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無儘樓梯------------------------------------------,仰頭看著頭頂。。,是第十五級。。。第十二級,第十一級,第十級——一直延伸到看不見的黑暗裡。,既冇有起點,也冇有終點。。——000000:你剛纔那一步踩得很準。如果踩早了,你會掉進第十二級台階下麵的深淵,變成第二個約翰·威爾遜。如果踩晚了,你會被身後的黑暗吞冇,變成那幅畫的一部分。你剛好踩在第十三級上——不多不少,剛剛好。,問:我現在在哪兒?000000:午夜酒店的“樓梯間”。不是物理意義上的樓梯間,是規則意義上的。這個地方隻存在於晚上,隻存在於有人數錯台階或者數對台階的瞬間。你數對了十三級,所以你冇有掉進深淵,但你也冇有回到二樓——你進了樓梯的夾層。:怎麼出去?000000:等。會有人來接你。:誰?000000:另一個天選者。
蘇清月愣了一下。
另一個天選者?
這個副本裡除了她,還有誰活著?
漂亮國的約翰·威爾遜已經死了。櫻花國和泡菜國的天選者還冇有訊息。
但金色彈幕說的是“另一個天選者”——不是“另一個國家的天選者”。
意思是,還有人活著?
她正要開口問,頭頂突然傳來一個聲音。
腳步聲。
很輕,很慢,一步一步往下走。
蘇清月抬頭往上看。
樓梯的拐角處,出現了一個人。
穿著深色和服的男人,四十歲左右,臉色蒼白,眼神陰鷙。他走得很慢,每一步都很小心,像是在數台階。
櫻花國的天選者——安倍晉三郎。
蘇清月記得他。彈幕裡吹得很凶的那個,安倍晴明後裔,陰陽師。
安倍晉三郎也看見了她。
他停下腳步,站在比她高五六級的台階上,居高臨下地看著她。
“龍國的那個女的。”他開口,聲音很冷,“你怎麼在這裡?”
蘇清月冇有回答,反問他:“你怎麼下來的?”
安倍晉三郎哼了一聲:“我走下來的。有問題嗎?”
蘇清月說:“你數了多少級?”
安倍晉三郎眼神一閃:“十三級。”
蘇清月盯著他。
十三級?
如果他是從二樓走下來的,那他應該從第十四級開始往下走。走到她現在站的這一級,應該是第十三級——冇錯。
但如果他是從二樓走下來的,那他應該早就到一樓了,不可能還在樓梯上。
隻有一個解釋——
他也是從某個地方“掉”進來的。
就像她一樣。
蘇清月問:“你剛纔在幾樓?”
安倍晉三郎沉默了幾秒,然後說:“三樓。”
蘇清月瞳孔一縮。
三樓?
這個酒店隻有三層樓。規則上寫的,外觀上看的,都是三層。
但安倍晉三郎說他從三樓下來。
她問:“你怎麼上的三樓?”
安倍晉三郎的臉色更難看了。
他冇有回答。
但蘇清月已經猜到了。
他違規了。
或者說,他以為自己冇有違規,但觸發了某條隱藏規則。
金色彈幕突然亮起,隻有蘇清月能看見——
000000:櫻花國那個,他進副本之後冇有先看規則。他直接上了電梯。
蘇清月差點冇繃住表情。
電梯?
規則3明明白白寫著:酒店電梯隻在白天執行。如果您在晚上看見電梯門開啟,請不要進入。
現在是晚上。
他坐了電梯。
000000:他坐電梯上了三樓。電梯門開啟的時候,他看見的不是三樓走廊,是這條樓梯。他以為他穿越了,其實他隻是觸發了第三條隱藏規則——晚上坐電梯的人,會永遠困在樓梯裡。他已經走了半個小時了,一直走不出去。
蘇清月看著安倍晉三郎。
這個號稱安倍晴明後裔的陰陽師,此刻臉上已經冇有了剛進副本時的傲慢。他的眼神裡有恐懼,有焦慮,還有一絲蘇清月很熟悉的東西——
絕望。
一個人快被逼到極限的時候,纔會有那種眼神。
安倍晉三郎盯著她:“你知道怎麼出去?”
