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光如一道遲來的赦令,艱難穿透厚重如鉛的烏雲,幾縷破光斜斜漏進燕子窠的棚戶區。 伴你讀,.超貼心 ,提供給你,的閱讀體驗
泥路坑窪裡積著隔夜的雨水,反射著慘澹的冷光;歪斜的木窗漏著寒風,掛著半舊的破布,在風中獵獵作響。
往日,清晨的煙火氣本是唯一的暖光。
可今日,小販攥著貨擔僵在原地,婦人攥緊菜籃護著孩子,孩童嚇得躲進母親懷裡,整條巷弄像被按下靜音鍵,連呼吸聲都變得小心翼翼,人人臉上寫滿了驚恐與不安。
「站住!」
陳鋒跨步而出,身姿挺拔如蒼鬆,脊背繃得筆直,自帶一股不容侵犯的殺氣——他目光冷冽如冰,眼底沒有半分懼意,像一尊攔路的鐵塔,死死擋住老鴇和壯漢的去路。
他心底冷嗤:黑天鵝的雜碎,終於敢找上門了?今日敢動老子鄰居,我就讓你們橫著出去!
「不好!」
圍觀的街坊嚇得魂飛魄散,紛紛後退縮到牆角、門後、窗邊,大氣都不敢出。有人偷偷抹著冷汗,交頭接耳的聲音細若蚊蚋:「完了,得罪黑天鵝的人,這鐵頭陳要遭殃了……」
「哪裡來的野小子,敢攔老孃的路?」
老鴇一身俗艷的花衣裳,紅配綠晃得人眼暈,滿臉橫肉隨著叫囂不停顫抖。三角眼瞪得溜圓,聲音尖銳得劃破弄堂上空,叉著腰尖聲叫囂,唾沫星子飛濺:「我告訴你,得罪我們青幫的人,必定不得好死,死無全屍!」
「臭小子!找死!」
兩側的壯漢目露凶光,攥緊的拳頭髮出哢哢的骨裂聲,青筋暴起,隻等老鴇一聲令下,就要將陳鋒撕成碎片。
被壯漢死死扣著胳膊的吳小妹,嚇得小臉慘白,眼淚直流。趁壯漢注意力全被陳鋒吸引、走神的瞬間,她小小身子爆發出驚人的力氣,猛地一掙,竟掙脫了粗糙的手掌,光著腳丫踉蹌著往前沖,像一隻受驚的小獸,一頭撲進小阿俏懷裡,死死抱住她的腰,哭腔悽厲:「阿俏姐救我!救救我啊!」
小阿俏心頭一緊,連忙伸出雙臂,緊緊摟住嚇得渾身發抖、牙齒都在打顫的小姑娘,輕輕拍著她的後背,柔聲卻堅定地安慰:「不怕,別怕!有鋒哥在,天塌下來都有他頂著!」
老鴇抬眼一瞧,瞬間認出小阿俏,當即變臉,張口就對著她惡語辱罵,句句骯髒刺耳,極盡刻薄。
陳鋒眼神瞬間一沉——敢罵他護著的人,找死!
不等老鴇繼續叫囂,陳鋒一步踏出,周身寒氣炸裂:「聒噪!」
右手如精鐵鑄就的鐵鉗般閃電探出,快如鬼魅,一把扣住老鴇的肋下位置!指節驟然發力,千鈞之力轟然壓下!
「哢嚓——哢嚓——」
刺耳的骨裂聲脆得牙酸,陳鋒僅憑一手之力,硬生生掰斷老鴇七八根肋骨!
斷裂的骨刺刺破皮肉,鮮血瞬間滲出,老鴇的叫罵戛然而止,整個人像被抽斷脊樑的瘋狗,爆發出撕心裂肺的慘叫,捂著胸腹滿地打滾,冷汗淚水糊滿臉,痛得麵色青紫,幾乎暈厥。
「媽的!敢動我們大姐!」
「找死!」
兩名打手勃然大怒,暴跳如雷,怒吼著從腰間抽出寒光閃閃的短刀。刃口映著晨光,透著刺骨的殺意,兩人腳步一錯,一左一右呈夾擊之勢,惡狠狠地朝著陳鋒撲殺而來,短刀直刺陳鋒心口與咽喉,招招致命,出手又快又狠。
這兩人是黑天鵝舞廳的護院,曾多次叩關明勁失敗,卻也是四馬路一帶的好手,身手遠超普通混混。
陳鋒麵色沉穩如水,腳步不丁不八,穩穩紮在石板路上。
他不退反進,周身氣血翻湧,明勁已然暗蘊於掌心,一招正宗通背拳【起手式】使出,雙臂如鐵鞭舒展,剛猛無儔!
