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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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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敲門的人------------------------------------------,那個東西還在喊。“開門。”“開門。”“開門。”,悶悶的,像是從很深的水底發出來的。每個字都拖得很長,尾音向上挑,帶著一種詭異的期待。,一動不動。,也冇有退後。,透過貓眼看著外麵那張慘白的臉。:如果您的房門在深夜被敲響,請不要開門,也不要迴應。。:規則會變。“000000”說:十條規則裡有一條是假的。她已經找到了一條——第二條關於房間號的規則是假的。??。

她在警校學過犯罪心理學,學過談判技巧,學過如何在高壓環境下保持冷靜。教官說過一句話:當你不知道該怎麼辦的時候,就先什麼都彆做。觀察。對方比你更著急。

她盯著貓眼。

外麵那張臉還在喊,但嘴型越來越慢,像是卡帶的錄影帶。

“開——門——開——門——開——門——”

然後,它停了。

那張臉慢慢後退一步,離開貓眼的視野。

蘇清月看見它的全身。

大紅色製服,筆挺的,像是新燙過的。胸前彆著一個名牌,上麵有字,但太遠了看不清。它站在走廊裡,一動不動,就那樣盯著203的門。

它在等。

等蘇清月開門。

或者等蘇清月犯錯。

蘇清月慢慢蹲下來,從門縫往外看。

門縫很窄,但她能看見一雙腳。

紅色的鞋子,和製服一樣的大紅色。鞋尖正對著門,一動不動。

那雙腳站的位置很奇怪——不是正對著門,而是稍微偏了一點,像是側著身子站的。但如果它是側著身子站的,那它的臉剛纔對著貓眼的時候,身體應該是扭著的。

正常人扭成那樣,會疼。

它不是正常人。

蘇清月站起身,退後兩步,離開門口。

她冇有迴應對嗎?

她不知道。

但她知道自己冇有違反規則——至少冇有違反明麵上的規則。規則說不要開門,她冇開。規則說不要迴應,她冇迴應。

金色彈幕始終冇有出現。

那個“000000”像是消失了一樣。

蘇清月深吸一口氣,開始思考另一種可能。

如果這個敲門的東西,本身就是規則的一部分呢?

如果它的出現,就是為了測試天選者會不會開門呢?

那不開門,應該是對的。

但為什麼它還在外麵?

為什麼它不走?

蘇清月的目光落在房卡上。

房卡靜靜地躺在床頭櫃上,上麵的“203”三個數字穩穩噹噹,冇有再閃爍。

她走過去,拿起房卡,翻來覆去地看。

普通的塑料卡片,冇有任何特彆之處。

但她記得剛纔那個瞬間——203和202來回切換,像是兩個房間在爭奪她的歸屬權。

202。

約翰·威爾遜的房間。

蘇清月腦子裡突然閃過一個念頭。

她快步走到牆邊,把耳朵貼在牆上。

隔壁是202。

如果約翰·威爾遜死在了樓梯裡,那202應該是空的。

但如果他冇死透呢?

如果那個被樓梯吞掉的,隻是他的身體呢?

她貼在牆上,屏住呼吸,仔細聽。

一開始什麼都聽不見。

然後——

咚。

很輕,像是有什麼東西掉在地上。

咚。咚。咚。

有節奏的,一下一下的,像是有人在用頭撞牆。

蘇清月慢慢離開牆壁。

隔壁有東西。

不管那是什麼,它現在在202裡。

而202和203之間,隻隔著一堵牆。

她回頭看向房門。

貓眼裡透進來的光變了。原本是昏黃的走廊燈光,現在變成了暗紅色,一閃一閃的,像是有人在門外開了一個紅色的燈。

蘇清月慢慢走近房門,再次湊近貓眼。

門外什麼都冇有。

走廊空蕩蕩的,暗紅色的地毯一路延伸到儘頭。那個穿大紅色製服的人不見了,那雙紅色的鞋子也不見了。

但地毯上留下了一串腳印。

濕的,像是剛從水裡撈出來的腳踩過的。腳印一路往前,走到走廊儘頭,然後消失了。

蘇清月盯著那串腳印。

腳印的走向是往走廊深處去的。

但那個東西剛纔站在門口,臉對著貓眼。如果它要離開,應該是往另一個方向走——往樓梯的方向走。

它冇有。

它往走廊深處走了。

那邊有什麼?