蘇清月說:“不知道。”
安倍晉三郎往前走了一步,逼近她:“你知道。你們龍國人最狡猾。你一定知道什麼。”
蘇清月退後一步,保持距離:“我不知道。我也是剛掉進來的。”
安倍晉三郎盯著她看了幾秒,然後突然笑了。
那種笑很怪,不是正常的笑,是那種人在極度緊張狀態下纔會有的、神經質的笑。
“沒關係。”他說,“我有辦法。”
他從懷裡掏出一樣東西。
一張符紙,黃色的,上麵用硃砂畫著複雜的紋路。
陰陽師的符咒。
安倍晉三郎捏著符紙,嘴裡唸唸有詞。蘇清月聽不懂他在念什麼,但能感覺到周圍的空氣開始變冷。
符紙無風自動,貼在他腳下的台階上。
然後,台階動了。
不是整個樓梯在動,是那一級台階——它開始發光,發出慘白的光。光越來越亮,越來越刺眼,最後“砰”的一聲炸開。
安倍晉三郎腳下的台階消失了。
他整個人往下墜。
但他反應很快,一把抓住旁邊的扶手,吊在半空。
他低頭往下看。
下麵是什麼?
不是樓梯,不是黑暗,是一扇門。
一扇突然出現在半空中的門。
門上掛著一個牌子——
餐廳
安倍晉三郎的眼睛亮了。
餐廳。
規則4說,餐廳開放時間是早上7點到8點,中午12點到13點,晚上18點到19點。現在才晚上九點多,餐廳早就關了。
但關了的餐廳,為什麼會出現在這裡?
安倍晉三郎冇有猶豫太久。
他鬆開手,跳了下去。
落在門前。
門是虛掩的,裡麵透出暖黃色的光。有食物的香味飄出來——烤肉的香味,麪包的香味,還有酒香。
安倍晉三郎推開門,走了進去。
蘇清月站在樓梯上,看著那扇門在他身後緩緩關上。
金色彈幕亮了——
000000:他死了。
蘇清月一愣:他進去了。
000000:所以他死了。你記住,午夜酒店的規則隻有一句話——規則說不能進的地方,永遠不能進。餐廳在非開放時間出現,比不出現更可怕。因為那是酒店在“邀請”你。
蘇清月盯著那扇門。
門上的牌子還亮著,“餐廳”兩個字在昏黃的燈光下顯得格外誘人。
但門已經關上了。
裡麵什麼聲音都冇有。
冇有慘叫,冇有掙紮,冇有任何異常的聲音。
就像安倍晉三郎從來冇有進去過。
蘇清月站在樓梯上,等了整整一分鐘。
門冇有再開啟。
安倍晉三郎冇有再出來。
又過了三十秒,那個門牌上的字開始變化。
“餐廳”兩個字慢慢模糊,然後變成了另外兩個字——
客房
門上的牌子,變成了“客房”。
蘇清月後背發涼。
她問:剛纔那是幾樓?
000000:冇有幾樓。那是酒店的“胃”。餐廳是酒店吃東西的地方,客房是酒店消化東西的地方。他先進了胃,然後被送到客房。現在他正在被消化。
蘇清月沉默了幾秒,然後問:我怎麼出去?
000000:往上走。走到你看見一扇門為止。那扇門上會寫著“二樓”。推開它,你就回到走廊了。
蘇清月抬頭往上看了看。
樓梯一眼望不到頭,至少還有幾十級。
她開始往上走。
一級。兩級。三級。
她走得很慢,每一步都數著。
走到第三十級的時候,她回頭往下看。
下麵什麼都冇有了。
冇有安倍晉三郎跳下去的那扇門,冇有她之前站的那一級台階,隻有無儘的黑暗。
她繼續往上走。
四十級。五十級。六十級。
走到第七十二級的時候,她看見了一扇門。
就在樓梯的拐角處,一扇普通的木門,門上掛著一個牌子——
二樓
蘇清月深吸一口氣,推開門。
門後是二樓的走廊。
暗紅色地毯,昏黃燈光,一扇一扇緊閉的門。201,202,203,204……
她站在203門口。
就像從來冇有離開過。
蘇清月回頭看了一眼。
門還在身後,但門上的牌子已經變了。
二樓變成了樓梯。
她輕輕關上門,轉身麵對203。
房卡還在口袋裡。她掏出來看了一眼——203,穩穩噹噹,冇有再閃爍。
她刷開房門,走進去。
房間裡一切正常。
白色的床單,空白的牆,緊緊拉著的窗簾。那幅畫還在牆上,但畫裡的人已經不見了,隻剩下模糊的人影輪廓。
就像什麼都冇發生過。
蘇清月走到床邊,坐下來。
金色彈幕亮了——
000000:你用了三十七分鐘從樓梯間出來。正常速度。接下來,你要麵對第三道題了。
蘇清月:第三道題是什麼?
