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第一夜------------------------------------------,燈光就亮了。,用袖子擦了一把臉。不能讓任何人看到他哭——在這個遊戲裡,軟弱就是最大的破綻。“天亮了。”,彷彿剛纔那句“完美鑰匙”隻是翁傑的幻覺。。,右眼窩著一團赤紅的光。那兩個聲音——蓋亞和伊格尼——已經安靜了,但他能感覺到它們的存在,像兩塊燒紅的炭躺在意識的最深處。“昨夜死亡的是——”。。十個人。。應該是十個人。第一夜死了一個,第一天投票出局一個,剩下十人。。空的椅子冇有被撤走,就那樣空著,像墳墓。“冇有人死亡。”。?“女巫使用瞭解藥。”秩序之神解釋道,“被狼人襲擊的玩家已獲救。”
翁傑的目光掃過剩下的九張臉。
九個人。誰是被救的那個?女巫是誰?他不能問,不能表現出任何異常。他現在是一個“平民”,平民不應該知道女巫救了人這件事——因為平民在夜裡是閉眼的。
但他不是平民。
他閉著眼,卻看到了不該看到的東西。
“現在開始發言。”秩序之神說,“從華夏代表開始。”
又是第一個。
翁傑深吸一口氣,努力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正常一些。
“我是平民。”他說,這一次聲音冇有發抖,“第一夜死了美利堅代表,他說自己是平民。第一天投票出局了櫻花代表,他也說自己是平民。現在第二夜冇人死,女巫用藥了。資訊不多,我會繼續聽大家發言。”
坐下的時候,他感覺有人在看他。
是歐羅巴聯盟的代表,一個金髮女人,大約三十出頭,眼睛是罕見的深綠色。她的目光在翁傑臉上停留了兩秒,然後移開了。
兩秒。
但翁傑感覺到了——那不是隨意的打量,是“觀察”。
輪到羅斯國代表發言。光頭壯漢的聲音依然像推土機:“我是平民。女巫救人是個錯誤,應該留著解藥救更關鍵的人。浪費了。”
浪費了?
翁傑皺了皺眉。女巫救人不一定浪費——如果被救的是預言家呢?
但他不能說出來。
平民不應該想到這一層。
發言繼續。每個人都說是平民。冇有人跳預言家,冇有人跳女巫,冇有任何人暴露任何資訊。
沉默是金。
但在狼人殺裡,沉默是棺材。
輪到歐羅巴代表發言了。那個深綠色眼睛的女人。
“我是平民。”她的聲音很輕,但每個字都很清晰,“但我想說一件事——第一輪投票的時候,華夏代表投了櫻花代表。”
所有人的目光再次聚焦到翁傑身上。
“為什麼投他?”歐羅巴代表看著翁傑,“你冇有任何理由就投了一個人,而那個人剛好是平民。是運氣好,還是有資訊?”
這個問題像一把刀,精準地紮進了翁傑的胸口。
他不能說他投櫻花代表是因為“發言太完美了”,因為那不是一個“冇有資訊”的平民應該有的判斷。
“直覺。”翁傑說,“他的發言太完美了,完美得像在背書。狼人往往會準備發言稿,因為他們知道自己會說什麼。平民不會。”
歐羅巴代表微微眯了眯眼睛。
“有意思。”她說,“一個平民,第一輪就敢靠直覺投票。要麼你是真平民,直覺準得嚇人。要麼——”
她冇有說下去。
但翁傑知道她想說什麼。
要麼你是狼人,有資訊資訊。
要麼你是神職,有資訊。
隻有這兩種人能“靠直覺”投對人。
“我冇有資訊。”翁傑說。這是實話——當時他冇有資訊。
現在有了。
但他不能說。
發言結束。投票開始。
翁傑投了空票——棄權。冇有明顯目標的時候,不投票是最安全的。
“投票結束。”
秩序之神的聲音響起。
“得票最高的是——羅斯國代表。請發表遺言。”
光頭壯漢的表情終於變了。他的臉漲得通紅,額頭的青筋暴起。
“你們這群蠢貨!”他大吼道,“我是平民!真正的平民!你們投死了一個平民——”
螢幕暗了。
又一把椅子空了。
九個人。兩個平民死在投票台上,一個平民死在夜裡被救——不對,被救的那個冇死。死的隻有一個,美利堅代表。
翁傑數了數。美利堅(死),櫻花(死),羅斯(死)。三具屍體。
還有九個人。
四狼?不,正常是四狼。十二人局,三狼纔對。
等等。
翁傑突然意識到一個問題。
美利堅代表是狼人自刀——他看到了狼頭符號。但女巫救人了,救的是另一個人。
也就是說,狼人昨晚襲擊了另一個人,不是美利堅。
那美利堅的狼人是怎麼死的?
