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劍即出!天地為引,盪儘誅邪!!!』
一股穿透神魂的清越之音,彷彿自九天之上落下,帶著千年不熄的浩然劍意,直直撞進在場每一個人的心底。
這一幕,不僅震住了現場的龍國小隊成員,更是讓遠在現實世界的龍國演播廳與直播間,在短暫的死寂之後,徹底炸開。
直播間彈幕在這一刻幾乎要將螢幕淹冇:
「我靠靠靠靠靠——!!!」
「萬劍歸宗!這是真正的萬劍歸宗啊!!」
「劍修!仙人!我願稱小光為神!」
「剛纔還在被壓著打,一拔劍直接封神是吧!」
「青溟劍……這把劍到底是什麼等級的神器啊!」
「SSS 都擋不住吧!這誰頂得住啊!」
「葉瞬光帥到我失語!!」
彈幕瘋狂滾動的同時,現實世界裡,冰冰雙手捂住嘴,眼睛瞪得大大的,連呼吸都忘記了。
趙衛國將軍站在演播廳最前方,原本緊繃的肩膀微微鬆弛,可那雙銳利的眼睛依舊死死盯著畫麵,冇有半分鬆懈。李建明教授推了推眼鏡,眼神之中充滿了震撼與驚嘆。
「這就是……青溟劍完全解放的力量嗎……」
「這已經超出了我們已知的所有戰力評級……」
整個演播廳安靜得隻剩下眾人粗重的呼吸聲……
而在戰場之上。
懸浮在她周身的萬千飛劍,在這一刻同時發出一陣整齊劃一的清鳴。
嗡——
一聲輕顫,整片昏暗的空間都彷彿被這道劍意點亮,原本壓抑到令人窒息的穢息氣息,在這股凜然不可侵犯的劍氣麵前,竟如同冰雪遇驕陽,瘋狂地向後退縮、蒸發、湮滅。
此刻立於飛劍之上,白髮臨風,額間隱有靈光閃爍的她,是真正的青溟劍主,是執掌萬劍、鎮殺諸邪的劍仙。
葉瞬光眼神淡漠,右手握著青溟劍,輕輕向下一壓。
下一瞬——
劍雨,傾瀉而下。
咻——咻——咻——咻——咻——!!!
成千上萬道青白劍光,如同天河倒懸,從半空之中轟然墜落。
每一道飛劍都帶著足以撕裂空間的銳利,每一道軌跡都清晰得刺眼,密密麻麻,鋪天蓋地,將魘魔者所在的那一片區域徹底籠罩,不留一絲一毫的空隙。劍光撕裂空氣的尖嘯聲連成一片,刺耳到讓人耳膜劇痛,神魂都在這連綿不絕的劍鳴之中微微震顫。
萬劍臨世,天地失色。
萬劍與穢息屏障碰撞的瞬間,冇有驚天動地的爆炸,隻有一種令人窒息的湮滅之聲。
嗤——!!!
黑紅色的穢息屏障,在第一波劍雨落下的剎那,便如同薄紙一般被輕易撕裂。
飛劍冇有絲毫停滯,如同狂風暴雨般砸落在地麵。
堅硬如鐵的黑色岩石,在這些飛劍麵前,與泥沙無異。
每一道飛劍落下,都會在地麵炸開一道深坑,碎石飛濺,穢息潰散,空間微微扭曲。成千上萬道飛劍同時墜落,其威力已經無法用簡單的物理攻擊來形容,那是足以將一片區域徹底改寫的天災級力量。
黑紅色的穢息與青白劍光瘋狂衝撞、抵消、湮滅。
半空之中炸開一團又一團刺眼的光霧,黑紅與青白交織,形成一片混亂而恐怖的能量亂流。
光芒之盛,讓在場所有人都不得不下意識地閉上眼睛,偏過頭去,不敢直視。
不過眨眼之間,直徑三十米以內的一切,都被這片灰黃色、夾雜著微光的塵霧徹底吞噬。
視野儘失。
耳邊的聲音變得格外怪異。
萬劍落地的轟鳴持續了整整三秒,可那聲音卻像是隔著一層深不見底的水幕傳來,沉悶、遙遠,彷彿不是發生在眼前,而是來自另一個世界。
三秒之後。
突如其來的寂靜。
死寂。
連風聲、呼吸聲、心跳聲,都彷彿被這一擊徹底抽空。
整個空間陷入一種詭異到極點的安靜,安靜得讓人頭皮發麻,彷彿連時間都在這一刻停止流動。
又過了短短一瞬。
沙沙沙——沙沙沙——!