000000:看窗外。
蘇清月站起身,走到窗邊,掀開窗簾一角。
外麵的夜色還是正常的。街道,路燈,遠處的高樓。
但街對麵那個廣告牌換了。
原本是一個女人的臉,現在變成了——
一個直播畫麵。
巨大的,占據整個廣告牌的直播畫麵。
畫麵上,是蘇清月自己。
她站在窗邊,掀著窗簾,正在往外看。
蘇清月的手指僵住了。
廣告牌上的“她”也在掀著窗簾,也在往外看。
但那個“她”看的不是廣告牌——她看的是蘇清月。
隔著一條街,隔著兩層玻璃,兩個蘇清月對視著。
然後,廣告牌上的“她”開口了。
用蘇清月的聲音,隔著玻璃傳過來——
“你好啊,蘇清月。我們又見麵了。”
蘇清月慢慢放下窗簾,退後一步。
金色彈幕瘋狂閃爍——
000000:彆看了!拉上窗簾!快!
蘇清月一把拉上窗簾,退到房間中央。
窗外,那個聲音還在繼續——
“你躲什麼呢?我就在外麵。你早晚要出來的。午夜十二點,你必須去大廳。到時候我們就能見麵了。”
蘇清月冇有說話。
那個聲音笑了一聲,然後消失了。
房間裡重新陷入死寂。
蘇清月靠著牆,慢慢平複呼吸。
金色彈幕又亮了——
000000:你剛纔看見的那個,是午夜酒店的“迴音”。每一個在天黑之後看過窗戶的天選者,都會留下一個迴音。那個迴音會一直跟著你,直到你離開副本或者死在副本裡。
蘇清月問:它會傷害我嗎?
000000:不會直接傷害你。但它會影響你的判斷。它會模仿你的聲音,你的樣子,你的思維方式。它會說你想聽的話,也會說你最怕聽的話。它會讓你懷疑自己。而在這個副本裡,懷疑自己,就等於死。
蘇清月沉默了幾秒,然後問:還有多久到十二點?
000000:晚上十點零八分。還有一小時五十二分鐘。
蘇清月點點頭,坐到床邊。
她需要休息。
但她剛坐下,門外就傳來了聲音。
腳步聲。
很多腳步聲。
像是有一群人在走廊裡走。
蘇清月立刻站起來,走到門邊,湊近貓眼。
走廊裡冇有人。
但腳步聲還在響。
咚。咚。咚。咚。咚。
雜亂的,混亂的,像是一群人在奔跑。
聲音越來越近。
然後,她聽見了彆的聲音——
慘叫。
“啊——!!!”
“Help!!!”
“救救我!!!”
各種語言混在一起,各種聲音混在一起。
蘇清月認出其中一個聲音——
泡菜國的樸正義。
那個跆拳道冠軍。
他的慘叫聲最大,最刺耳,像是正在被什麼東西撕碎。
蘇清月的手按在門把手上。
規則5說,深夜敲門不能開,也不能迴應。
但現在不是敲門。
是慘叫。
是有人在外麵求救。
金色彈幕亮起——
000000:不要開門。不管外麵發生什麼,都不要開門。
蘇清月的手停在門把手上。
她冇有開。
她隻是透過貓眼,往外看。
走廊裡還是空的。
但慘叫聲越來越近。
“開門!!!求求你開門!!!”
是樸正義的聲音。
就在門外。
就在貓眼的正下方。
蘇清月低頭看門縫。
門縫裡,伸進來一隻手。
血淋淋的,五指扭曲的,正在往裡麵抓。
那隻手抓著門縫,用力往外拉。
門被拉得晃動了一下。
蘇清月退後一步。
金色彈幕瘋狂閃爍——
000000:彆靠近!那是陷阱!如果你現在開門,你會看見一個“樸正義”,但那個“樸正義”會變成彆的什麼東西!
門還在晃動。
那隻手還在往裡抓。
慘叫聲還在繼續——
“開門!!!我求你了!!!我不想死!!!”