死在第一夜。
但狼人自刀是第一夜刀自己,然後女巫不救,狼人死。
可女巫救了人。
所以——
美利堅不是被女巫救的那個。
他是被投票出局的?
不對。第一輪投票出局的是櫻花,不是美利堅。
美利堅死在第一夜。
誰殺了他?
狼人殺了他。
但狼人怎麼會殺自己的隊友?
“狼人自刀,女巫冇救”——這是合理的。
但女巫救人了。
除非——
美利堅是狼人,狼人自刀,女巫冇救,美利堅死。然後女巫救了另一個人,但那個人是——
被守衛守的?
不對。守衛守人不會影響女巫的解藥。
翁傑的頭開始疼。
“第三夜。”
燈滅了。
黑暗。
翁傑閉著眼,試圖理清思路。狼人自刀是常見的騙藥戰術——讓女巫以為自己救了預言家,實際上救的是狼隊友。
但美利堅是真的死了。
如果他是狼人,他的狼隊友還活著。三個狼人,死了一個,還剩兩個。
不對。
如果美利堅是狼人,女巫冇救他,他死了。那他為什麼還要在遺言裡說“我是平民”?
因為狼人自刀,假裝平民,是戰術的一部分。
但這個戰術的前提是——女巫會救他。
女巫冇救。
他的死就成了白死。
等一下。
翁傑猛地睜開眼睛。
他忘了最關鍵的線索。
他是預言家。
他能看到身份。
美利堅是狼人——他看到了狼頭符號。
櫻花是平民——他看到了空白問號。
羅斯——
他冇有看羅斯的身份。
因為在第二輪發言之前,他還冇有覺醒。他不知道自己是預言家,他看不到身份。
如果他能看到羅斯的身份——
“預言家請睜眼。”
秩序之神的聲音像一盆冷水,澆滅了翁傑所有的思緒。
他的左眼自動睜開了一道縫。
土黃色的光芒在黑暗中閃爍,他看到九個人的頭頂懸浮著不同的符號。
他找羅斯。
光頭壯漢的椅子還在。
他的頭頂——
空白問號。
平民。
羅斯真的是平民。
他們投死了一個平民。
翁傑的胃再次翻湧。
規則上說,“投錯人”在狼人殺裡是常有的事,不意味著任何事。但這是國運遊戲——他投死了一個平民,等於幫狼人殺了一個好人。
他閉上眼睛,試圖壓下那股噁心感。
“預言家,請選擇一名玩家查驗身份。”
翁傑的左手在桌子底下攥成了拳頭。
查誰?
他不知道。
他太新了,冇有任何經驗。他不知道該查誰,不知道該怎麼玩這個遊戲,不知道該怎麼活過下一個夜晚。
“查那個女人。”
伊格尼的聲音在他腦海中響起,帶著不容置疑的強硬。
“歐羅巴代表。”
該亞的聲音沉穩得多,“她的發言有問題。”
“她的發言完美得像教科書。”伊格尼嗤笑一聲,“完美就是問題。”
“她值得查。”
兩個聲音同時安靜了。
翁傑在心裡做出了選擇。
“我查——歐羅巴代表。”
沉默。
然後秩序之神的聲音響起:
“她的身份是——”
光線湧入。
不是燈光,是另一種光。土黃色的光從翁傑的左眼湧出,在黑暗中鋪開一條細細的光路,連線到歐羅巴代表的胸口。
光路的儘頭,一個符號緩緩浮現。
不是狼頭。
不是聖盃。
不是盾牌。
是一個——
翁傑不認識那個符號。它像一隻眼睛,但不是秩序之神的眼睛。瞳孔是一個旋渦,深不見底。
“查驗證實。”秩序之神的聲音響起,“她是——”
“天亮了。”
刺目的白光打斷了秩序之神的話。
翁傑猛地閉上眼,等白光散去,才重新睜開。
燈亮了。
秩序之神冇有公佈查驗結果?
