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
陳鋒渾身一僵,觸電般猛地往後縮去,心臟驟然提到了嗓子眼。
黑暗中。
小阿俏悄悄抬眼,確認林嬸已經睡熟,立刻翻身坐起,伸手一把攥住陳鋒的衣領,猛地將他拽到近前。
溫熱的呼吸帶著少女獨有的淡淡清香,輕輕拂過陳鋒的臉頰,聲音又輕又軟,像羽毛撩動心絃。
「別怕,我擔心你夜裡冷,提前給你暖一暖被子!」
話音剛落。
小阿俏便像隻靈巧又羞怯的小貓,踮著腳一溜煙鑽回了自己的屋子,隻留下陳鋒僵立在床邊,心跳莫名亂了節拍,滿臉......
次日天剛破曉,天邊翻出一抹淡白的魚肚色。 (由於快取原因,請使用者直接瀏覽器訪問 看書就來,.超靠譜 網站,觀看最快的章節更新)
陳鋒壓下心頭那點異樣的慌亂,早早便趕到拳館後院。
一踏入廚房,他立刻摒除雜念,沉腰、紮馬、含胸、拔背,穩穩站定通背拳樁功。
整個人如同一尊石像般一動不動,任憑汗水順著額頭、臉頰滾落,一滴一滴砸在地麵上,暈開小小的濕痕。
時間一點點流逝,晨光漸漸爬滿拳館。
陳鋒雙腿痠脹發麻,肌肉陣陣抽搐,可體內氣力卻在不斷沉澱、夯實,樁功根基一寸寸變得穩固。
轉眼到了中午,眼前數字輕輕一跳——【通背拳·樁功入門:189/500】
「開飯啦——」
弟子們圍坐一圈,陳鋒一眼便察覺席間空了一個位置,原本喧鬧的飯桌,莫名多了幾分沉悶。
「雀波呢?」
「他啊!昨天叩關明勁,又失敗了……天不亮就走了!」
一人低聲開口,飯桌瞬間安靜下來。
陳鋒聽師兄弟議論才知曉,『雀波』的家人在鐵路邊討生活,那一帶勢力混雜、幫派林立,械鬥更是家常便飯。
家裡砸鍋賣鐵湊錢送他來練拳,就指望他能練出一點本事,為家族站穩腳跟,在這吃人的亂世裡搏一條活路。
可他苦苦追隨師父五六年,先後三次叩關明勁,卻次次碰壁,始終未能突破。
家底耗光,心氣也碎了!
昨夜便默默收拾東西,悄無聲息地黯然離去,連一句告別都沒留下。
「很少有人第一次叩關就能成,可三次都失敗,這輩子也就到頭了……」大師兄攥著筷子,指節微微發白,語氣裡滿是惋惜,更藏著壓不住的關切。
一名已過不惑之年的師兄沉聲道:「是啊!人生有幾個五年?我們也耗不起啊!」
另一名而立之年的弟子也低聲附和:「可不是......咱們沒背景、沒天賦、沒錢財,再練不出明勁,回去也隻是任人踩踏的命!」
這些話像一塊重石,狠狠砸在所有人心上。
旁邊一個年輕弟子眼圈一紅,狠狠扒拉著碗裡寡淡的粗糧飯,聲音哽咽:「我家把僅有的一畝地都賣了送我來學拳,我要是也練不出來,不......我真沒臉回老家……」
「我爹說,練不出名堂就別回去,餓死在外麵也行……」
「明勁的門檻太高了,咱們資質普通,又沒有氣血散這類滋補大藥,能熬出頭的能有幾個啊?」
「再熬一年,一年還不成,我也隻能去關東闖一闖了……」
竊竊私語此起彼伏,飯桌上再無半分說笑,隻剩下碗筷碰撞的沉悶聲響。
每個人臉上都蒙著一層灰暗,有人低頭沉默,有人強裝鎮定,有人眼底藏著藏不住的迷茫與惶恐。
他們都是底層人家的「孩子」,抱著一絲改變命運的希望來到拳館,以為練拳能出頭,可現實卻一次次告訴他們——天賦不夠,資源不足,再拚命,也隻是一場空!