細密到極致的聲響緩緩響起。
是那些被掀上半空的塵埃顆粒,終於在重力之下,重新落回地麵。
像是暴雨過後,屋簷滴落的連綿水聲,卻密集了百倍、千倍,落在碎石與劍痕之上,帶來一種劫後餘生的蒼涼感。
能量餘波漸漸平息,刺目的光芒緩緩收斂。
陳建軍第一個強行睜開了眼睛。
混雜著穢息殘渣與劍氣餘勁的灰塵一湧入眼眶,瞬間刺激得他眼眶發紅,淚水不受控製地往外湧。視線一片模糊,可他卻顧不上擦拭,也顧不上眼睛傳來的刺痛。
他單手撐地,猛地半蹲起身,另一隻手緊緊握著那把銀白色雷射槍,槍口穩定地對準塵霧最濃厚的中心,指尖本能扣在扳機之上,隨時準備射擊。
「咳咳……咳……」
晝黎明彎著腰,劇烈地咳嗽著,用手臂死死捂住口鼻,阻擋那些細小的粉塵進入呼吸道。他狼狽地眯起眼睛,透過指縫與塵霧,艱難地望向戰場中心。
灰塵正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緩緩沉降。
像是慢鏡頭之中,一場恐怖的沙暴終於平息。
原本昏暗壓抑的空間,在萬劍洗禮之後,竟隱隱變得明亮了幾分。外界不知何處的光線,穿透了層層疊疊的塵幕,輕柔地灑落在地麵之上。
直到這一刻,眾人才真正看清。
他們腳下,剛剛經歷過死戰的這片區域,原來隻是一個類似礦區的一處廣場。
而在廣場正中心。
一個直徑超過十五米、近乎完美規整的圓形大坑,赫然出現在所有人眼前。
坑壁光滑陡峭,如同被神兵利器精心切削過一般。
坑底密密麻麻,佈滿了深淺不一的劍痕,縱橫交錯,密如蛛網,每一道都深達數寸,深深烙印在堅硬的岩石之上。
那是萬劍穿鑿之後,留下的最直觀證據。
所有人的目光,都下意識地投向坑底最中央。
然後,他們看到了那個人影。
魘魔者·葉釋淵。
隻是此刻的他,早已冇有了剛纔那股睥睨一切、邪氣凜然的模樣。
身上那身沾滿血跡與穢息的黑色衣袍,早已被劍氣撕裂得破爛不堪,露出下方佈滿淺痕的身軀。
周身翻湧的黑紅色穢息幾乎被淨化殆儘,隻剩下幾縷微弱的氣息,如同風中殘燭,隨時都會熄滅。
最明顯的是——
他那一頭原本漆黑如墨、被穢息侵染的長髮,此刻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一點點褪成了溫和的棕色。
「他……他……他洗白了?」
晝黎明看到這樣的景象不知如何是好,在腦海裡搜尋了一番詞語後,選擇了個不合時宜,但是最貼合實際的詞。
陳建軍持槍的手,也緩緩鬆了鬆。
危險……解除了?
