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
閘北的夜,被「獸籠」黑拳場的嘶吼攪得不得安寧。
鐵鏽混著汗臭的氣味在密閉空間裡翻湧,像催命符般勾得賭徒們雙眼赤紅,嘶吼聲震得鐵皮屋頂都在發顫。 超順暢,.任你讀
陳鋒佝僂著背,踩著滿是血汙的地板走進賽場。
洗得發白的短打貼在身上,襯得他身形單薄,眼神木訥得像塊朽木,活脫脫還是那個任人揉捏的人肉沙袋。
可藏在袖口的手指卻悄悄攥了攥——母親的咳嗽聲、小阿俏擔憂的眼神,還有暗處那些緊盯不放的暗哨,都化作滾燙的火焰,灼燒著他的五臟六腑——他必須變強,強到能在即將到來的危機裡,護住身邊的人!
「又是這鐵頭陳!下注黑豹KO的趕緊,穩賺不賠!」
「我押一塊大洋!這廢物撐不過三回合!」
「我賭一分鐘!黑豹上次吃了虧,這次肯定下死手!」
「我要下注黑豹半分鐘打死他!」
賭徒們的吆喝聲浪,將陳鋒推到了賽場中央。
燈光直射下來,將他的影子拉得又細又長,像極了待宰的羔羊。
「死狗迪卡!」
黑豹獰笑著登場,肌肉賁張如鐵塊,砂鍋大的拳頭攥得哢哢作響,眼底的凶光幾乎要溢位來——上一場被陳鋒「僥倖」撐到結束的憋屈,讓他成了黑拳場的笑柄,這一次,他要把這黃麵板小子的骨頭拆了!
「噹噹噹——!」
鈴聲剛響,黑豹就如出膛的炮彈般撲來,拳頭帶著破風的銳響直搗陳鋒麵門,力道足以砸碎一塊青磚,顯然是想速戰速決,在賭徒麵前掙回臉麵。
「垃圾!」
陳鋒木訥的站在原地,腳下悄然邁開弓步,雙臂開合間,【硬氣功入門】的架勢已然鋪開。
「砰——!」
沉悶的轟擊聲在賽場炸開,黑豹重拳結結實實砸在陳鋒胸口。
可預想中骨裂的聲音並沒有出現。
陳鋒隻是身子微微一晃,裝作不堪重負的模樣,心中卻好笑:「這黑豹的攻擊力一點長進都沒有,也太拉胯了!攻擊力還不如老媽的擀麵杖!」
是的,硬氣功的經驗條紋絲不動——這點力道還不如黑天鵝的打手,連【硬氣功入門】成長閾值的邊都夠不著。
「死狗迪卡!」
黑豹看出陳鋒嘴角的一絲不屑,再想起上次的憋屈,頓時惱羞成怒。
「嘿——!」
他猛地飛身躍起,雙臂高高舉過頭頂,全身勁力都灌注到肘尖,帶著呼嘯的風聲砸向陳鋒要害——這是他苦練一週的殺招【飛身砸肘】,就算是塊石頭,也能砸得粉碎!
【受到重擊,硬氣功入門 1(23/500)】
【受到重擊,硬氣功入門 1(24/500)】
【受到重擊,硬氣功入門 1(25/500)】
陳鋒要害雖傳來一陣刺痛,嘴角溢位一縷血絲,心情卻爽到了極點:「這一週沒白等!這乾電池總算有點電量了!如此甚好!」
黑豹一招得手,愈發瘋狂,【箍頸衝撞】【膝頂心窩】【飛身砸肘】等殺招接連使出,每一招都拚盡全力,恨不得當場把陳鋒撕碎。
可他越打越心驚,這小子的身體就像鐵鑄的一樣,每一次撞擊,反震的力道都讓他手臂發麻,骨頭縫裡透著痠痛。
【受到重擊,硬氣功入門 1(26/500)】
【受到重擊,硬氣功入門 1(27/500)】
......
隨著時間推移,黑豹體力開始急劇下降。
就在陳鋒覺得這「免費乾電池」快沒電時,他忽然靈機一動——當黑豹膝蓋再次頂來,他身形突然一衝,主動將腹部撞了上去。
「砰」的一聲悶響——【受到重擊,硬氣功入門 1(33/500)】
陳鋒踉蹌著後退三步,捂著肚子蹲在地上,臉上擠出痛苦的表情,心裡卻樂開了花:「這免費的經驗包,不榨乾簡直對不起自己!」
「殺娃迪卡!」
黑豹隻覺得膝蓋像是撞在了鋼板上,鑽心的疼痛順著腿骨蔓延,腳趾都在不受控製地抽搐。
可看台上的賭徒們還在瘋狂揮舞鈔票,那些押了陳鋒被打死的人,更是紅著眼眶嘶吼咆哮。
「用力打!」
「快打死他啊!」
黑豹見狀,隻能硬著頭皮繼續猛攻。
拳頭、膝蓋、肘擊輪番落下,每一次碰撞都讓黑豹手腳發麻,骨頭縫裡透著痠痛,可他還得裝作「打爽了」的模樣,嘶吼著「廢物,快倒下」,暗地裡卻把陳鋒罵了千百遍:「這小子是鐵做的嗎?再打下去,老子手腳都要完蛋迪卡了!」
陳鋒則徹底進入「摸魚模式」,全程隻做三件事:硬抗、裝疼、主動送撞!