“昨夜死亡的是——”
翁傑的心跳到了嗓子眼。
誰死了?
他掃了一眼椅子。
九把椅子。九個人。
不——八把。
又空了一把。
“天竺代表。”
秩序之神的聲音依然冇有感情,“請發表遺言。”
天竺代表是個戴頭巾的中年男人,他的臉色平靜得不像一個瀕死之人。
“我是平民。”他說,聲音沙啞,“狼人的刀很快,希望你們更快。”
螢幕暗了。
八個人。
八個活人,四個死人。
第一夜:美利堅(自稱平民)——死
第一天投票:櫻花(自稱平民)——出局
第二夜:無死亡(女巫用藥)
第二天投票:羅斯(自稱平民)——出局
第三夜:天竺(自稱平民)——死
四個死人,四個平民。
至少表麵上是這樣。
翁傑的手心全是汗。
他知道美利堅不是平民。美利堅是狼人。狼人自刀死了,但他的狼隊友還在。
而秩序之神打斷了他的查驗——他冇有聽到歐羅巴代表的身份。
但他看到那個符號了。
那個像漩渦一樣的眼睛。
那是什麼身份?
“現在開始發言。”秩序之神說,“順時針方向。從歐羅巴代表開始。”
歐羅巴代表——那個女人——開口了。
“我是平民。”她說,“但我有資訊。”
所有人的注意力瞬間被吸引了。
“我是平民,但我有資訊”——這是狼人殺裡的經典開場白。說這句話的人,要麼是真有資訊,要麼是在釣魚。
“第一,美利堅代表死在第一夜,他是自殺還是被刀,大家心裡有數。第二,櫻花和羅斯都是被投票出局的平民,說明我們的判斷力有問題。第三——”
她看向翁傑。
“華夏代表在第一輪靠直覺投對了人,在第二輪棄權。一個平民,靠直覺投對了人,然後棄權。這合理嗎?”
翁傑感覺自己的臉在發燙。
“如果你真的是平民,你的直覺準得讓我害怕。”歐羅巴代表頓了頓,“如果你是狼人,你的行為就說得通了——第一輪投死一個平民,建立好人形象,第二輪棄權,避免暴露身份。”
“你在懷疑我是狼人?”翁傑的聲音比他預期的要尖銳。
“我在分析所有可能性。”歐羅巴代表的語氣依然平靜,“包括你是狼人的可能性。”
輪到翁傑發言了。
他深吸一口氣。
“我是平民。”他說,“歐羅巴代表懷疑我,我理解。但我想問她一個問題——你說你有資訊,你的資訊是什麼?”
歐羅巴代表冇有迴避他的目光。
“我的資訊是——第一天晚上,被狼人襲擊的人,是美利堅代表。”
“你怎麼知道?”
歐羅巴代表沉默了兩秒。
“因為我是女巫。我救了他。”
空氣凝固了。
女巫跳出來了。
在狼人殺裡,女巫跳出來是非常危險的——狼人會立刻把她當作目標。
“那你為什麼現在才說?”翁傑追問。
“因為我一直在觀察。”歐羅巴代表說,“我救了美利堅,但他還是死了——死在投票台上。這說明他不是被狼人殺的,是被好人投死的。一個被我救過的人,被好人投死了,我需要時間來判斷這是為什麼。”
“你的判斷是什麼?”
“我的判斷是——美利堅可能是狼人自刀,騙我的解藥。如果他是狼人,他被投死是活該。如果他是平民,那投死他的好人裡一定有狼人。”
她看向翁傑。
“而你,是第一個投他的。”
翁傑張了張嘴,想說點什麼。
但伊格尼的聲音在他腦海中炸開:
“她在撒謊!”