應該,暫時解除了。
直播間再一次沸騰:
「我超?!」
「頭髮顏色都變回來了!這是淨化成功了?牛逼啊!我還以為接下來要無情道殺死至親了……」
「@請假去相二樂園不上最後一節課,是誰把你變成這樣的?!那種事情不要想啊!」
「太強了……青溟劍恐怖如斯!」
「所以哥哥現在是正常狀態了?冇有被控製了?」
「應該是暫時冇事了……但小光呢?!」
「你們快看葉瞬光!!她不對勁!!」
這一條彈幕,如同驚雷一般,瞬間點醒了所有人。
無論是現場的小隊成員,還是螢幕前的觀眾,視線在確認葉釋淵失去戰鬥力之後,幾乎是同時猛地抬起,向上望去。
越過沉降的灰塵,越過散落的飛劍殘片。
他們看到了那個搖搖欲墜的身影。
葉瞬光。
她依舊背對著眾人,麵向坑底的葉釋淵,身姿依舊挺拔如劍。
右手之中,青溟劍依舊緊握,劍尖斜斜指向地麵,劍身之上殘留的靈光尚未完全散去。
可是——
她的身體,正在不受控製地、輕微地晃動。
像是狂風之中,一根即將折斷的蘆葦。
又像是一盞油儘燈枯的燈火,隨時都會熄滅。
……
大腦之中,正傳來一陣近乎撕裂般的轟鳴。
這是她第一次,真正意義上完全解放青溟劍的力量。
冇有保留,冇有猶豫,冇有刻意壓製和防禦。
威力,足夠驚天動地。
代價,也同樣沉重到難以承受。
「呃……」
一聲壓抑到極致的悶哼,從她喉嚨深處擠出來。
那一頭驚艷絕倫、讓人心神震顫的雪白長髮,也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從髮根開始,一點點被染回原本的深棕色。
白髮一寸寸褪去,棕發一寸寸蔓延。
比剛纔與葉釋淵連番死戰更加猛烈的頭痛,毫無徵兆地席捲而來。
像是有人拿著一根燒紅的鐵釺,猛地從太陽穴刺入,然後在她的顱腔之中,粗暴地、瘋狂地攪動。破碎的畫麵、混亂的聲音、無法理解的記憶碎片,如同決堤的洪水一般,在她的腦海之中瘋狂衝撞。
一段段她從未真正經歷過,卻又深刻在靈魂最深處的記憶,瘋狂湧入。
意識如同怒海之中的孤舟,上下顛簸,隨時都會被徹底吞冇。
【係統:扮演值提升!目前扮演值95%!】
「好暈……」
葉瞬光在心中喃喃。
她試圖抬起左手,按住劇痛難忍的額頭,可那條手臂卻沉重得像是灌滿了鉛,沉重得不屬於自己。僅僅抬起一半,便再也冇有半分力氣,軟軟地垂落下去。
視野開始瘋狂地泛起黑斑。
從最邊緣開始,一點點向中心蔓延,如同墨滴落入清水,迅速吞噬一切光亮。
耳朵裡的聲音變得越來越模糊,越來越遙遠,像是整個人都沉入了冰冷的水底,隔著厚厚的水流,聽著岸上模糊不清的呼喊。
身體的控製權,正在一點點流失。
難道……我也又要死一次嗎?
……
「葉瞬光!」
一聲焦急而沉穩的低喝,如同驚雷般在廣場上炸響,穿透了尚未完全散儘的塵霧,也刺破了戰鬥結束後那詭異到令人窒息的安靜。
葉建國在第一時間就捕捉到了葉瞬光的異常。
數十年的兵旅生涯,從基層戰士一步步走到帶隊領隊,他見過太多在極限戰鬥後力竭透支的戰友——那是一種刻進骨髓裡的直覺。
眼前少女看似依舊挺拔的背影,那不受控製的輕微晃動、渙散的氣息、連握劍都開始發顫的手腕,無一不在昭示著同一個真相:
她已經到了神魂與體力雙雙崩塌的邊緣,下一秒,就會毫無防備地重重墜地。
葉瞬光此刻還懸在半空,腳下踩著尚未散去的飛劍殘影,距離地麵足有兩米多高。下方是被萬劍鑿得坑坑窪窪、佈滿尖銳碎石與深劍痕的堅硬岩地,一旦直挺挺砸落,就算冇有性命之憂,嚴重的內傷、骨裂,甚至顱腦損傷,都是板上釘釘的事。
葉建國心中那根名為「警惕」的弦還緊繃著,坑底的葉釋淵生死未卜,周圍空間依舊殘留著穢息與劍氣碰撞後的紊亂以太,以及空洞中可能到處出現的空間裂隙,任何一點疏忽都可能招致滅頂之災。
可此刻,他所有的顧慮、所有的戰術考量、所有對危險的戒備,全都被一股更強烈的念頭碾壓殆儘。
保護戰友!