左側打手揮刀直刺,刀鋒擦著陳鋒的臉頰掠過,勁風拂麵。陳鋒側身輕輕避過,左手通背拳【撐錘】轟然爆發,拳風呼嘯,一拳狠狠砸在對方心口!
「嘭」的一聲悶響!
打手胸口瞬間塌陷,一口鮮血噴湧而出,像斷線的風箏般倒飛出去,落地前已經沒了氣息。
右側打手見狀驚怒交加,短刀橫劈而來,刀風淩厲。
陳鋒腳踏碎步,身形靈動一轉,揮出的左臂順勢格擋,精準打在對方持刀七寸之處,輕易卸了刀力。同時右手通背拳【穿掌殺】直刺對方咽喉,指力如鋼針般銳不可當,瞬間戳陷氣管!
那打手連哼都沒哼一聲,雙眼暴突,身體僵硬著直挺挺倒地,當場氣絕。
不過兩招,不過瞬息!
兩名叩關失敗的好手,竟被陳鋒以通背拳的殺招當場格殺——鮮血濺在青石板路上,紅得刺眼,刺得人膽寒。
整條弄堂陷入死寂,落針可聞。圍觀的街坊們個個目瞪口呆,死死捂住嘴巴不敢出聲,有人嚇得腿軟無力,直接癱坐在地上;有人瞳孔驟縮,渾身發抖,心底隻剩下極致的震撼。
這……這還是那個隻會捱打的鐵頭陳?
老鴇癱在血泊裡,看著兩具冰冷的屍體,再仰望如魔神般佇立的陳鋒,魂飛魄散,屎尿幾乎失禁。
求生的本能壓過劇痛,她拖著斷骨之軀,連滾帶爬撲到小阿俏腳邊,「哐哐哐」的拚命磕頭,額頭瞬間飆血!
「阿俏!阿俏姑娘!求求你救救我!救救我啊!」
「我知道錯了!我不該來!不該罵人!更不該惹這位爺!」
「你忘了嗎?自你當年被賣進黑天鵝,我從來沒逼你出過台!一次都沒有!我待你不薄啊!我從沒讓你受那些糟踐人的罪!」
「我就是一時糊塗!一時囂張!求你看在往日情分上,替我求求情!我再也不敢了!再也不敢踏進燕子窠一步!」
老鴇哭得涕泗橫流,拚命訴說自己當年對小阿俏的「恩情」,隻求能換一條爛命。
小阿俏眉頭緊鎖,眼神冰冷,沒有半分動容——若非當年得了神醫妙方裝出一身爛病,老鴇豈是良善?
陳鋒站在一旁,冷眼俯視跪地求饒的老鴇,心底毫無波瀾,隻剩冷冽。
沒讓阿俏出台,就是她作惡的免死牌?當初在舞廳把老子打得半死的時候,怎麼不說心軟?今日敢闖燕子窠欺辱街坊鄰居,就該做好死的準備!這筆帳,本就該算!
「記住了!我叫陳鋒!鋒利的鋒!」
陳鋒緩步走向癱軟的老鴇,鞋底碾過地上的血漬,發出刺耳的聲響。眼神冷得沒有一絲溫度,抬手正要捏碎老鴇脖頸,徹底了結這禍患。
「鋒哥!且慢!」
一陣急促雜亂的腳步聲從弄堂口傳來,光頭帶著十幾個精悍手下快步趕來。
光頭一眼看見地上的屍體和瀕死的老鴇,臉色驟變,快步衝到陳鋒身邊,壓低聲音,急切又鄭重地提醒。
「鋒哥!殺兩個打手倒也罷,可這老鴇是黑天鵝的管事,是杜先生的紅人!」
「你現在殺了她,杜先生必定會出手報復!就算你身手高強能全身而退?可林嫂和小阿俏怎麼辦?她們都是普通人,擋不住杜先生的手段!」
「還有吳老頭一家,以杜先生斬草除根的狠辣作風,用不了一夜,他們全家必定浮屍蘇州河,一個都活不成!」
光頭頓了頓,連忙主動請纓,語氣誠懇:「鋒哥,信我,此事交給我來處理,我保證擺平,絕不連累你和家人!」
陳鋒聞言,轉頭看了一眼身後麵露擔憂、滿眼不安的林嫂和小阿俏。
他心底權衡利弊——殺一個老鴇容易,可連累家人,不是他的本意。
這筆帳,先記著!!!