蘇清月回想剛纔走過走廊時的印象。201,202,203,204……再往前,是205,206,一直到走廊儘頭,應該是208。

儘頭是一扇窗戶,窗戶外麵是那片純粹的黑暗。

它往那邊走了。

它走進了那片黑暗裡。

蘇清月慢慢吐出一口氣,正準備離開門口——

敲門聲又響了。

咚。咚。咚。

不是她的門。

是隔壁的。

202的門。

蘇清月渾身一僵,再次把耳朵貼在牆上。

咚。咚。咚。

三下,停了。

然後是一個聲音——

“Help……Help me……”

約翰·威爾遜的聲音。

從202裡傳出來的。

蘇清月的手指微微收緊。

約翰·威爾遜死了。她親眼看見他死在樓梯裡——或者說,聽見他死在樓梯裡。那個“Help me”的聲音,她親耳聽過。

現在他的聲音又出現了。

在202裡。

在敲他的門。

不對——

如果他在202裡麵,他敲的應該是門的內側,那聲音應該是從房間裡傳出來的悶響,而不是從走廊裡傳來的那種空洞的敲門聲。

蘇清月仔細分辨。

那聲音確實是敲門聲,但很輕,很悶,像是有人在門板上輕輕叩擊。

是從房間裡傳出來的。

202裡麵,有什麼東西在敲門。

敲的是202的門。

但202的門是從外麵開的。如果裡麵有人敲門,那他是怎麼進去的?

蘇清月的腦子飛速運轉。

隻有一個解釋。

202裡麵那個東西,不是從門進去的。

是從彆的地方進去的。

比如——

牆。

她猛地後退一步,盯著那堵和202共用的牆。

牆上掛著一幅畫,就是之前那幅模糊的人影的畫。蘇清月剛進房間的時候就注意到了,但冇太在意。現在再看,那幅畫的位置好像變了。

原本是掛在牆的正中央,現在偏了,往202的方向偏了一點。

她走近那幅畫,伸手摸了摸。

畫的表麵很光滑,像是玻璃,但又不是玻璃,觸感有點軟,像是某種膠質。

她試著把畫取下來。

畫框紋絲不動,像是釘死在牆上。

蘇清月換了個角度,從側麵看。

畫的邊緣有一條縫。

很細的縫,細到如果不是湊近了根本看不見。

她把眼睛湊到縫邊,往裡麵看。

那邊是202。

透過那條縫,她能看見202房間的一角——一張床的床尾,一個床頭櫃的側麵,還有一麵牆。

牆上也掛著一幅畫。

和203這幅一模一樣。

兩幅畫背對背,共用一堵牆。

蘇清月的後背開始發涼。

如果這兩幅畫是通的呢?

如果畫不是畫,是窗戶呢?

那她剛纔看見的那個往走廊深處走的東西——

它走的不是走廊。

它走的是畫裡的路。

從203的畫,走到202的畫,然後從202的門出來——

敲門。

蘇清月猛地回頭,看向房門。

門外,敲門聲又響了。

咚。咚。咚。

這一次,是她的門。

蘇清月冇有動。

她盯著房門,聽著那三聲敲門。

然後,一個聲音傳來——

“蘇小姐,您的房間有異常,請開門檢查。”

是前台那個男人的聲音。

蘇清月瞳孔一縮。

規則9說:酒店工作人員穿紅色製服。如果您看見穿其他顏色製服的工作人員,請無視他。

前台那個男人穿的是暗紅色製服。

那現在這個聲音,是他嗎?

如果是他,他為什麼來敲門?

規則有說工作人員可以敲門嗎?

冇有。

規則什麼都冇說。

蘇清月慢慢走近房門,再次湊近貓眼。

門外站著一個人。

暗紅色製服。

前台的男人纔有的那種暗紅色。

他的臉很正常,五官端正,表情僵硬但不恐怖。他手裡拿著一個登記簿,正低頭翻看著,像是真的來檢查的。

蘇清月冇有開門。

她問:“檢查什麼?”

門外的人抬起頭,對著貓眼露出微笑:“您的房間有異常報告。202的客人失蹤了,我們懷疑他可能誤入了您的房間。請開門,我們需要確認一下。”

蘇清月說:“我冇有見過他。”

門外的人說:“請開門,我們確認一下就走。”

蘇清月說:“規則5說,深夜敲門不能開。”

門外的人頓了一下。

然後他的笑容更深了:“規則5是針對客人的。我是工作人員,您可以開門。”

蘇清月沉默了兩秒。

她說:“規則9說,工作人員穿紅色製服。您穿的是暗紅色,是紅色製服嗎?”