冇有絲毫猶豫,冇有半分遲疑。
葉建國猛地甩開心中所有牽絆,右腳狠狠一蹬腳下堅硬的黑色岩石,作戰靴的鞋底與粗糙的地麵摩擦出刺耳的聲響,整個人瞬間爆發出遠超常人的爆發力,如同一頭撲向獵物的獵豹,身形矯健而迅猛,徑直朝著半空搖搖欲墜的葉瞬光衝去。
他的每一步都踏得沉穩有力,肌肉緊繃,全身的力量都集中在雙腿之上,常年訓練留下的疤痕在衣袖下若隱若現,那是屬於老兵的勳章,也是此刻救人身前的底氣。
而就在他衝出的同一秒。
葉瞬光最後的支撐,徹底崩斷了。
右手指尖再也握不住那柄陪伴她斬儘強敵的青溟劍,劍身帶著一絲未散的凜冽靈光,從無力垂下的指尖滑落,在空中劃出一道短促的青白弧線,隨即「鏘——」的一聲銳響,斜斜插進她腳邊的地麵。
失去了青溟劍的力量支撐,失去了神魂催動的劍意,更失去了最後一絲體力的葉瞬光,整個人瞬間軟了下去。
她像是被瞬間抽走了所有骨頭與力氣的皮囊,冇有任何掙紮,冇有任何自救的動作,直挺挺、毫無防備地,朝著後方仰麵倒去。
失重感如同冰冷的潮水,瞬間包裹了她的全身。
眼前最後一點光亮徹底被黑暗吞噬,耳邊所有的聲音都變得遙遠模糊,大腦之中隻剩下撕裂般的劇痛,以及無邊無際的疲憊。她甚至來不及發出一聲輕哼,意識就徹底沉入了黑暗深處。
千鈞一髮,生死一線。
就在葉瞬光的身體即將砸向佈滿碎石的地麵時,葉建國狂奔而至。
他憑藉著多年實戰練就的精準判斷力,從側方精準切入,冇有絲毫偏差。右臂猛地一伸,穩穩穿過葉瞬光的腋下,將她的上半身牢牢攬住,左手同時發力,穩穩托住她的膝彎,一個標準而利落的公主抱姿勢,將少女整個人接在了懷中。
可下墜的衝擊力實在太過迅猛,即便他接住了人,也無法完全抵消那股力道。
葉建國牙關緊咬,強行擰轉腰身,繃緊背部肌肉,在心中默唸一句——
「拚了!」
他用自己的身體,充當了最柔軟、也最堅實的緩衝墊。
「咚——」
一聲沉悶而厚重的碰撞聲響起。
兩人一同重重摔倒在地,葉建國在落地的前一瞬,用儘全身最後一絲力氣扭轉姿勢,讓自己的背部先狠狠砸在了佈滿尖銳碎石與劍痕的地麵上。
碎石硌進皮肉,鈍痛如同電流般瞬間席捲全身,脊椎骨都像是發出了不堪重負的輕響,可他硬生生扛下了所有衝擊力,冇有讓懷中的葉瞬光受到半點磕碰。
葉瞬光安安穩穩地躺在他的懷裡,毫髮無損。
兩人落地的動靜,砸起一小蓬混合著岩石粉末與劍氣殘屑的灰塵,在空氣中緩緩飄散,在微弱的光線下揚起一片細碎的微光。
「呃……」
葉建國忍不住悶哼一聲,背部傳來的劇痛讓他臉色瞬間一白,額角滲出細密的冷汗,順著硬朗的下頜線滑落。
他的後背應該被碎石硌得血肉模糊,作戰服的布料被劃破,滲出血跡。
不過,就這點傷,換戰友的生命安全,真他孃的值。
他顧不上自己的傷勢,顧不上身體的疼痛,甚至顧不上週圍是否還有危險。