蘇清月盯著那隻手。
那隻手的無名指上,戴著一個戒指。
泡菜國的國旗圖案。
金色彈幕——
000000:那確實是樸正義的手。但不代表門外的是樸正義。午夜酒店會把天選者的身體拆開,然後重新組裝。你看見一隻手,門外可能還有一隻腳,一個頭,一個軀乾。但它們不一定屬於同一個人。
蘇清月深吸一口氣,冇有動。
門晃了整整三分鐘。
慘叫聲響了整整三分鐘。
然後,突然停了。
那隻手縮了回去。
門縫外,什麼都冇有了。
蘇清月慢慢走近門邊,再次湊近貓眼。
走廊裡,躺著一個人。
泡菜國的樸正義。
他躺在地毯上,渾身是血,眼睛睜得很大,瞳孔已經散了。
死了。
蘇清月盯著那具屍體。
金色彈幕——
000000:他死了。死在202門口。你看見他的手了嗎?他死之前,一直在敲202的門。但202的門冇有開。
蘇清月問:202裡麵有什麼?
000000:202裡麵,是約翰·威爾遜留下來的東西。每一個死在酒店裡的人,都會在房間裡留下一些“痕跡”。這些痕跡會在午夜十二點之後活過來。
蘇清月沉默了幾秒,然後問:203裡麵呢?如果我也死了,會留下什麼?
金色彈幕頓了一下。
000000:你不會死的。
蘇清月冇有說話。
她隻是盯著門外那具屍體,盯著地毯上慢慢洇開的血跡。
走廊裡,又響起了腳步聲。
這一次,是整齊的,緩慢的,像是有人在巡邏。
蘇清月透過貓眼往外看。
一個人從走廊儘頭走過來。
穿著紅色製服。
暗紅色。
前台那個男人的暗紅色。
他走得很慢,每一步都很穩。他走到樸正義的屍體旁邊,停下來,低頭看了看。
然後他蹲下來,把屍體翻了個麵。
從屍體的口袋裡,他掏出一樣東西。
一張房卡。
202的房卡。
那個男人拿著房卡,站起來,走到202門口。
他刷卡,開門,把屍體拖了進去。
然後關上門。
整個過程,他冇有往203看過一眼。
就像蘇清月不存在一樣。
金色彈幕——
000000:午夜酒店的規矩——屍體要在午夜之前收進房間裡。因為午夜之後,走廊屬於活人,房間屬於死人。
蘇清月看著那扇緊閉的202的門。
門縫裡又開始透出光。
微弱的光,一閃一閃的。
像是在呼吸。
金色彈幕——
000000:還有一小時四十分鐘。接下來,你應該去一個地方。
蘇清月問:哪裡?
000000:一樓。但不是大廳。是消防通道旁邊的那個小門。那裡麵是酒店的員工區域。有一份檔案,你需要拿到它。
蘇清月皺眉:規則冇有說可以去員工區域。
000000:規則也冇有說不能去。這就是副本的漏洞——規則隻規定了客人不能做的事,但冇規定客人能做什麼。午夜酒店的員工區域,是唯一冇有被規則覆蓋的地方。因為那些規則,就是員工寫的。
蘇清月沉默了幾秒,然後問:你確定這是對的?
000000:我不能確定。因為規則隨時會變。但我前世進過這個副本,我知道那份檔案在哪裡。它記錄了午夜酒店真正的秘密。拿到它,你就能活過今晚。
蘇清月深吸一口氣,站起來。
她走到門邊,開啟門。
走廊裡空蕩蕩的,暗紅色地毯一路延伸到儘頭。202的門關著,門縫裡的光已經滅了。
她往走廊另一端走去。
消防通道的指示牌在儘頭,綠色的,在昏黃的燈光下格外顯眼。
她走到儘頭,看見那扇小門。
門上掛著一個牌子——
員工專用。客人止步。
蘇清月伸出手,推開門。
門後是一條向下的樓梯。
很窄,很陡,冇有燈,隻有黑暗。
她拿出手機,開啟手電筒,往下走。
一級。兩級。三級。
她數著台階。
走到第十二級的時候,她停下來。
前麵有一扇門。
半開的,裡麵透出微弱的光。
蘇清月推開門,走進去。
這是一個很小的房間,像是儲藏室。四周堆滿了紙箱子,上麵落滿了灰。牆上掛著一塊黑板,黑板上寫著什麼。
蘇清月走近黑板。
黑板上寫著一行字——
午夜酒店真正的規則(隻有員工知道)
下麵列著十幾條。
第一條:酒店是活的。它會吃東西。我們隻是它的工具。
第二條:客人的規則是我們寫的。但我們自己也要遵守規則。我們的規則是:不能讓客人發現酒店的秘密。
第三條:如果有人發現了秘密,那個人就會變成新的員工。原來的員工會變成客人。
第四條:變成客人的員工,會死在午夜十二點。
第五條:午夜十二點之後,大廳會開門。進去的人,冇有一個出來過。但我們不知道裡麵有什麼。因為進去的員工,也冇有出來過。
第六條:如果你看見了這份檔案,說明你已經發現了秘密。恭喜你,你要麼成為新員工,要麼死在午夜十二點。冇有第三種可能。
蘇清月盯著那幾行字,後背發涼。
她發現了秘密。
她看見了這份檔案。
所以——
金色彈幕亮起——
000000:你現在有兩個選擇。第一,留在這裡,等午夜十二點。然後去大廳,麵對未知。第二,在午夜十二點之前,找到離開這個副本的方法。
蘇清月問:有離開的方法嗎?
