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30年1月23日,南方小年。
閘北棚戶區,寒風卷著黴味與塵土,刮在臉上生疼。
陳鋒背著碩大的黑色行囊,步履沉穩地走在泥濘小路上;行囊裡塞著兩根油光發亮的大火腿,還有幾包精緻年貨,衣內沉甸甸的鷹洋貼著肌膚,撐得他脊背挺直,眼神銳利。
這年月,銀元最是分三六九等。 【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 看書就上,.超讚 】
官方牌價一銀元兌兩千八百文,可底層人隻認實打實的購買力。
棚戶區流通的鬼頭洋,是青幫私造的劣幣,堪堪能換十三斤黴米,到了青幫地盤,更是賤得隻能換十斤糠麩。
袁大頭鷹洋稍好,能換十六斤粳米。
而最硬通的墨西哥鷹洋,能直接買二十斤精米外加半斤豬肉,是真正的特權貨幣。
陳鋒兜裡揣著的,正是最值錢的墨西哥鷹洋——那是他在「獸籠」裡用命搏來的底氣。
一路走著。
胡三針的話語在他腦中反覆迴蕩——日本人妄圖借蘇州河偷運鴉片,卻被吳淞碼頭的嚴鐵橋一次次截殺銷毀。
日方惱羞成怒,請來了黑龍會第一高手設伏,嚴鐵橋中了日本最陰毒的忍術,腿傷入骨,連妙手回春的胡三針都束手無策,隻嘆:「邪術易練,破解難通!」
陳鋒攥緊拳頭,心中暗下決心......
剛踏入棚戶區,一股刺鼻的糞水味直衝鼻腔。
路兩旁家家戶戶門口都擺著馬桶,排成歪歪扭扭的長隊,等著人來收。
陳鋒眼神一沉——是馬老三!
這個盤踞閘北、壟斷收糞生意的惡霸,心狠手辣,更是明勁後期的高手,在六大棚戶區一手遮天。
陳鋒心頭升起不安,腳步加快,想儘快回家。
可剛到燕子窠,一道肥胖蠻橫的身影,早已堵在家門口——正是馬老三!
「你們家的糞呢?」
馬老三三角眼一瞪,凶氣逼人:「今天不交糞,就交錢!少一樣,拆了你家破屋!」
林嫂連忙上前解釋:「三爺,前些天糞水都分給坎下更苦的鄰居了,實在沒有……」
「放屁!」
馬老三勃然大怒,根本不聽解釋,揚手就朝林嫂臉上扇去!
陳鋒眼疾手快,一步橫擋在母親身前,右拳轟然迎上!
「大膽?」
馬老三眥目欲裂,化掌為拳,勁力瞬發。
砰——!
一聲悶響震得空氣發顫。
馬老三瞳孔驟縮——他這一拳含著明勁後期的力道,竟被眼前這個棚戶區小子硬生生接住了?
陳鋒連退好幾步,最終憑藉硬氣功小成護體,通背拳入門發力,雙臂肌肉繃緊如鐵,險險穩住身形。
「臭小子!」
馬老三驚怒交加,彈腿一抬,又是一記狠掃!陳鋒沉腰坐馬,再次硬接一腿!
「砰!」
兩招硬碰硬。
陳鋒再次連退好幾步,強壓下喉中腥甜。
「咯咯咯——」
周圍燕子窠鄰居嚇得緊閉門窗,棚戶區窮苦人嚇得噤若寒蟬。
「可惡——」
馬老三顏麵盡失,臉色鐵青,正要動用全力,將陳鋒活活打死。
就在這千鈞一髮之際!
「嗖——」
一道光頭身影如鬼魅般掠來,一拳轟出,直逼馬老三胸口!
勁風淩厲,馬老三臉色大變,慌忙後撤,才險險避開。
光頭負手而立,淡淡掃了馬老三一眼:「閘北這一片,陳鋒和他家人,我保了!」
馬老三認出此人來頭不小,狠狠啐了一口,灰溜溜帶人離去。
陳鋒抱拳道謝。
光頭隻留下一句:「受人之託!」便轉身消失在巷口。
陳鋒心中瞭然,忍不住笑罵一句:「糟老頭子,還真靠譜!」
他目光掃過坎下以前的鄰居,那些曾經冷嘲熱諷之人,此刻無不點頭哈腰,滿臉敬畏。
陳鋒搖了搖頭,回到這破舊卻溫暖的家中。
當他解開巨大行囊——兩根油潤肥厚的大火腿、糖果、糕點瞬間滾落出來。
林嫂和小阿俏瞪圓了眼睛,捂著嘴驚喜得說不出話,眼眶瞬間紅了。
這一夜。
燕子窠的屋子裡,飄出了許久未聞的肉香。一頓豐盛得近乎奢侈的晚餐,讓一家人久違地露出了幸福的笑容。
吃飯時,陳鋒輕聲告訴母親:「我打聽到爹的訊息了,正月初八,我就去鬆江上遊找他!」
林嫂手中筷子一頓,眼淚瞬間落下,一邊擦一邊點頭,哽咽得說不出話。
小阿俏俏臉緊繃,她清楚,鬆江一行九死一生,兇殘水匪、飢餓河工、亂世兇險,無一不要命。
離出發隻剩半月,陳鋒再怎麼準備也顯得倉促。
可迎上陳鋒堅定如鐵的目光,她所有擔憂都嚥了回去,隻輕輕點頭。
陳鋒心中暖意翻湧——為了家人,為了父親,這一趟,他必須去,也必須活下來。
第二天一早,天未亮,陳鋒便趕到了拳館。
他拎著一根大火腿、二十斤精米,徑直走向內院。
師娘和嚴小妹開門一看,眼睛瞬間亮了,笑得合不攏嘴,連連誇陳鋒懂事、有出息。
屋內,嚴鐵橋服了陳鋒帶來的新藥,氣色比前幾日好了不少,雖依舊拄著柺杖,卻氣勢不減。
他柺杖重重一點地麵,聲音沉如洪鐘:「陳鋒,大戰之前,你必須突破明勁!否則,去『獸籠』就是送死,你明白嗎?」
陳鋒重重點頭。
距離生死局隻剩短短一週,時間緊迫,可他心中沒有慌亂,隻有必勝的信心。
他立刻走到廚房,拿出備好的氣血散。
胡桃告知他,這是內服外敷並用的武道秘藥——內服吞服,藥力直入丹田;外敷貼在經脈要穴,滲透皮肉,淬練筋骨。
陳鋒一口嚥下小半瓶氣血散,又將和了氣血散的藥膏貼在肩、腰、肘、膝幾處大穴。
不過片刻,一股燥熱便從丹田炸開,順著經脈席捲四肢百骸,外敷的藥膏更是如細針般刺透肌理,藥力直鑽骨髓。
陳鋒當即紮下馬步,凝神站樁,全身氣血被藥力牽引,瘋狂奔湧,全力衝擊境界——【通背拳·樁功入門:165/500】
在氣血散的猛烈催動下,經驗條竟在肉眼可見地跳動。
原本苦修數日難進一分的樁功,此刻一日千裡、突飛猛進,彷彿乾涸已久的田地遇上暴雨,每一寸筋骨都在瘋狂吸收藥力。
中午吃飯時,拳館裡氣氛異樣。
年關將近,大師兄等人都在議論敬師禮該送些什麼,而桌角那一片卻始終籠罩著沉悶的氣壓——又有三位師兄弟衝擊明勁失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