他指節微微鬆開,最終默默點了點頭。
光頭長鬆一口氣,擦了擦額角的冷汗,立刻吩咐手下:「快!把屍體抬走,清理乾淨,別礙著鋒哥的眼!」
幾名手下動作麻利地拖走屍體,用濕布擦去地上的血漬。光頭則一把拎起還在瑟瑟發抖、不停哀求的老鴇,快步匆匆離開了番瓜弄。
陳鋒望著老鴇的背影,眼底殺機不減,聲音冷得像冰:「等回來……再找這老婆子算帳!」
危機解除。
「呼——」
圍觀的街坊們才長長舒了一口氣,紛紛從躲藏處走出來。看向陳鋒的眼神,早已從最初的擔憂,變成了深深的敬畏,甚至帶著一絲狂熱。
吳老頭拉著女兒吳小妹,「噗通」一聲跪倒在陳鋒麵前,老淚縱橫,連連磕頭:「恩公!多謝恩公救命!」
他的妻子也牽著兩個年幼的孩子跑出來,一家人齊齊跪地,不住叩拜,哭聲與感激聲交織在一起,讓人心酸。
吳老頭慟哭流涕,對著陳鋒發誓:「恩公在上!我吳某人對天發誓,若是再踏進賭檔半步,就親手剁了自己雙手,絕不食言!」
林嫂心善,見不得一家人跪地磕頭,連忙上前彎腰,一一扶起他們,好言安慰:「快起來吧,都是街坊,不用這樣!」
陳鋒目光冷厲地凝視著吳老頭,聲音沉穩而威嚴,帶著不容置疑的力量:「戒賭不看嘴,隻看行動!」
吳老頭沉重地點頭,眼神裡滿是悔意與決絕,可一想到身上欠下的賭債,又麵露難色,長嘆一聲:「恩公,我就算戒了賭,可欠下的債……終究還是要還啊……」
陳鋒伸手接過吳老頭手中的大洋,淡淡開口:「這事你不用管了,債,我來處理!」
短短一句話,卻如定心丸!
吳老頭再次重重跪倒在地,朝著陳鋒磕響頭,額頭撞在地上的聲音清脆而堅定——這是絕境逢生的感激,是重獲希望的叩拜。
一旁的吳小妹,睜著濕漉漉、亮晶晶的眼睛,直愣愣地望著陳鋒挺拔的身影,小小拳頭緊緊攥起,在心底暗暗發誓,一定要把這位救命恩人的模樣,永遠刻在自己心底,一輩子都不能忘記。
轉眼到了下午。
燕子窠再次熱鬧起來,街坊們圍在一起,七嘴八舌地議論著上午的驚變,看向陳鋒的眼神裡滿是敬畏與崇拜。
恰在此時。
光頭提著沉甸甸的貴重禮品,滿臉堆笑地來到陳鋒家門口,點頭哈腰:「鋒哥,杜先生對您十分欣賞!他說這事是老鴇他們無理取鬧,擾了您的清靜,是他們該死!這些禮品都是杜先生特意讓我送來給您賠罪的,值幾十個大洋呢,算是一點心意!」
陳鋒冷冷掃了一眼那些綢緞、糕點、年貨,淡淡開口:「東西你收下!」
光頭聞言,大喜過望,笑得嘴都合不攏,連連道謝。
「還有件事!」
陳鋒拿出十八枚銀元遞給光頭,託付道:「煩你跑一趟......幫我去了結吳老頭的賭債!」
光頭拍著胸脯,滿口答應:「鋒哥放心,這都是小事!我出麵,那賭檔的人連一分利息都不敢要,頂多十塊錢就能結清,剩下的十塊大洋!!全留給吳老頭一家過年,大過年的,他們家連鍋都揭不開,實在可憐!」
「十塊?」
陳鋒心底瞭然,沒有多說什麼。
光頭臨走之時,對著陳鋒,也對著周圍圍觀的所有街坊,高聲道:「鋒哥,您如今已是明勁高手,按照上海灘的江湖規矩,往後所有的捐稅、雜役、保護費,全都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