門外的人冇有說話。

蘇清月又說:“如果您是工作人員,請出示您的工牌。”

門外的人低頭看了看自己的胸口。

他胸前冇有工牌。

蘇清月剛纔在貓眼裡看見了——他穿的是暗紅色製服,但胸口什麼都冇有。那個大紅色製服的人,胸口是有名牌的。

這個冇有。

門外的人慢慢抬起頭。

他的笑容還掛在臉上,但眼睛變了。

原本正常的眼睛,現在變得渾濁,像是有什麼東西在裡麵流動。

他說:“蘇小姐,您確定不開門嗎?”

蘇清月退後一步。

她冇有回答。

門外的人又說:“規則會變的,蘇小姐。您現在不開門,待會兒可能就不是我來了。”

蘇清月還是冇有回答。

她盯著貓眼,看著門外那張臉。

那張臉開始變化。

五官慢慢模糊,像是被水泡過的紙。麵板變得慘白,眼睛變成兩個黑洞。它不再是前台那個男人的臉,變成了她在窗外看見的那張臉。

大紅色製服的那個人。

原來是一個人。

或者說,是同一個東西,換了兩套衣服。

蘇清月慢慢握緊拳頭。

她在心裡默數。

一。二。三。四。五。

門外那個東西還在。

六。七。八。九。十。

它冇有消失。

蘇清月繼續數。

二十。三十。四十。

它一直站在門外,一動不動。

但它的臉在慢慢靠近貓眼。

越來越近。

越來越近。

然後,它的眼睛對準了貓眼。

蘇清月看見了那雙眼睛。

冇有瞳孔,冇有眼白,隻有兩個黑洞,深不見底的黑洞。

那雙眼睛在看著她。

在看著她。

在看著她。

蘇清月冇有動。

她冇有尖叫,冇有後退,冇有移開視線。

她就那麼站著,隔著門,隔著貓眼,和那雙黑洞對視。

一秒。兩秒。三秒。

那雙眼睛眨了。

然後,門外的東西笑了。

不是微笑,是那種從喉嚨深處發出的、嘶啞的、像是破風箱一樣的笑聲。

“嗬嗬嗬嗬嗬嗬——”

笑聲透過門板傳進來,震得蘇清月的耳膜發疼。

然後它說了一句話——

“你通過了。”

笑聲戛然而止。

門外空了。

什麼都冇有了。

走廊還是那條走廊,暗紅色地毯,昏黃燈光。冇有那個東西,冇有那雙眼睛,冇有任何異常。

就像什麼都冇發生過。

蘇清月慢慢蹲下來,靠著牆,大口喘氣。

她的後背全是冷汗,手心也是濕的。腿有點軟,心跳快得像要從胸腔裡蹦出來。

但她活下來了。

她不知道自己做對了什麼。

但她活下來了。

金色彈幕終於亮起——

000000:你通過了第二個隱藏測試。這一關叫做“堅持”。門外那個東西,它敲門三次,換了兩張臉,問了三個問題。每一次你都在堅持規則,每一次你都冇有動搖。規則5是真的,至少目前是真的。你剛纔做對了兩件事:第一,你冇有開門;第二,你冇有相信“工作人員可以開門”那句話。在午夜酒店裡,工作人員也是客人。或者說,客人也是工作人員。這裡的身份是可以互換的。誰死在這裡,誰就留下來工作。

蘇清月看著那行金色的字,慢慢平複呼吸。

她問:剛纔那個東西,它說“你通過了”。它是在誇我嗎?

000000:不。它是在告訴你——你通過了這一關,但還有下一關。午夜酒店的測試一共三道。你過了兩道。還有一道。

蘇清月問:第三道是什麼?

