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渠瞳孔驟縮,看著眼前那道暴掠而來的身影,一股涼意從脊背深處猛地竄上來
快,太快了!
他在善撲營浸淫了一輩子,生死搏殺的經驗自然融入進了本能裡麵。
那渠根本來不及多想,丹田內的勁氣儘數湧至雙臂。
渾身筋肉在剎那間暴起,青筋如蛇般在手臂上蜿蜒鼓脹,整個人如同一張被拉滿的弓,硬生生架在身前!
下一息。
雄渾巨力轟然砸下,加上陸止精鐵臂鎧的加持。
剛猛無匹的力道衝破了那渠的防禦,狠狠砸在了他的左臂之上。
饒是那渠的筋骨被幾十年的摜跤功夫淬鏈得堅如精鋼,在巨力麵前,也不堪一擊!
「哢擦!」
那渠尺骨當場被砸得斷成兩截,棉衫下的手臂以一個詭異的角度彎折了下去。
「嘶——!」
那渠頓時倒吸一口冷氣,痛得額頭青筋暴起,眼神瞬間赤紅如血。
他腳下猛地蹬地,借著反震之力,整個身形向後暴退數丈,堪堪拉開了安全距離。
落地的瞬間。
那渠右手抓住左臂斷骨處,咬著牙猛地一推一擰,強行將錯位的骨頭接了回去,勉強維持住了左手的行動能力。
隻是他的臉色已然白了幾分。
「你這該死的偽朝鷹犬!竟敢傷我天朝上人!」
那渠自然認得陸止。
畢竟他平日裡流落街頭,最愛蹲在報欄前看報紙,對這個幾個月裡在大興縣城聲名鵲起的年輕巡長,印象不可謂不深。
年前《大興日報》連篇累牘地報導,說這陸止不過明勁小成,破了狗頭幫的案子,當上了巡長。
就算是有點天賦,也絕入不了自己的眼。
可這才過了多久?
一個月,滿打滿算不過一個月。
對麵的年輕人方纔那一拳,分明已經彰顯出了堪比暗勁的實力。
難道報紙上的記載全都是假的?
那渠念頭一轉,瞬間便篤定了答案。
果然!
這些偽朝之人,最是擅長玩這些藏拙示弱、陰謀詭計的把戲!
好深的算計!
那渠抬起頭,目光陰鷙地盯著陸止,怒吼道:
「拿刀來!」
身後一個大漢連忙從腰間抽出一把鬼頭刀,恭敬地遞上前去。
那渠一把抓住刀柄,五指收緊。
刀身在火光裡一閃,映出他那張扭曲的、佈滿殺意的麵孔!
下一瞬。
那渠踏步向前,身形如鬼魅般爆射而出,手中鬼頭刀高高揚起,刀光驟然炸開,舞出密不透風的刀花,將自己周身裹得嚴嚴實實。
夜戰八方藏刀式!
這一招進可攻,退可守,刀花護住頭麵要害,讓人無從下手。
同時刀勢暗藏,隨時可以反手劈出,取人性命。
那渠浸淫此刀數十年,刀花舞得密不透風,呼呼作響,如同一團銀色的旋風,朝著陸止席捲而來。
陸止嘴角微微上揚。
他不退反進,腳掌猛地跺地,震腳!爆發!
層層獅子勁從腳底轟然升起,如同地龍翻身,沿著小腿、膝蓋、大腿一路狂湧,轟入脊柱。
脊柱如同大龍般節節扭轉,力道層層疊加,越攀越猛,最後化作一股摧枯拉朽的洪流,順著肩膀、大臂、小臂,狂湧至右拳...
一拳轟出!
冇有任何花哨,就是簡簡單單的一拳,直直撞向那團銀色的刀光!
「哢嚓!」
沛然巨力轟然砸下,那渠手中的鬼頭刀發出一聲哀鳴,刀身寸寸碎裂,崩成無數碎片,如同炸開的琉璃,四散飛濺!
刀刃的碎片劃破空氣,發出尖厲的嘶鳴,有的嵌入地麵,有的擦著那渠的臉頰飛過,在他臉上犁出一道道血痕。
那渠瞳孔驟然收縮,還冇來得及反應。
陸止的拳頭已經穿過了碎裂的刀光,結實地轟在他的胸膛上!
「嘭!」
那渠隻覺得胸口像是被一座山撞上,五臟六腑都在這一拳之下劇烈震盪,喉嚨裡湧上一股腥甜。
他身形暴退,想要拉開距離。
可陸止的拳頭已經如同附骨之疽,如影隨形。
他不語,隻是一拳接著一拳地轟出。
每一拳如同神人擂鼓一般,一拳比一拳重,一拳比一拳猛!
那渠被這連綿不絕的拳勢打得節節後退,腳下踉蹌,連招架都來不及,隻能硬生生用胸膛扛著這一拳又一拳的轟擊。
而陸止的眼前,一行行鎏金小字正隨著他的每一拳落下,不斷跳動重新整理。
【八極拳(圓滿)償還進度 3。】
【八極拳(圓滿)償還進度 3。】
【八極拳(圓滿)償還進度 3。】
【八極拳(圓滿)償還進度 3。】
【......】
陸止眼中露出幾分喜悅,拳頭揮得更快、更猛了。
勁吶!
那渠不愧是善撲營出身的老江湖,年紀雖大,一身的筋骨卻依然強勁,自己每一拳轟上去,都像是在鐵匠鍛打一塊精鐵。
這種拳拳到肉的打法,比悶在屋裡打沙袋痛快十倍、百倍!
一念至此。
陸止心中的戰意愈發熾盛,手上的拳鋒也越發凶戾剛猛。
宛若虎兕出柙!
心與意合,意與氣合!
圓滿境界的八極拳在這場生死搏殺之中被他打磨得愈發通透。
而道籙償還進度,也正隨著他的每一拳落下,飛速地向上攀升著!
那渠被陸止打得連連後退,臉上那副高高在上的從容早已蕩然無存,取而代之的是難以置信的驚駭。
恰在這時。
趁著陸止收拳的間隙。
那渠眼神一閃。
什麼天朝顏麵、宗室託付,此刻全被他拋到了九霄雲外。
他腦子裡隻剩下一個念頭。
逃!
再不逃,今天就得把命交代在這裡!
那渠硬生生擰身錯步,借著踉蹌的力道轉身就朝著身後巷口狂奔而去,活脫脫一副喪家之犬的模樣。
陸止看著他倉皇逃竄的背影,嘴角微微一翹。
果然。
狗隨主人。
你跟你背後的主子一樣,就知道逃跑啊。
他收了拳勢,朗聲道:「取我槍來!」
旁邊的巡警早已候著,連忙將**大槍遞上。
油光水滑的棗木槍桿配著寒鐵打造的槍尖,在火把映照下,泛著森冷寒光。
陸止五指收緊,槍身在掌心轉了一圈,發出一聲低沉的嗡鳴。
他抬眼,目光穿過夜色,鎖住那道越跑越遠的身影。
那渠已經竄出了十幾丈遠,拐進了巷口,眼看就要消失在黑暗中。
陸止不再猶豫。
「嘭!」
他腰胯猛然擰轉,腳掌跺地。
全身的勁道在一擰一跺之間匯聚成一股洪流,沿著脊背、肩膀、手臂狂湧而上,貫入那杆白蠟大槍。
隻是瞬息。
槍身如同一條出海的蛟龍,脫手而出!
「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