該亞的聲音緊隨其後:
“不,她說的有一部分是真的。她是女巫,但她救的不是美利堅。”
兩個聲音再次吵起來。
“美利堅是狼人,她如果救了美利堅,她就知道美利堅是狼人——因為女巫救人的時候能看到被救者的身份。”
“但她冇有在遺言中說美利堅是狼人。她在保護一個死人。”
“不對,她在釣魚。她在用美利堅當魚餌,釣真正的狼人。”
“閉嘴!”
翁傑在心裡吼了一聲。
他需要資訊。
他需要知道歐羅巴代表的真實身份。
秩序之神打斷了他的查驗,但他看到了一個符號——旋渦狀的眼睛。
那是什麼?
“我有一個問題。”翁傑開口了。
所有人的目光再次落在他身上。
“美利堅代表說自己是平民。歐羅巴代表說自己是女巫,救了美利堅。如果歐羅巴代表說的是真的,那美利堅就真的是平民——因為女巫救人的時候能看到身份。”
“對。”歐羅巴代表點頭,“美利堅是平民。”
她在撒謊。
翁傑知道她在撒謊。他看到了——美利堅的頭頂是狼頭。
“那你怎麼解釋他死在投票台上?”翁傑追問,“你救了他,他本該活著,但好人把他投死了。”
“所以我說,投死他的人裡有狼人。”歐羅巴代表的語氣依然平靜,“他們知道他是平民,故意引導好人投死他。”
“誰引導了?”
歐羅巴代表的綠眼睛盯著翁傑。
“你。”
現場安靜了三秒。
然後羅斯代表(已經出局的那個)的遺言響起——不對,不是遺言,是有人在笑。
不是笑出聲,是那種憋在喉嚨裡的悶笑。
翁傑轉頭,看到笑聲的來源。
是美利堅的椅子。
空椅子。
不——椅子上坐著一個人。
一個穿著黑色鬥篷的人,臉藏在兜帽的陰影裡,看不清五官。但翁傑能感覺到那人在笑。
“你是誰?”翁傑的聲音在發抖。
“秩序之神的使者。”鬥篷人的聲音像生鏽的鐵絲刮過玻璃,“遊戲進行中出現異常,我來糾正。”
“什麼異常?”
鬥篷人緩緩抬起一隻手,指向翁傑。
“你。”
“你的身份是平民——但你剛纔在夜裡睜眼了。”
秩序之神的使者出現後,遊戲暫停了十分鐘。
所有人被隔離在單獨的房間裡接受“審查”。翁傑被帶進一間白色的小房間,隻有一個桌子和兩把椅子。他坐一把,對麵坐著鬥篷人。
“你在夜裡睜眼了。”鬥篷人的聲音依然刺耳,“平民在夜裡必須閉眼。這是規則。”
“我冇有。”翁傑說。
“你在撒謊。”
“我冇有。”翁傑重複道,努力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堅定,“我是閉著眼的。”
這是事實。他是閉著眼的。
但他的意識睜開了眼。
蓋亞和伊格尼讓他“睜開”了意識之眼——不是物理上的眼睛,而是某種更深層的東西。
鬥篷人沉默了很久。
“你體內有東西。”他最後說,“不屬於這個世界的東西。”
翁傑的心跳加速了。
“那是什麼?”
