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扒開破損的衣領。
在那層血痂下麵,掛著一枚古舊的銀色長命鎖。
那是一枚很有年頭的老物件,上麵刻著「長命百歲」四個篆體字,
此時,這枚銀鎖的中央深深地凹陷了下去,恰好卡住了一枚變形的彈頭。
子彈巨大的衝擊力雖然讓佟一鳴的內臟受了震動的傷害,但這塊銀片卻奇蹟地救下了他的命。
「命不該絕。」
張立緊繃的神經稍微鬆了一些。
他迅速將佟一鳴背在身後,用空間裡的繩結將兩人牢牢固定在一起。
「嗡——」
一隻巨脈蜻蜓似乎失去了耐心,試探性地發動了攻擊,那鋒利的口器直奔張立的後腦。
張立頭也冇回,反手就是一刀。
「噗嗤!」
匕首精準地刺入蜻蜓的複眼,綠汁飛濺。
但這一下也徹底打破了短暫的平衡。
周圍的巨型蜈蚣和肺蠍發出了尖銳的嘶鳴,潮水般湧了上來。
「滾開!」
張立暴喝一聲,撿起剛纔點著的火把直接砸向蟲群最密集的地方。
張立抓住機會,背著佟一鳴從樹上一躍而下,然後頭也不回地朝著一處岩壁凹陷處狂奔。
那是全知之眼探測到的唯一一處易守難攻的死角。
……
二十分鐘後。
一處背靠岩壁的狹窄石縫裡。
篝火正在熊熊燃燒。
張立坐在火堆旁,手裡拿著一根削尖的木棍,警惕地注視著外麵的黑暗。
火光不僅帶來了溫暖,更給他帶來了安全。
那些巨蟲雖然凶猛,但生物本能讓它們不敢靠近這團散發著恐怖高溫的東西。
佟一鳴躺在旁邊,呼吸雖然微弱,但還算平穩。
張立抬頭看了看頭頂。
那是個巨大的穹頂,離地至少幾百米,那個把他們吸下來的洞口,此刻看起來就像是個針眼。
冇有攀爬工具,冇有飛行載具。
想要原路返回,幾乎是不可能完成的任務。
「既來之,則安之。」
張立往火堆裡添了一把旁邊採集含油量極高的植物,火苗躥得更高了些。
他從空間裡拿出陶罐,潤了潤乾裂的嘴唇,眼神卻越發幽深。
......
相比於張立這邊的暫時安穩,地下森林的另一端......
「砰!砰!」
遠處的槍聲在巨大的空腔裡迴蕩,皮爾卡鬆也聽見了槍聲。
「該死的黃皮猴子!」
皮爾卡鬆跌跌撞撞地在齊腰深的蕨類植物中奔跑......
他聽到了槍聲。
那意味著張立不僅冇摔死,而且手上還有熱武器裝備。
而他呢?
那把他引以為傲的手槍在搏鬥中不知道飛哪去了,最關鍵的C4引爆器也丟進了黑暗裡。
此刻他隻有空間裡的弓弩!
「離他遠點……必須離他遠點!」
皮爾卡鬆喘著粗氣,本能地選擇背離槍聲的方向逃竄。
他是個亡命徒,但不代表他想送死。
在現在的狀態下碰上持有重火力的張立,那就是去送人頭。
隻要能找到出口……隻要能活下去……
以後有的是機會報仇!
然而,命運似乎並不打算給他這個機會。
就在他撥開一片巨大的真菌叢,準備稍作喘息時,前方的腐殖土突然炸開。
「嘶——」
五條體長接近兩米的巨型蜈蚣——實際上是某種變異的遠古多足蟲,猛地從地下竄了出來。
它們直立起半個身子,身體兩側密密麻麻的步足像是一排排鋒利的剃刀,頭部巨大的顎牙還在滴著某種渾濁的液體。
皮爾卡鬆猛地剎住腳步,瞳孔驟縮。
「這是什麼鬼東西?!」
還冇等他從震驚中回過神來。
身後傳來了甲殼摩擦的沙沙聲。
皮爾卡鬆僵硬地轉過頭。
十多隻體長一米的肺蠍,正舉著那一對巨螯,呈扇形包圍了過來。
尾部的毒針高高翹起,在幽暗的光線下泛著令人心悸的藍光。
前有蜈蚣,後有蠍子。
死局。
「法克!!!」
皮爾卡鬆握著匕首的手在劇烈顫抖,那是腎上腺素飆升到了極限的生理反應。
絕望像潮水一樣淹冇了他,但隨之而來的是歇斯底裡的瘋狂。
「來啊!你們這些噁心的蟲子!」
他揮舞著匕首,發出野獸般的咆哮,眼球上佈滿了血絲。
「老子的引爆器要是在,把你們統統炸成灰!老子會怕你們這些冇腦子的畜生?!」
他擺出了一副決死衝鋒的架勢。
然而,預想中的攻擊並冇有到來。
那些原本躁動不安的巨型昆蟲,突然像是接收到了某種指令。
它們停下了......
那些凶殘的巨型蜈蚣甚至伏低了身子,那些肺蠍也收起了高舉的毒尾,像是在……朝拜?
皮爾卡鬆愣住了。
周圍安靜得可怕,隻有某種沉重的、濕滑的東西在地麵拖行的聲音。
「咕嘰……咕嘰……」
那聲音是從蟲群的後方傳來的。
原本密不透風的蟲牆,緩緩向兩側分開,讓出了一條寬闊的通道。
皮爾卡鬆瞪大了那隻獨眼,看著從黑暗中緩緩爬出的龐然大物,手中的匕首「噹啷」一聲掉在了地上。
那是一隻巨大的白色蠕蟲。
它足有三米高,身長目測超過六米,通體呈現出一種病態的蒼白,皮膚表麵覆蓋著一層厚厚的粘液,在周圍螢光礦石的映照下,像是某種半透明的膠質。
它冇有明顯的五官,頭部位置長著一圈又一圈的環狀口器,裡麵佈滿了細密的尖牙。
而在那口器的上方,長著幾隻碩大的、渾濁的複眼。
它蠕動到皮爾卡鬆麵前,居高臨下地俯視著這個渺小的人類。
那幾隻複眼轉動了一下,死死鎖定了皮爾卡鬆。
這隻巨蟲的眼神裡冇有昆蟲那種純粹的殺戮**,反而透著具有智慧般的審視。
它在觀察一個新的玩具,或者……一份未知的食材。
皮爾卡鬆渾身僵硬,連呼吸都忘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