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天選之人------------------------------------------,翁傑正在食堂吃午飯。,那天食堂的電視裡在放新聞聯播,播音員的聲音和往常一樣四平八穩。他低頭喝了口紫菜蛋花湯,抬頭——電視黑了。,是所有的電視。不是這個食堂,是整個大學。不是這所大學,是整個城市。。。,翁傑聽到了一個聲音。不是從耳朵裡進來的,而是直接在腦子裡炸開的,像有人在他的靈魂上敲了一錘子。“愚昧的凡人們,朕乃秩序之神。”。不對,不是天亮——是天上出現了一個東西。,仰頭看天。那東西懸浮在大氣層外,大得不像話,像一麵覆蓋了半個天空的鏡子。鏡麵上有文字滾動,各種語言輪番出現,大概意思是:,人類。你們被選中了。從今天起,你們的國運將由一場遊戲決定。:這他媽是個整蠱節目吧?:如果是整蠱節目,那成本也太高了。:如果是真的,那我這種普通人應該冇什麼關係。。,他蹲在華夏國“天命局”總部的大廳裡,手裡攥著一張燙金卡片,上麵寫著:
“已選定蒼梧市市民翁傑(身份證號********)為華夏國第十三號代表,參加天命國運遊戲。請於三日內前往天命局報到。”
燙金卡片的右下角有一個印章,不是任何國家的國徽,而是一隻眼睛——秩序之神的徽記。
“我能不能不去?”
翁傑蹲在大廳角落裡,抬頭看著眼前穿黑色製服的女人。她叫薑晚,是天命局的行動處處長,看起來三十出頭,實際上四十五了——這是翁傑後來才知道的。
“不能。”薑晚的聲音冇有感情波動,“逃避者以叛國罪論處。”
“叛國罪?”
“遊戲失敗會影響國運。逃避導致華夏國被罰,你不是叛國是什麼?”
翁傑張了張嘴,想說這邏輯有問題,但看著她那張冇有表情的臉,又把話咽回去了。
“我能問個問題嗎?”
“說。”
“為什麼是我?”
薑晚看了他三秒鐘。
“係統隨機抽取。”
“十二億分之一的概率?”
“十二億分之一。”
翁傑沉默了一會兒。
“我不信。”
“你信不信不重要。”薑晚轉身,“跟我來。你需要接受訓練,三天後進入遊戲。”
訓練基地在總部地下,翁傑數了數,下了七層。
電梯門開啟的時候,他聞到了消毒水的味道,看到了白色的走廊和一扇扇緊閉的門。有兩扇門上貼著紅色的標識——“隕落”,那是代表在遊戲中死亡的意思。
“這裡是我們訓練代表的地方。”薑晚一邊走一邊說,“你是第十三號。之前的十二位,有七位正在康複中,三位已經迴歸正常生活,兩位……”
她停在一扇門前,門上冇有紅色標識。
“兩位怎麼了?”
“隕落了。”
薑晚開啟那扇門。房間裡坐著三個人,兩男一女,看起來都比翁傑大一些,眼神裡都有一種他看不懂的東西。
後來他才知道,那種東西叫做“倖存者的疲憊”。
“這是你的隊友。”薑晚說,“他們會告訴你遊戲裡的事。”
翁傑走進去,門在身後關上了。
三天後。
翁傑躺在天命局的“接入艙”裡,感覺像躺在棺材裡。
艙壁是透明的,他能看到薑晚站在外麵,手裡拿著平板電腦,表情依舊冇有波動。天命局的局長也來了,一個頭髮花白的老頭,據說年輕時是外交官,現在是華夏國研究國運遊戲最權威的專家。
“翁傑。”局長的聲音從艙內音響傳來,“你準備好了嗎?”
冇有。
“準備好了。”
“記住我們的策略。”薑晚說,“第一晚不要行動,觀望為主。你的身份是什麼?”
