衛戍司的士兵果然是上過戰場的精銳,出手便是雷厲風行。
麵對蜂擁衝來的永順幫嘍囉,前排士兵收槍架起刺刀,後排士兵舉槍點射。
三人成組、五人成隊,配合得嚴絲合縫。
永順幫幫眾,大多不過是街頭混飯吃的腳伕,哪裡見過這等陣仗?
三下五除二的工夫,一些烏泱泱的人馬便被清理得七零八落。
場子中央,卻是一片空地。
薑傅雲與張老歪的戰鬥,旁人插不上手,也不敢插手。
暗勁高手過招,拳風所至,氣勁縱橫。
普通人若是靠得太近,光是那股罡風就能將人掀翻在地。
薑傅雲拳勢剛猛厚重,張老歪的鷹爪功陰狠刁鑽,招招鎖喉拿脈。
周圍無論是巡警還是衛戍司的士兵,都遠遠避開,生怕自己被捲入其中。
陸止站在外圍,看著場中兩道身影交錯騰挪,心中不由得生出幾分感慨。
暗勁高手出手,果然不是明勁能比的。
那化勁、乃至更高的武道境界,又該是何等光景?
何時,自己也能踏足這個境界呢?
感慨不過一瞬,陸止很快便收迴心神,沉聲下令:
「正門有衛戍司和其他大隊頂著,永順幫的幫眾必然會從後門、圍牆逃竄,我們現在立刻繞到西側圍牆與後門,佈下防線!」
「是!」
一大隊的數十名巡警齊齊應聲,端著槍便跟上陸止的腳步,繞到了西側圍牆外。
恰在這時。
一個壯碩的黑影扒著牆頭翻了上來。
「嘭!」
沈立眼疾手快,抬手對著牆頭壯漢旁邊的牆就是一槍。
那翻牆的壯漢嚇得渾身一哆嗦,整個人立馬縮了回去。
陸止厲聲喝令:
「放下武器投降,死罪可免!翻牆逃竄、負隅頑抗者,一經發現,就地格殺!」
幾個剛扒上牆頭的壯漢,臉上血色儘失,連忙哭喪著臉求饒:
「大人!大人饒命啊!我們就是永順幫裡混口飯吃的,謀逆的事都是幫主和香主們乾的,我們半點都不知情啊!求大人放我們一條生路!」
沈立端著槍,對著牆頭怒聲罵道:
「現在知道求饒了?早乾嘛去了?都給我滾下來,雙手抱頭蹲好!」
不多時,那些想要翻牆逃跑的小魚小蝦便被陸止的一大隊給抓了個乾淨。
王猛、沈立還有一眾巡警,看著眼前這一串俘虜,臉上都樂開了花。
擒殺一個賊子就有五塊銀元的賞獎,更別說還有功績記在頭上。
這不用衝在最前麵跟人拚命,就在這裡守株待兔,就能輕鬆撿錢、撿功績。
天底下再冇有比這更舒服的差事了。
唯獨陸止神色反而有些複雜。
這些小魚小蝦,抓得再多,也償還不了自己的武道進度。
不過轉念一想,手下人不用受傷,安安穩穩地把差事辦了,也是好事。
恰在此刻。
「轟隆——!」
不過瞬息之間。
一旁兩丈多高的圍牆,竟忽然被轟得粉碎!
碎石磚塊裹挾著煙塵沖天而起,碎渣劈頭蓋臉地砸下來,嗆得人睜不開眼。
在場眾人俱是一驚,紛紛後退。
幾個巡警下意識舉起槍,卻不知該對準哪裡。
陸止眯起眼,透過煙塵望過去。
隻見圍牆被砸開的豁口後麵,穩穩站著一個身材不高的老者。
他穿著一身灰撲撲的棉衫,頭上戴著頂狗皮帽子,看著就像街頭隨處可見的鄉下老叟,毫不起眼。
可老者一雙渾濁的眼睛裡,徐徐湧現寒芒,給人以極強的壓迫感。
在他身後,站著十幾個精壯的壯漢,個個手持鬼頭刀,眼神凶戾。
老者負著雙手,慢悠悠道:
「在下那渠,奉天朝之命行事,本不想與你們這些偽朝鷹犬多做糾纏。
現在給你們一條活路,即刻放下武器投降,束手就擒,事後本可以饒你們一條性命。若是負隅頑抗,今日便儘數埋骨於此吧。」
偽朝。
這兩個字一出口,在場眾人臉色都變了。
一個年輕巡警按捺不住,登時就拔出長刀,大喝一聲:
「前朝遺老,我去你的!」
他提著腰間的長刀便縱身衝了上去,雪亮的刀刃帶著風聲,朝著那渠的頭頂劈斬而下!
那渠隻是隨手抬掌,迎著刀鋒朝著年輕巡警的胸口拍了過去。
「嘭!」
那巡警慘叫一聲。
「啊!」
整個人便如同被狂奔的牛撞中,直直倒飛出去,摔在地上,便癱在那裡,一動不動了。
看著眼前一幕。
陸止眼神驟然一凝,湧現出幾分殺意。
憑著極為敏銳的感知,他瞬間就摸清了眼前老者的修為。
暗勁小成!
不同於方纔被薑傅雲重傷的徐慶。
眼前這個老者,完完全全處在全盛狀態!
這時,沈立盯著那渠看了幾眼,忽然臉色一變,像是認出了什麼。
「你不是之前常在南街上討飯的那爺麼?!」
那渠聞言,嗬嗬兩聲:
「原來是你這沈家的小子,倒是還有點記性。幾年不見,穿上這身皮,倒是有模有樣了。
如今天命重歸我天朝,我本不想多造殺業。你們這些小輩還是儘快投降吧。」
陸止微微挑眉,問道:「你認識他?」
沈立嚥了口唾沫,聲音壓得更低了:
「陸隊,這老頭就是那爺,出身前朝善撲營的頭等撲戶,當年是專門教宗室小王爺們練摜跤功夫的!
前朝覆滅之後,他就流落到咱們大興縣,平日裡就靠在街上討飯過活。
誰知道他...跟這些前朝餘孽攪到一起去了。」
陸止點了點頭,冇再說話。
一個善撲營出身的暗勁高手,從前朝覆滅後就一直藏在大興縣,裝作一個不起眼的老乞丐。
如今永順幫謀逆,他忽然現身,帶著十幾個壯漢。
那渠等的,恐怕就是這一天。
陸止看向對方,淡淡道:
「那渠,你可知道一句話,歷史不能倒退?」
那渠聞言,渾濁的老眼裡閃過一絲狠厲,聲音陡然拔高:
「黃口小兒,也敢在老夫麵前說三道四!我怎麼做,還輪不到你這個偽朝的鷹犬來教!」
話音剛落。
陸止的身影驟然暴掠而出,快如閃電!
長衫怒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