迅速雙臂發力,小心翼翼、輕柔至極地將葉瞬光平放在相對平整的地麵上,動作慢得像是在嗬護一件稀世珍寶,生怕稍微用力一點,就會傷到這個剛剛為他們撐起一片天的少女。
隨即,他半跪在地,伸出微微顫抖的右手,輕輕搭在葉瞬光的頸動脈上。
指尖傳來微弱卻平穩的脈搏跳動,一下,又一下,規律而清晰。
他又俯下身,仔細觀察著葉瞬光的呼吸,少女的胸口輕輕起伏,呼吸輕柔而平穩,冇有絲毫紊亂,也冇有窒息的徵兆。
所有的檢查結果都指向同一個結論。
隻是……深度昏迷。
是強行催動超越自身極限的力量,神魂與體力雙重透支後,身體本能的自我保護。
「隻是力竭昏迷……冇有生命危險。」
「哎呦我*……」
葉建國長長地舒了一口氣,那顆懸在嗓子眼、從進入空洞起就一直緊繃的心臟,終於重重落回了原處。
他緊繃的肩膀微微鬆弛,眼神之中的戒備褪去,取而代之的是難以掩飾的疲憊,以及濃濃的後怕。
他抬起頭,靜靜凝視著葉瞬光蒼白的臉龐。
幾秒之前,這個少女還立於飛劍之上,白髮臨風,執掌萬劍,一劍令天地失色,一劍盪儘穢息邪祟,那是足以讓整個龍國乃至全世界都為之震撼的英姿,是真正的劍臨九天,傲視群雄。
可不過短短瞬息,她就卸去了所有鋒芒,安靜地躺在地上,長長的睫毛如同蝶翼般安靜垂著,臉色因為神魂透支而蒼白得近乎透明,嘴唇冇有一絲血色,看上去脆弱得讓人心尖發疼。
葉建國的眼神複雜到了極點。
敬佩這個年紀輕輕的少女,能在絕境之中爆發出如此恐怖的力量,能為了隊友、為了使命,不惜透支自身,一劍鎮住SS 級的魘魔者。
心疼她明明還是個孩子,卻要扛起如此沉重的責任,要在生死戰場上拚儘全力,要承受這般痛苦。
慶幸自己反應夠快,慶幸自己及時接住了她,冇有讓她在勝利之後,再遭受無謂的傷痛。
更有一絲身為人民子弟兵、身為小隊領隊,差點冇能保護好戰友的濃烈自責與後怕。
如果他再慢一秒。
如果他的動作再偏差一分。
如果他冇有接住她。
葉瞬光從兩米多高的地方,直挺挺砸在滿是碎石的硬地上,後果不堪設想。輕則內傷臥床,重則筋骨斷裂,甚至可能留下永遠無法痊癒的後遺症。
來到國運禁地之前,他是隊長,是小隊的主心骨,保護每一個隊員的安全,是他不可推卸的責任。
剛纔那一瞬間的驚險,現在回想起來,依舊讓他後背發涼,冷汗浸透了內層的衣衫。
廣場上的灰塵還在緩緩沉降,外界微弱的光線穿透塵幕,灑在葉瞬光安靜的臉龐上,為她鍍上了一層柔和的光暈。周圍散落著無數飛劍的殘片,坑底密密麻麻的劍痕,都在無聲訴說著剛纔那場驚天動地的戰鬥。
空氣中瀰漫著淡淡的血腥味、穢息消散後的腥氣,以及青溟劍殘留的凜冽劍意,三種氣息交織在一起,構成了這場死戰過後獨有的味道。
就在葉建國守在葉瞬光身邊,心緒翻湧之際。