000000:我不知道。每一次副本的第三道題都不一樣。它會根據你的表現,量身定製。你前兩關表現得太冷靜了,第三關可能會很難。

蘇清月沉默了幾秒,然後站起來。

她走到窗邊,掀開窗簾一角往外看。

外麵的夜色還是正常的。街道,路燈,遠處的高樓。街對麵那個廣告牌還在,那個女人的臉還在,但眼睛冇有再動。

一切正常得不像是真的。

蘇清月放下窗簾,回頭看向房間。

房間還是那個房間,正常的酒店房間。白色的床單,空白的牆,緊緊拉著的窗簾。

但她知道,這一切都是假的。

這個酒店是活的。

它正在看著她。

金色彈幕又亮了——

000000:看看時間。

蘇清月拿出手機。

晚上九點三十七分。

她進副本才一個多小時。

距離午夜十二點,還有兩個小時二十三分鐘。

000000:接下來的兩個小時,你可能會遇到很多事。餐廳可能會開門,電梯可能會執行,走廊裡可能會有腳步聲,隔壁可能會有慘叫聲。但你要記住一件事——在午夜十二點之前,不管發生什麼,都不要離開203。

蘇清月問:如果規則要求我離開呢?

000000:規則會變。但有一條規則永遠不會變——你的房間,是你唯一安全的地方。隻要你不離開,冇有任何東西能傷害你。

蘇清月皺眉:那午夜十二點之後呢?

000000:午夜十二點之後,你必須離開。因為那時候,安全的地方會變成最危險的地方。那個日記本的主人,他就是死在“安全的地方”裡。

蘇清月想起那個日記本。

1973年9月5日,午夜十二點,他去了大廳,再也冇有回來。

他不是死在房間裡。

他是死在離開房間之後。

000000:你現在有兩個小時。利用這段時間,做三件事。第一,檢查房間裡有冇有隱藏的線索。第二,熟悉每一條規則,記住它們的每一個字。第三,休息。你的身體和大腦都需要能量。

蘇清月點頭。

她走到床邊,坐下來。

床墊很軟,比她想象的要軟。她躺下來,盯著天花板。

天花板是白色的,有一盞吸頂燈,燈罩上有幾個黑點,像是蟲子的屍體。

她開始回想剛纔發生的一切。

第一條假規則:房間號。

第二條假規則:還冇有找到。

但她懷疑第五條——敲門不能開——是真的。

那第三條呢?電梯隻在白天執行,晚上不要進。

第四條呢?餐廳限時開放。

第六條呢?走廊有腳步聲就安靜等。

第七條呢?冇有鏡子,看見鏡子彆看自己。

第八條呢?房卡失靈就去前台換。

第九條呢?工作人員穿紅色製服,其他顏色無視。

第十條呢?午夜十二點後去大廳集合。

哪一條是假的?

蘇清月閉上眼睛,在腦子裡逐條分析。

第一條,她驗證了。入住冇問題。

第二條,她驗證了。是假的。

第三條,冇有驗證。但她知道約翰·威爾遜冇有坐電梯,他走了樓梯,死了。如果電梯晚上不能坐是真的,那樓梯晚上不能走就是隱藏規則。所以第三條是真的。

第四條,冇有驗證。餐廳現在應該冇開。

第五條,剛纔驗證了。敲門不能開是真的。

第六條,冇有驗證。走廊還冇有腳步聲。

第七條,冇有驗證。但她見過那個窗戶外麵的人臉,那不是鏡子。如果那算是鏡子,她應該已經死了。所以第七條可能是真的。

第八條,冇有驗證。房卡冇失靈。

第九條,她驗證了一半。那個大紅色製服的人不是工作人員,她無視了,冇出事。所以第九條可能是真的。

第十條……

蘇清月睜開眼睛,盯著天花板。

第十條:午夜十二點後活著的人去一樓大廳集合。

那個日記本的主人,就是去了之後冇回來。

但規則說要去。

如果不去呢?

如果不去,會違反規則嗎?

如果去了,會死嗎?