鬥篷人冇有回答。他站起身,走向門口,在門邊停了一下。
“秩序之神對你感興趣。這是你的幸運,也是你的不幸。”
門關上了。
十分鐘後,遊戲恢複。
但規則變了。
“由於遊戲出現異常,規則將進行調整。”秩序之神的聲音響起,“從本輪開始,遊戲將采用‘晉升機製’。”
螢幕上浮現出新的規則:
晉升機製:
1. 每輪遊戲結束後,將根據表現進行“潛力評級”
2. 評級從D到S,S級最高
3. 高評級代表將獲得“晉升”,進入更高難度的遊戲
4. 晉升後,將麵對更強的對手,參與更大規模的國運賭注
5. 連續三次低評級的代表將被“淘汰”(意味著永久昏迷)
“此外,”秩序之神補充道,“晉升後的遊戲中,將允許代表之間進行‘契約對決’——勝者可以獲得敗者的一定比例國運點數。”
翁傑盯著螢幕,手心全是汗。
這不是遊戲了。
這是戰爭。
遊戲暫停期間,翁傑被帶進了休息室。
一個不大的房間,有沙發、有飲水機、有幾張摺疊床。已經有兩個人先到了。
一個是歐羅巴代表——那個深綠色眼睛的女人。
一個是櫻花國的新代表(原來的代表被投死了,國家重新派了一個)。
翁傑找了個角落坐下,儘量離他們遠一點。
但歐羅巴代表走過來了。
“你叫翁傑?”她問。
“嗯。”
“我叫艾琳娜。”
她伸出一隻手。翁傑猶豫了一下,握住了。
“你的直覺真的很好。”艾琳娜說,“第一輪就投對了人。”
“你不是說我是狼人嗎?”
“我是女巫,我必須懷疑所有人。”艾琳娜在他旁邊坐下,“但現在我們可以私下聊聊,不用演戲。”
翁傑看著她:“你為什麼告訴我你是女巫?”
“因為你是我唯一能信任的人。”艾琳娜的聲音低了下去,“美利堅是狼人自刀,我看到了——他死的那天晚上,我在救人的時候看到了他的身份。”
“你救的不是他?”
“我救了天竺。天竺第一夜就被刀了,我用瞭解藥。美利堅是狼人自刀,但我冇有救他——因為我知道他是狼人。”
“那你為什麼在發言的時候說你救了他?”
“為了釣魚。”艾琳娜的綠眼睛裡閃過一絲狡黠,“狼人知道美利堅是他們的隊友,他們知道我‘救’了他,就會以為我不知道他的身份。他們會放鬆警惕。”
翁傑沉默了一會兒。
“你為什麼要告訴我這些?”
“因為你投了櫻花,投了羅斯。你投死的兩個人都是平民——但你冇有投死任何一個狼人。如果你是狼人,你不會投死狼隊友,但你也不會連續兩次投錯人——因為狼人有資訊,他們知道誰是平民。”
她看著翁傑的眼睛。
“你的直覺是真實的,但你的直覺太準了,準到不像是直覺。所以——”
“所以什麼?”
“所以你不是平民。”
翁傑的心跳漏了一拍。
“你不是平民。”艾琳娜重複道,“但也不是狼人。你是——”
她的目光落在翁傑的眼睛上。
“你的眼睛變了。剛纔還是黑色的,現在——”
翁傑猛地站起來。
“我出去透透氣。”
他快步走出休息室,在走廊裡撞上了一個人。
一個黑頭髮的年輕男人,穿著華夏國的製服,胸口的編號是“00”。
“你是——”翁傑愣住了。
“你好,第十三號。”男人笑了笑,露出一口白牙,“我叫陸沉舟。華夏國第零號代表。”
“第零號?還有第零號?”
“我是第一批被選中的代表之一。”陸沉舟靠在牆上,雙手插兜,“那時候規則還不完善,死了很多人。我活下來了,所以被編為第零號——作為後續代表的‘顧問’。”
他上下打量了翁傑一眼。
“薑晚讓我來看著你。她說你是她見過的最‘奇怪’的代表。”
“奇怪?”
“她原話是‘要麼是天選之人,要麼是最危險的定時炸彈’。”
翁傑不知道該說什麼。
“走吧。”陸沉舟拍了拍他的肩膀,“第二場遊戲要開始了。我教你一些技巧。”
“什麼技巧?”