黑豹揮拳,他就湊上去讓拳頭砸在肩甲;黑豹掃腿,他就調整姿勢讓小腿撞上對方腳踝;甚至故意被打倒在地,引來賭徒們一陣狂喜,下一秒又慢悠悠爬起來,拍了拍身上的塵土,那副「打不死、熬不垮」的模樣,差點把前排的賭徒氣暈過去。
「這鐵頭陳是打不死的小強嗎?黑豹你行不行啊!」
「廢物!連個人肉沙袋都打不死,騙老子的錢!」
賭徒們炸了鍋,拍著桌子怒罵,有人急得跳腳,恨不得衝上台親自下場,場麵一度混亂到失控。
【受到重擊,硬氣功入門 1(37/500)】
【受到重擊,硬氣功入門 1(38/500)】
陳鋒對此充耳不聞,依舊在黑豹的攻擊下「苟延殘喘!」
他一邊主動捱揍,一邊歡喜盤算著:「再榨三分鐘就響鈴了,這乾電池還能再擠擠!」
黑豹越打越絕望,手腳早已麻木不堪,每一次出拳都像是在跟鋼筋較勁,疼得他額頭冒冷汗,眼前陣陣發黑,卻還要硬撐著擺出勝利者的姿態,活脫脫一個「打腫臉充胖子」的冤種。
終於——
「噹噹噹!」
結束鈴聲響起,黑豹瞬間腿一軟,對著銅鈴「噗通」一聲跪下,感恩戴德如見親爹。
他踉蹌著後退,看向陳鋒的眼神裡充滿恐懼與憋屈,彷彿打了一場比輸拳還累的仗。
陳鋒慢慢站直身體,擦了擦嘴角的「血」——其實是之前故意咬破嘴唇弄的,臉上依舊是那副木訥寡言的模樣,彷彿剛才捱打的根本不是他。
後台休息間裡。
拳場管事顛著一摞銀元走過來,臉上笑開了花,拍著陳鋒的肩膀直誇:「鐵頭陳,你這命是真硬!留著你當沙袋,太值了,一點都不虧!」
說著,他豪爽地扔過來兩個鷹洋。
銀元在空中劃出一道銀色弧線,落在陳鋒手心,沉甸甸的觸感格外實在。
陳鋒拿起鷹洋,湊到嘴邊吹了一下,清脆的回聲在房間裡格外悅耳。
「粳米有了著落!」
陳鋒心中一喜,眼底的光芒一閃而逝。
魔都市麵上的大洋分三種。
別說閘北,就是整個華界流通的大洋——都是青幫私造的鬼頭洋,不但成色差、購買力弱,且頂多能買13斤黴米。
而這袁大頭鷹洋成色十足,在黑市能換16斤粳米,足夠母親和小阿俏吃一陣子了。
還有一種墨西哥鷹洋,購買力更是恐怖如斯!
可很快。
陳鋒皺起了眉——黑豹這「乾電池」的電量實在太弱,已經沒法讓他的硬氣功繼續成長了。
他抬頭看向管事,語氣依舊木訥:「老闆,要是我給更強的拳手當沙包,每次都能給鷹洋嗎?」
管事愣了一下,隨即笑道:「更強的?那得是泰拳手播球!人家可是明勁高手,比黑豹厲害十倍不止,你吃得消?」
在他眼裡,陳鋒死活根本不重要,主要還有利用價值!
「明勁高手……」
陳鋒心中一凜,不禁想起了那個潛藏在暗處的「水耗子」,以他現在【硬氣功入門】的實力,根本扛不住明勁下死手。
但很快,他眼神變得熾熱起來:「老闆,下次可以多來兩個黑豹,我還是想要鷹洋!」
管事見狀,當即哈哈大笑:「好!隻要你能扛住,別說兩個黑豹,三個都給你湊齊!」
得到肯定答覆。
「好!」
陳鋒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覺的笑——內卷賽道摸魚,躺贏還拿績效,這「摸魚界天花板」的稱號,他算是坐實了。
握緊手中的鷹洋,陳鋒轉身走出拳場,身後是賭徒們依舊不依不饒的怒罵,還有黑豹扶著牆齜牙咧嘴的身影。
而他的目光,已經望向了番瓜弄高地的方向。
「光靠『獸籠』裡摸魚抗揍,還是太慢!」
「是時候去拳館,卷師兄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