“平民。”
“平民就好好投票,不要亂髮言。”
“明白。”
局長和薑晚對視了一眼。翁傑看不懂那個眼神,但他覺得自己像被送進屠宰場的豬——他們看他的眼神,和養豬戶看豬的眼神是一樣的。
“接入倒計時。”係統音響起,“十、九、八……”
翁傑閉上眼睛。
想點什麼呢?想奶奶吧。奶奶今年七十二了,一個人在老家,還不知道他被選中了。他叮囑薑晚彆告訴奶奶,薑晚說這是機密,本來就不會告訴家屬。
那就好。
奶奶以為他還在學校寫論文。
“……三、二、一。接入。”
黑暗。然後是光。
翁傑睜開眼睛的時候,發現自己坐在一把椅子上。
不是普通的椅子,是那種很華麗的、像歐洲古堡裡的高背椅。椅子排成一個圓圈,一共十二把,每把椅子前麵有一張小桌子,桌上放著一個麵具。
他低頭看自己的桌子。麵具是銀色的,上麵刻著編號:13。
這個編號像一把刀,紮進他胸口。
第十三號。前麵那十二號,死了兩個,傷了七個。他是第十三個被送上絞架的人。
“歡迎大家。”
聲音從四麵八方傳來,冇有源頭,冇有溫度,像一個巨大的擴音器在天花板上播放。
“我是秩序之神。你們的神。”
翁傑抬起頭。椅子圈的正中央有一麵鏡子——不對,不是鏡子,是螢幕。螢幕上顯示著一個巨大的眼睛,瞳孔裡倒映著十二個人的臉。
他的臉也在裡麵。
“第十三號遊戲即將開始。十二位代表,分彆來自十二個國家。”
螢幕上的眼睛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十二麵國旗。
翁傑認出了大部分:華夏、美利堅、羅斯、櫻花、歐羅巴聯盟、天竺……還有幾個他叫不上名字的小國。
“遊戲規則如下。”
螢幕上浮現出文字,翁傑一個字一個字地看,心跳越來越快。
十二個人,三個狼人,四個神職,五個平民。狼人每晚可以殺一個人,神職有各種能力,平民隻能投票。白天投票出局的人,在現實中會陷入昏迷。被狼人殺死的人,也會昏迷。
昏迷不是死,但昏迷的時長決定了國運懲罰的嚴重程度。一局遊戲最多持續七天,在這七天裡,你隨時可能被送進醫院。
“身份分配中。”
翁傑感覺有什麼東西鑽進了他的身體。不,不是鑽進——是刻進。像有人在用烙鐵在他的骨頭上寫字,一筆一劃,清晰而疼痛。
疼痛持續了三秒鐘,然後消失了。
他低頭看自己的雙手,手心浮現出一行字,然後慢慢消失:
“平民”
平民。
還好。不是狼人,不是神職。最簡單的身份,隻需要投票就行了。
他鬆了一口氣,抬起頭,正好對上了對麵一個金髮男人的目光。那男人穿著美利堅的製服,胸口的徽章是一頭鷹。他看著翁傑,嘴角微微上揚,像在打量一隻待宰的羔羊。
翁傑移開了目光。
“身份分配完畢。”秩序之神的聲音再次響起,“遊戲,正式開始。第一夜——”
燈光突然滅了。
整個房間陷入絕對的黑暗。翁傑能聽到其他人的呼吸聲,有的平穩,有的急促,有的在刻意壓製。
“狼人請睜眼。”
翁傑閉著眼。
他不需要睜眼。他是平民。
但他聽到了——黑暗中有什麼在移動。不是腳步聲,是更細微的、像布料摩擦的聲音。有人在走近,有人在猶豫,有人在確認目標。
然後是一聲歎息。
非常輕,但翁傑聽到了。
“狼人請閉眼。”
黑暗還在。
“預言家請睜眼。”
翁傑依然閉著眼。他不是預言家。
“預言家請選擇一名玩家查驗身份。”
沉默。
“預言家請閉眼。”
“女巫請睜眼。”
“今晚死的是——他。”
翁傑感覺有什麼東西在自己身上停留了一秒。像一根冰涼的指尖,從額頭劃到胸口。
“女巫,你有一瓶解藥,你要救他嗎?”
沉默。
“女巫,你有一瓶毒藥,你要毒死誰嗎?”
更長的沉默。
“女巫請閉眼。”
“天亮了。”
燈光重新亮起來,刺得翁傑眯起了眼睛。
他揉了揉眼,視線恢複的瞬間,他看到對麵那把椅子空了。
十二把椅子,隻剩十一個人。
那個金髮男人——美利堅的代表——不見了。
“昨夜死亡的是,美利堅代表。”
秩序之神的聲音冇有任何情緒,但翁傑聽出了某種……愉悅?
“請美利堅代表發表遺言。”
螢幕亮了起來。金髮男人的臉出現在螢幕上,他的表情還算平靜,但眼神裡有翁傑看得懂的恐懼。
“我是平民。”他說,“狼人首刀平民,不是什麼高明的打法。各位自己判斷吧。”
螢幕暗了。
他消失了。
在現實中,他現在應該正在某個醫院裡昏迷不醒。
翁傑的手指在發抖。他把手藏到桌子底下,不想讓彆人看到。
“現在開始第一輪發言。”秩序之神說,“順時針方向。從華夏代表開始。”
翁傑僵住了。
第一個?他第一個?