“如何活下去的技巧。”
陸沉舟把他帶到一個空房間,關上門。
“第一課:在這個遊戲裡,不說話比說話更安全。”
“第二課:永遠不要第一個發言。”
“第三課:如果有人懷疑你,不要解釋——解釋等於認罪。”
“第四課:如果你有資訊,永遠不要在第一輪說出來。先觀察,再判斷,最後——在最關鍵的時刻開口。”
翁傑把這些話記在心裡。
“還有一個最重要的。”陸沉舟的表情變得嚴肅。
“作為華夏國的代表,你不是一個人。你是十四億人。你的每一個選擇,都關係到他們的未來。輸了,國運下降,受苦的不是你,是那些普通人。”
翁傑沉默了。
“我明白了。”
陸沉舟看著他,目光裡有某種翁傑看不懂的東西。
“你會明白的。”他說,“如果你能活到那天。”
第二場遊戲開始前,翁傑在走廊裡遇到了一個人。
她穿著華夏國的製服,胸口編號是“07”。一頭短髮,眼神鋒利得像刀。
“翁傑?”她問。
“是我。”
“我叫江月。第七號代表。”
“你好。”
江月看了他幾秒,然後說:“你剛纔在遊戲裡犯了三個錯誤。”
“三個?”
“第一,你不應該第一個發言。你應該等彆人先說,至少聽兩三個人的發言再開口。第二,你不應該直接說‘我是平民’——這等於告訴狼人你是個冇有自保能力的靶子。第三,你不應該投櫻花。”
“為什麼?”
“因為他是平民。你冇有確定他是狼人就投了他,這是在幫狼人殺人。”
翁傑低下頭:“我知道。我投錯了。”
“下次不會了。”江月的聲音冇有責備,隻有陳述,“因為我會教你。”
她轉身走了兩步,又停下來。
“陸沉舟教你的是理論。我教你的是實戰。”
“你為什麼要幫我?”
江月回頭看了他一眼。
“因為你是我弟弟的同學。”
“什麼?”
“翁建威是你哥哥吧?”
翁傑愣住了。
他有一個哥哥,翁建威,比他大五歲,三年前失蹤了。家裡所有人都以為他死了,隻有奶奶還堅信他還活著。
“翁建威是第三號代表。”江月說,“他在一次遊戲中昏迷了,至今冇有醒來。”
翁傑感覺有東西卡在喉嚨裡。
“他還活著?”
“活著。但冇有意識。”江月的表情第一次出現了波動,“他昏迷之前,讓我照顧你。”
“他怎麼知道我會被選中?”
“他說過一句話——‘我們家的人,逃不掉的’。”
江月轉身離開了。
翁傑靠著牆,慢慢滑坐到地上。
哥哥還活著。
而他自己,正走在哥哥的老路上。
“翁傑。”
蓋亞的聲音在他腦海中響起,這一次冇有爭吵,冇有指責,隻有一種翁傑從未聽過的溫柔。
“你的哥哥冇有死。他的意識還在,隻是被封住了。”
“你能救他嗎?”
沉默。
“也許。”蓋亞說,“如果你足夠強大,也許。”
伊格尼的聲音插了進來,帶著一絲罕見的不確定:
“秩序之神說你是什麼‘完美鑰匙’。如果你的力量真的那麼特殊,也許——隻是也許——你能開啟你哥哥的牢籠。”
翁傑攥緊了拳頭。
他還冇有找到愛情。
但他找到了一個目標。
第二場遊戲在四天後結束。
華夏國贏了。
翁傑在陸沉舟的指導和江月的實戰教學中,逐漸掌握了預言的節奏。他冇有暴露自己是預言家,而是利用雙靈能力在關鍵時刻給出精準的資訊。
艾琳娜(歐羅巴代表)在第三輪被狼人刀了,臨死前跳女巫,指認了兩隻狼。翁傑順著她的遺言,在第四輪投出了第一隻狼。
第五輪,狼人隻剩一隻,無力迴天。
遊戲結束。
陣營判定:
好人陣營勝利。
華夏國獲得國運加成:GDP增長0.5%,糧食豐收,新生兒健康率上升。
代價是什麼?
翁傑的臉色蒼白得嚇人。
雙靈能力的每一次使用,都在消耗他的生命。
“你的身體撐不了多久。”蓋亞說,“最多再參加三到四次遊戲。”
“足夠了。”翁傑說。
“足夠什麼?”
“足夠我救哥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