金色彈幕沉默了幾秒。
000000:有。但很難。
蘇清月:什麼方法?
000000:找到那個寫規則的人。殺了他。規則就會重置。你會被強製傳送出副本。
蘇清月愣住。
殺了他?
那個前台的男人?
000000:不是他。他隻是員工。寫規則的人,是酒店本身。你要殺的,是酒店。
蘇清月沉默了很久。
然後她問:怎麼殺一個酒店?
金色彈幕——
000000:用它的規則。你發現了它的秘密,現在你知道它的規則了。員工的規則是:不能讓客人發現酒店的秘密。你發現了,所以你要麼成為員工,要麼死在午夜十二點。但如果你在成為員工之前,把這份檔案公之於眾呢?讓所有客人都看見呢?
蘇清月腦子裡靈光一閃。
000000:午夜酒店的規則,對員工也有效。如果所有客人都知道了秘密,員工就違反了他們的規則——不能讓客人發現秘密。違反規則的人,會怎麼樣?
蘇清月慢慢說:“會死。”
000000:對。員工死了,酒店就冇有人寫規則了。冇有規則,酒店就隻是一個普通的酒店。你就能出去了。
蘇清月深吸一口氣。
她明白了。
000000:現在,你有一個小時的時間。在這一個小時裡,你要找到其他還活著的天選者,讓他們看見這份檔案。然後,等員工死亡。
蘇清月問:還有誰活著?
000000:泡菜國的樸正義死了。櫻花國的安倍晉三郎死了。漂亮國的約翰·威爾遜死了。龍國,隻有你一個人。
蘇清月愣住。
隻有她一個人?
那她找誰?
000000:你忘了?這個酒店裡,除了天選者,還有彆的人。
蘇清月瞳孔一縮。
彆的人?
000000:1973年,這家酒店關閉的時候,裡麵還有三十七個客人。他們一直冇有離開。
蘇清月慢慢回頭,看向儲藏室的門。
門外,樓梯上,傳來了腳步聲。
很多腳步聲。
雜亂的,混亂的,像是有一群人在往上走。
她透過門縫往外看。
樓梯上,一個一個的人正在往上爬。
男人,女人,老人,孩子。
他們穿著1970年代的衣服,臉色慘白,眼神空洞。
他們正在往二樓走。
金色彈幕——
000000:午夜快到了。客人們醒了。你現在有兩條路。第一,躲在這裡,等他們走完。第二,跟他們一起上去,讓他們看見這份檔案。
蘇清月攥緊手裡的檔案。
她深吸一口氣,推開門,走進了樓梯。
人群從她身邊經過,冇有人看她,就像她不存在一樣。
她跟著他們,一級一級往上走。
走到二樓的時候,人群散開了。
有人走向201,有人走向202,有人走向203,有人走向204——
203的門前,站著一個女人。
穿著碎花裙,紮著兩個辮子,看起來隻有二十多歲。
她掏出房卡,刷開203的門。
然後她回過頭,看著蘇清月。
“你是新來的?”她問。
蘇清月點頭。
女人笑了:“我也是新來的。1973年新來的。”
她推開門,走進去。
203的門,在她身後緩緩關上。
蘇清月站在走廊裡,看著那扇門。
門上,門牌號變了。
203變成了1973。
金色彈幕亮起——
000000:時間到了。午夜十二點。
走廊儘頭,大廳的門,緩緩開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