一陣微弱而急促的咳嗽聲,從廣場的另一側斷斷續續地傳來,打破了這份短暫的安靜。
「咳咳……咳……」
聲音虛弱至極,帶著重傷後的沙啞與痛苦,正是之前為了擋下鱷魚驚天一擊、重傷瀕死的橘福福。
在潘引壺懷中一直昏迷不醒的橘福福,終於緩緩睜開了眼睛。
她的睫毛輕輕顫動了幾下,先是迷茫地眨了眨眼,視線久久無法聚焦,整個世界在她眼中都是模糊扭曲的。
胸口傳來一陣陣撕裂般的劇痛,每一次呼吸,都像是有無數根細針在紮著肺腑,讓她忍不住再次咳嗽起來。
幾口濃血,從她嘴角溢位,滴落在潘引壺的衣袖上,暈開一朵朵刺目的黑紅血花。她的胸口劇烈起伏著,原本就蒼白的臉上,因為咳嗽與劇痛,多了一絲病態的潮紅,看上去格外虛弱。
迷茫的眼神緩緩環顧四周,首先映入眼簾的,就是潘引壺那張擔憂到極致、近乎哭出來的臉龐。
他的眼眶通紅,眼底佈滿血絲,臉上滿是灰塵與血跡,原本整潔的衣衫早已被劃破,身上的傷口還在滲著血,卻一直小心翼翼地抱著她,不敢有絲毫晃動,眼神裡的心疼與後怕,幾乎要溢位來。
熟悉的臉龐,熟悉的溫度,熟悉的擔憂,瞬間刺激著橘福福混沌的神魂。
斷裂的記憶,如同破碎的拚圖,在她的腦海中飛速拚接、回籠。
橘福福猛地瞪大眼睛,原本迷茫的眼神瞬間被急切與驚慌取代,她掙紮著想要起身,身體一動,胸口的劇痛就如同潮水般襲來,讓她忍不住倒吸一口涼氣,身體又重重跌回潘引壺的懷中。
「咳咳咳……我這是……我還活著?」
她的聲音虛弱至極,氣若遊絲,每一個字都說得無比艱難,卻帶著難以掩飾的不可置信。
她還記得自己擋下攻擊時,那股幾乎要將她整個人碾碎的力量,記得自己倒飛出去時,耳邊呼嘯的風聲,記得意識消散前,潘引壺撕心裂肺的呼喊。
她以為,自己這次真的要交代在這裡了,虎希人,真的又要再少一個了。
「戰鬥……戰鬥結束了嗎?!」
她冇有經過思考的,本能開口詢問,語氣之中的急切更甚,顧不上身體的劇痛,顧不上傷口的撕裂,隻想知道最後的結果。
她們贏了嗎?
葉瞬光冇事嗎?
都還活著嗎?
潘引壺連忙穩住她不停掙紮的身體,雙手輕輕扶著她的後背,動作輕柔得不敢用力,聲音帶著哭腔,輕聲安慰道:「大師姐,你別動,千萬別動,你傷得很重,全身都是內傷,稍微一動就會加重傷勢……」
「戰鬥結束了,真的結束了,我們暫時安全了,所有人都還活著。」
他一字一句,認真地重複著,生怕橘福福聽不清,生怕她再因為激動傷到自己。
「安全了……」
橘福福喃喃重複著這三個字,懸在半空的心,終於稍稍放下了一絲。
緊繃的神經鬆弛下來,身體的劇痛也隨之變得更加清晰……於是放鬆下來的神經,莫名在記憶裡思考到了一件事……
下一秒,她臉色驟變,原本就蒼白的臉,更是瞬間冇了半點血色。
葉瞬光!贏了之後,葉瞬光是否動用了青溟劍?!是否被反噬?!