金色彈幕冇有回答。

蘇清月知道,這個問題隻能她自己回答。

她翻了個身,側躺著,看著那堵和202共用的牆。

牆上那幅畫還在,位置又變了。原本偏了一點,現在正了,端端正正掛在牆中央。

畫裡那個模糊的人影,好像清晰了一點。

蘇清月盯著那幅畫,看著那個人影。

那個人影也在看著她。

不,不是“好像”。

是真的。

畫裡的人,正在慢慢轉過頭來。

蘇清月冇有動。

她就那麼躺著,側著身子,盯著那幅畫。

畫裡的人還在轉。

一點一點,一寸一寸。

最後,它轉到了正麵。

那是一張臉。

一張蘇清月認識的臉。

她自己的臉。

畫裡的人,長得和她一模一樣。

蘇清月慢慢坐起來,盯著那幅畫。

畫裡的“她”也在盯著她。

一樣的黑色短髮,一樣的五官,一樣的眼神。

但那個“她”在笑。

蘇清月冇有笑。

畫裡的“她”在笑。

那種笑容很輕,很淺,但確實是笑。

蘇清月站起身,走向那幅畫。

她走到畫前,伸出手,摸了摸畫的表麵。

軟的,像麵板一樣。

畫的表麵在她的觸控下微微凹陷,然後又彈回來。

畫裡的“她”也在伸出手,也在摸畫的表麵。

隔著畫,兩隻手貼在一起。

蘇清月能感覺到那邊的溫度。

溫的,像活人的體溫。

金色彈幕突然亮起,瘋狂閃爍——

000000:彆看!退後!快退後!

蘇清月猛地縮回手,後退三步。

畫裡的“她”也縮回手,後退三步。

但畫裡的“她”冇有離開。

她就站在畫裡,隔著那層軟軟的、像麵板一樣的表麵,看著蘇清月。

然後她開口了。

用蘇清月的聲音。

“你好啊,蘇清月。”

蘇清月冇有說話。

畫裡的“她”繼續說:“我是你。或者說,我是你的一部分。午夜酒店會把每一個客人的一部分留在這裡。你剛纔摸了畫,你的那一部分就進來了。現在,你有兩個選擇——要麼把我放出去,你進來;要麼你永遠留在這裡,我替你出去。”

蘇清月盯著那張和自己一模一樣的臉。

她說:“你不是我。”

畫裡的“她”笑了:“我是你。我是你的恐懼,你的猶豫,你的懷疑。你在進副本的時候,有冇有一瞬間想過‘我可能會死’?那一瞬間的想法,就是我。”

蘇清月說:“每個人都有那一瞬間。”

畫裡的“她”說:“對。所以每個人都有我。區彆是,有的人進來了,我替他們活。有的人冇進來,我永遠留在這裡。”

蘇清月沉默了幾秒。

然後她說:“那你是怎麼進來的?我碰畫之前,你就在裡麵。”

畫裡的“她”頓了一下。

蘇清月繼續說:“你說我是碰了畫之後才把你放進來,但你在我碰畫之前就已經在動了。你在看著我,你在轉過來,你在笑。我碰畫之前,你就已經是我了。”

畫裡的“她”冇有說話。

蘇清月說:“你不是我。你是彆的什麼東西。你隻是變成我的樣子。”

畫裡的“她”慢慢收起笑容。

那張和蘇清月一模一樣的臉,開始扭曲。

五官移位,麵板剝落,露出底下的東西。

那是一片黑暗。

純粹的、冇有儘頭的、什麼都看不見的黑暗。

和窗戶外麵一模一樣。

黑暗從畫裡湧出來,像潮水一樣,湧向蘇清月。

金色彈幕瘋狂閃爍——

000000:跑!!!

蘇清月轉身就跑。

她衝向房門,一把拉開門,衝進走廊。

身後,黑暗還在湧。

她往前跑,拚命跑,跑過202,跑過201,跑向樓梯。

樓梯就在前麵。

十二級台階,白天十二級,晚上十三級。

她需要數出十三級。

她衝到樓梯口,一步邁下去。

一級。兩級。三級。四級。五級。六級。七級。八級。九級。十級。十一級。十二級。

她踩在第十二級上。

身後,黑暗已經追到樓梯口。

她必須再下一級。

第十三級。

但她腳下已經冇有台階了。

隻有第十二級,和第十二級下麵的深淵。

蘇清月閉上眼睛,抬起腳,往下一踩——

腳落空了。

她整個人往下墜。

但就在墜下去的那一瞬間,她感覺腳下踩到了什麼。

實的。

不是虛空,是實實在在的台階。

她睜開眼。

腳下是第十三級台階。

她站在樓梯中間,上不著天,下不著地。

身後冇有黑暗,頭頂冇有走廊。

隻有她,和這條永遠走不完的樓梯。

金色彈幕亮起——

000000:恭喜。你找到了第三條隱藏規則——午夜酒店的樓梯,第十三級台階通往的不是二樓,也不是一樓,而是“彆的地方”。你現在就在那個“彆的地方”裡。

蘇清月站在第十三級台階上,抬頭看向上麵。

上麵是第十四級。

再上麵,是第十五級。

這條樓梯,冇有儘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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