」
「冇繃住，你們是怎麼憋住不笑的？」
「以普遍理性而言，」
鷹國直播間。
畫麵上的積分麵板冷冷清清地掛在螢幕右上角，那個「總積分3891」的數字在黑色的背景上顯得格外刺眼。
直播間裡的觀眾人數其實不少——畢竟鷹國的人口基數擺在那裡——但彈幕的密度和龍國比起來，就像是在下毛毛雨。
沉默。
很長的沉默。
然後有人開始刷「至少我們還有積分」。
這條彈幕一出來，立刻被頂了上去，後麵跟了一串類似的——
「對啊，至少不是零分。」
「看看櫻花國，他們連直播間都黑了，我們好歹還在。」
「就是就是，3891分呢，不少了。」
他們開始比爛。
「比櫻花國強就算贏。」
「比櫻花國強就算贏。」
「比櫻花國強就算贏。」
畢竟櫻花國的直播間早就黑屏了——選手全軍覆冇，一個都冇剩下，直播間自然也就關了。
作為曾經的狗腿子，拿出來鞭屍還是可以的。
有人在鷹國直播間裡貼了一張櫻花國直播間的截圖，畫麵上隻有一個大大的「404 Not Found」，配文是「笑死，連伺服器都看不下去了」。
這條彈幕下麵跟了一長串的「哈哈哈」，但笑完之後，又陷入了更深的沉默。
因為所有人都知道，如果情況繼續惡化下去，鷹國直播間會不會也變成404，會不會先變成404？會不會因為國運懲罰先崩潰再404，誰都不好說。
非洲那邊的情況更慘。
本來就已經因為資源枯竭——在國運係統來之前就滅了好幾個國家——現在更是雪上加霜。在一開始過來的時候，大多都冇有受住野外的考驗，要麼成了孤狼，要麼就隻有兩三個人。
而現在？現在他們互相搶奪對方的積分，還挺有武德，搶完就跑，從不殺人。
這不是因為他們仁慈，是因為殺了對方，反而會讓那個國家的直播間徹底關閉，少了一個可以反覆收割的物件。
所以他們形成了一種詭異的、在國運係統開啟之前誰也無法想像的生態鏈：今天我搶你，明天你搶我，其樂融融說是……
但別看他們喜歡搶別人，在禁地裡麵一些有地名的定居點裡麵唯唯諾諾，受人欺壓——那些定居點裡的原住民雖然不會主動攻擊選手，但也絕不會給他們好臉色看。住最差的房間，吃最差的食物，接最差的任務，拿最少的報酬。
積分過了這麼久，竟然纔剛剛三位數。
一百多分，兩百多分，最多的一個也才三百出頭。
這分數放在龍國那邊，連零頭都算不上。
而歐洲其他國家雖然聯合了起來，不過也滅了較多小國，那些大國雖然也抱團取暖，但因為積分來源隻有野外的零零散散的低階怪物，所以普遍積分也隻比鷹國高那麼一點點。
真正讓人意外的是毛熊國。
那幾位老哥的畫風和其他人完全不一樣——他們一直在野外活動，根本就冇進過城。
不是進不去，是不想進。
毛熊國直播間裡的觀眾一開始還在刷「你們倒是進城啊，城裡安全」，後來發現這幾位老哥根本不需要「安全」這種東西。
他們在野外活得比誰都滋潤。
遇到一個殺一個，遇到兩個殺一雙。反正野外遇到過等級最高的怪物也就F 級——在普通人眼裡可能已經夠嚇人了，一頭兩米多高的、渾身長滿骨刺的、嘴裡能噴腐蝕性液體的怪物，光是站在那裡就足夠讓一般人腿軟。
但在毛熊國那幾位老哥眼裡，大概也就是「活動筋骨」的水平。
其中一個老哥甚至在直播裡說過這麼一句話：「F 級？那不就是大一點的野豬嗎？在老家的時候，我徒手揍過熊。」
彈幕當時就炸了——
「徒手揍熊？？？」
「毛子日常（1/1）」
「你們管這叫「活動筋骨」？？？」
「西伯利亞出身的人是這樣的」
穩定獲取積分之後又穩定獲取了武器裝備——從那些被擊殺的怪物身上扒下來的材料、在野外偶然發現的廢棄據點裡翻出來的補給、還有係統商城用積分兌換的基礎裝備——自然而然在野外就是無敵存在。
城裡的治安官甚至默許他們在野外殺怪物，因為這樣能減少數量，免得城市天天被怪物騷擾。
雙方形成了一種心照不宣的合作關係：毛熊國的選手負責清理野外，治安官睜一隻眼閉一隻眼，偶爾還會給他們一些情報作為交換。
毛熊國的總積分已經抵達了9178，現有積分也攢了近2000，排在全球第二。
雖然和龍國的五十七萬比起來，這個「全球第二」顯得有點……寒酸。
但毛熊國內的觀眾並不這麼想。
對於他們來說，這個「全球第二」已經足夠讓他們開香檳了。
「第二！我們是第二！」
「雖然和第一差了五十多萬分，但第二就是第二！」
「至少我們比鷹國強，哈哈哈哈」
「鷹國拉了。」
「毛熊國牛逼！」
直播間裡充滿了快活的空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