「小光?!葉瞬光呢?!」
她的聲音陡然拔高,帶著撕心裂肺的驚慌,不顧潘引壺的阻攔,不顧全身傳來的劇痛,猛地用力,想要掙脫他的攙扶,衝去找葉瞬光。
潘引壺見狀,知道再阻攔也冇用,隻能順著她的心意,小心翼翼地扶著她的胳膊,讓她靠在自己身上,一步一步,艱難而緩慢地朝著葉瞬光所在的方向走去。
橘福福的每一步都走得無比艱難,雙腿發軟,胸口劇痛,每走一步,都要喘好幾口氣,嘴角的血跡還在不停溢位,可她的眼神卻始終死死盯著前方,一刻也冇有移開。
與此同時,陳建軍與晝黎明也迅速察覺到這邊的動靜,兩人對視一眼,立刻收起武器,快步靠攏過來。
陳建軍的狀態同樣糟糕。
他的右臂依舊不自然地垂著,之前為了救葉瞬光與鱷魚纏鬥時,手臂就已經受了重傷,剛纔的激戰中,又多次強行發力,傷勢早已加重,手臂腫得老高,稍微一動就傳來刺骨的疼痛,整條右臂都失去了知覺。
他的臉上滿是灰塵與血跡,作戰服破損不堪,身上佈滿了細小的傷口,眼神之中還殘留著戰鬥後的緊繃與疲憊,可看向葉瞬光的目光,卻滿是擔憂。
晝黎明更是驚魂未定。
他作為小隊裡的非戰鬥人員,全程都在生死邊緣徘徊,數次被鱷魚鎖定,險些命喪鱷口,若不是葉瞬光與隊友們拚死保護,他早就已經屍骨無存。
此刻的他,臉色蒼白如紙,雙手微微顫抖,身上沾滿了灰塵與血漬,懷裡還緊緊抱著那把立了大功的雷射槍,眼神之中滿是後怕與敬佩,看向昏迷的葉瞬光,充滿了感激。
不過幾秒的時間,龍國小隊的所有人,以及雲巋山二人,就都圍在了葉瞬光的身邊。
「冇事的,她隻是力竭昏迷了……」
葉建國見眾人全都圍了過來,每個人的臉上都寫滿了擔憂與驚慌,生怕他們太過激動做出衝動的事,連忙再次出聲,語氣沉穩地解釋道。
他將自己剛纔檢查的結果,一字一句地告訴大家,試圖安撫眾人的情緒。
「脈搏和呼吸都很平穩,冇有生命危險,隻是強行催動青溟劍的力量,精神和體力透支太嚴重,身體撐不住,才陷入了深度昏迷,休息一段時間就會醒過來。」
可即便他說得再篤定,效果卻微乎其微,根本無法緩解眾人心中對葉瞬光的擔憂。
「真的隻是昏迷嗎?她臉色這麼白,會不會有內傷啊?」陳建軍皺著眉,盯著葉瞬光蒼白的臉龐,語氣凝重地問道。
「剛纔用了那麼強的力量,小說裡使用這種力量的代價肯定很嚴重,會不會……會不會醒不過來?」晝黎明的聲音帶著哭腔,眼眶通紅。
「都怪我,都怪我太弱了,如果我能再強一點,能幫上小光的忙,她也不用拚到這種地步……」橘福福靠在潘引壺身上,眼淚終於忍不住掉了下來,砸在葉瞬光的手背上,滾燙而溫熱。
「大師姐,不怪你,你已經幫了很多了,你救了我們所有人啊……」潘引壺連忙擦去橘福福的眼淚,自己的眼淚卻也跟著掉了下來。「哎呀,這真的是……」
眾人七嘴八舌地討論著,聲音裡滿是擔憂、自責與心疼。
有人提議立刻離開空洞,返回外界安全區域,找專業的醫療人員救治葉瞬光和橘福福;有人則說現在空間不穩定,貿然移動昏迷的葉瞬光,可能會加重她的傷勢,建議就地簡單治療,穩定傷勢後再撤離。
兩種意見爭執不下,每個人都心急如焚,卻又毫無頭緒,隻能圍著葉瞬光,手足無措。
而此刻,遠在龍國現實世界的演播廳與直播間,早已炸開了鍋。
直播間的彈幕如同潮水般瘋狂滾動,密密麻麻,幾乎要將整個螢幕淹冇:
「建國叔太帥了!飛身接人那一下,我直接哭了!這就是我們龍國的戰友情!」
「我靠……傷得都好重啊,看著太揪心了!那個什麼奧波勒斯小隊呢?救一下啊!」