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他身上。華夏的,美利堅的(雖然椅子空了),羅斯的,櫻花的,歐羅巴的……十一個人的目光,像十一把刀。
“華夏代表,請發言。”
翁傑深吸一口氣。
“我……我是平民。”他的聲音在發抖,他能聽到自己的聲音在發抖,“第一夜冇有什麼資訊……我不知道誰是什麼身份……但我會好好投票的。”
他的發言結束了。
短得可憐。
薑晚要是聽到這段發言,可能會想把他的嘴縫上。
下一個是羅斯國的代表,一個光頭壯漢,聲音像推土機:“我是平民。美利堅死了,不重要。我們羅斯國隻在乎勝利。”
再下一個是櫻花國的代表,一個戴眼鏡的瘦小男人,聲音平靜得像在念稿:“我是平民。第一輪資訊不足,建議隨機投票。”
每個人都說是平民。
每個人都不可信。
輪到翁傑的時候,他的投票物件是櫻花國的代表。為什麼是他?因為他的發言太完美了,完美得像背過稿。
“投票結束。”
秩序之神的聲音響起。
“得票最高的是——櫻花國代表。請發表遺言。”
櫻花國代表的眼鏡歪了,他推了推鏡框,聲音依然平靜:“我是平民。你們投錯人了。”
螢幕暗了。
又一把椅子空了。
十個人。
第一輪發言結束,兩個平民出局。
翁傑感覺自己的胃在翻湧。
“第二夜。”
燈又滅了。
黑暗。
翁傑閉著眼,試圖在黑暗中理清思緒。兩個平民死了,冇有神職暴露,狼人藏得很好。他是平民,他隨時可能成為下一個目標——
“狼人請睜眼。”
不對。
翁傑猛地睜開眼睛。
他聽到了不該聽到的聲音。不是外麵傳來的,是從他體內傳來的——像有什麼東西在他的骨頭上寫字,一筆一劃,比第一次更疼。
土黃色和赤紅色的光芒在他的瞳孔中同時亮起。
然後他聽到了那個聲音。不是秩序之神的聲音,而是——
“愚蠢。你不是平民。”
另一個聲音。
“閉嘴,伊格尼。讓他自己發現。”
兩個聲音。在他腦子裡,在吵架。
“你冇有資格對我發號施令,蓋亞。”
“比你早誕生三千年,我當然有資格。”
“那是你的幻覺。我們同時誕生。”
“夠了。” 翁傑在心裡喊了一聲。
兩個聲音同時安靜了。
然後那個叫伊格尼的聲音又響起來,帶著抑製不住的狂喜:
“小子,你知道你是什麼嗎?”
“平民。”
“放屁。你是——”
“預言家請睜眼。”
秩序之神的聲音打斷了這一切。
翁傑的心跳漏了一拍。
他睜開眼。
不是因為秩序之神召喚他——而是因為那個叫蓋亞的聲音在他腦海中輕聲說了一句話:
“睜開你的左眼。”
翁傑照做了。
左眼睜開的一瞬間,世界變了。他看到了其他人頭頂懸浮的符號——有的是狼頭,有的是聖盃,有的是盾牌,有的是空白的問號。
他看到了那個櫻花國代表頭上曾經懸浮的符號——空白問號。他真的是平民。
他看到了那個美利堅代表頭上的符號——狼頭。
美利堅的代表是狼人。
美利堅的代表——一個狼人——在第一夜被殺了。
狼人自刀。
這是翁傑的第一個念頭。
狼人在演戲。
“預言家,請選擇一名玩家查驗身份。”
翁傑的右眼閃過一道赤紅色的光。
那個叫伊格尼的聲音在他腦海中咆哮:
“睜開你的右眼!看更深層的真相!”
他睜開了。
然後他哭了。
不是悲傷的哭,而是恐懼的哭。因為他看到了更深層的真相——不隻是身份,還有每個人背後站著的“神明”。
華夏的代表背後冇有神明。
羅斯的代表背後是一個舉著鐮刀的黑影。
櫻花的代表背後是三頭犬。
歐羅巴的代表背後是一個燃燒的輪盤。
而他自己的背後——
站著兩個。
一個是大地的化身,沉穩如山。
一個是火焰的化身,熾烈如火。
秩序之神的聲音再次響起,這一次不是在房間裡,而是在翁傑的腦海中,像一把錘子砸碎了他的意識:
“終於找到了。朕的——完美鑰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