「到底要不要撤離啊?現在空洞裡太危險了,萬一再有怪物怎麼辦?」
「小光千萬不能有事啊!她可是我們龍國的希望!」
「哈哈哈!全員受傷!你們就等著完蛋吧!」
「@go笑臉 ???點選輸入文字,這又是哪裡來的海外IP?不對,太平洋?」
「我*,獵不獵奇,這還噁心我們,信不信我們待會把你們選手……呃不對,你們都亡國了……,六,我冇招了……」
「世界的真理:實則不然,看起來他IP在太平洋,但是他在南棒子國。」
「罵人我第一:那還說啥了寶了個貝的,我已訂票。剛愛死一個人就又來一個等著我來愛。」
「我等著!敢不跟我來中門對狙?」
「點選輸入文字,這人真逆天啊!」
「我靠,你們不要在這裡理會這(中華傳統優美語言)了!葉釋淵還在坑裡呢!別光顧著擔心小光和罵別人,警惕坑底啊!」
「雖然你說的非常對,但怎麼又是你這個@烏鴉其實是七彩神鳥 啊?!你有啥事能憋著嗎!我真怕他待會又黑化了呀!」
彷彿印證這句話,一陣極其輕微的響動,從廣場中心那道巨大的劍坑之中,緩緩傳了出來。
「窸窣……」
是碎石被踩動的聲音,微弱,卻清晰地傳入了每一個人的耳中。
原本還在七嘴八舌討論的眾人,瞬間噤聲,所有的聲音戛然而止。
時間,彷彿在這一刻靜止了。
所有人的動作都僵在原地,臉色瞬間變得慘白,眼神之中的擔憂,瞬間被極致的警惕與恐懼取代。
坑底!
是坑底傳來的聲音!
葉釋淵!
他竟然還能動!?
陳建軍的反應快到極致,一絲猶豫都冇有,瞬間進入戰鬥狀態。
他受傷的右臂完全無法動彈,便將雷射槍架在自己能動的左手上,單手舉槍,槍口穩穩瞄準坑底的動靜,手指緊緊扣在扳機上,眼神冰冷而銳利,全身肌肉緊繃,隻要坑底有任何危險的動向,他會毫不猶豫地扣下扳機。
晝黎明瞬間躲到葉建國身後,葉建國也立刻將昏迷的葉瞬光護在身後,站起身,眼神如鷹隼般死死盯著坑底,全身戒備,擋在了所有隊友的身前。
橘福福也瞬間抹掉眼淚,靠在潘引壺身上,握緊手中的金剛虎爪,儘管身體虛弱,卻依舊擺出了戰鬥的姿勢。
潘引壺護著橘福福,眼神警惕地盯著坑底,做好了隨時應戰的準備。
整個廣場,瞬間被死寂與緊張的氛圍籠罩,空氣彷彿都凝固了,每一個人都屏住呼吸,心臟狂跳,死死盯著那道巨大的劍坑。
下一秒。
一道虛弱而迷茫的聲音,從坑底緩緩傳來,帶著剛甦醒的混沌與茫然。
「呃……我這是……在哪裡?」
話音落下的同時,一道人影,緩緩從坑底的劍痕之中,撐著地麵站了起來。
正是葉釋淵。
他的動作無比緩慢,渾身痠痛,每動一下,都像是骨頭散架了一般,艱難地撐著坑底的岩石,慢慢站直了身體。
那頭原本被穢息侵染的漆黑長髮,早已徹底褪成了溫和的棕色,淩亂地搭在額前,遮住了部分眉眼。
身上的黑色衣袍破爛不堪,佈滿了萬劍留下的劍痕,卻冇有致命的傷口,隻是周身殘留著淡淡的劍氣餘威。
那雙原本空洞冰冷、充滿穢息的灰紅紫瞳孔,早已恢復成了正常的深棕色,帶著剛甦醒的迷茫與混沌。
他抬起頭,眼神茫然地環顧著四周,看著滿地的劍痕,看著散落的飛劍,看著圍在坑邊、全副戒備的龍國小隊,臉上滿是不解。
「你們是……」
然後便是潘引壺和重傷的橘福福,看到的那一刻,剛想詢問發生了什麼。
隨後不經意的一眼,掃到了被他們保護起來的……葉瞬光?!
「!!!妹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