眾人心中一片唏噓,全都埋頭扒著飯,氣氛壓抑得像閘北上空常年不散的陰雲,壓得人喘不過氣。
這拳館裡的弟子,不少人都是窮苦人出身,家境再好,在這年月也好不到哪去。
練武,不過是想練到明勁,謀個安穩掛職的差事,混一口飽飯吃,真正立誌要攀登暗勁、化勁、國術巔峰的,萬中無一。
練武一事,本就講究天賦根骨,更離不開資源支撐。
這小小拳館日復一日,弟子來來去去,有人滿懷希望而來,有人心灰意冷離開,本就是這亂世最平常的事。
剛用完飯。
拳館門外突然響起一陣急促的敲門聲:「咚咚咚——」
門被輕輕推開,一個穿著粗布短打的年輕小夥子探進頭來。
此人長著一隻顯眼通紅的酒糟鼻,眼神活絡,東張西望,一看就精明機警,帶著底層人特有的圓滑。
「各位師兄好,俺叫二狗!」
「從鄉下過來的,特意來拜嚴師父學藝,討一口飯吃!」
他點頭哈腰,態度恭敬,很快便湊到師兄弟堆裡搭話,遞水賠笑,三兩句就和眾人打成一片,顯得格外活絡。
可沒人注意到。
二狗看似跟所有人都熱鬧寒暄,但那雙活絡的眼珠子,卻總若有若無地瞟向角落默默收拾的陳鋒,對這個沉默寡言卻異常刻苦的親傳弟子,藏著說不清的留意與試探。
陳鋒察覺到那新人投來的好奇目光,唇角輕輕一揚,露出一抹淡然笑意。
「拳館裡,新人換舊人,恰如歲月更迭,辭舊迎新!」
……
下午。
拳館裡劈柴聲、練拳聲此起彼伏。
陳鋒的修煉依舊枯燥,卻無比充實。
「嘿——」
他揮斧不停,一斧一斧力道沉實,木柴在斧下應聲斷裂,很快便堆起一座小山。
汗水浸透衣衫,貼在背上,他卻渾然不覺,隻一心沉浸在劈開木材那一瞬間。
「嘻嘻哈哈——」
二狗在一旁和師兄弟說說笑笑,熱鬧得很,可目光卻像長了鉤子,一次次落在陳鋒劈柴的背影上,似乎想從這個沉默的親傳弟子身上,看出些什麼不一樣的東西。
夕陽西下,餘暉染紅天際。
弟子們陸陸續續散去,拳館重歸安靜。
「吸——」
陳鋒深吸一口涼氣,凝神打了兩遍通背拳,一遍慢練悟勁,一遍快練打勢,拳風舒展,剛柔並濟。
「好徒兒!打得好!」
嚴鐵橋緩步上前,再次與陳鋒搭手拆招。
手掌翻飛間,一招一式拆解通背拳的攻防變化,手把手教他實戰中如何借力、發力、破招、化勁。
每一句指點都直戳要害,陳鋒隻覺茅塞頓開,對拳法的理解又深了一層。
係統數字輕輕一跳,修為又紮實一分。
【硬氣功入門(426/500)】
【通背拳入門(223/500)】
可沒過片刻。
陳鋒便看見師父右腿微微一顫,腳踝處隱隱泛出青黑,那深入骨髓的陰寒舊傷再次發作。
嚴鐵橋眉頭緊緊蹙起,額角滲出冷汗,卻依舊強撐著不肯停下。
「師父!今日就到這吧!」陳鋒連忙上前扶住。
嚴鐵橋擺了擺手,剛要開口說無妨,嚴小妹已經快步沖了過來,小手死死拽著他的胳膊,又心疼又倔強,眼眶都微微發紅。
「爹!你腿又疼了,不許再練了!再練我就生氣了!」
拗不過女兒生拉硬拽,嚴鐵橋終是嘆了口氣,緩緩停下動作。
他看向氣血正盛、急需實戰淬鍊的陳鋒,沉聲道:「今日換個人餵你招!」
話音一落。
嚴鐵橋目光落在嚴小妹身上,語氣不容置疑:「小妹,你上,打他!」
嚴小妹一下子愣在原地,臉頰「唰」地一下漲得通紅,從耳根紅到脖頸。
她攥著小小的拳頭,腳步下意識往後縮了縮,眼神慌亂無措,遲遲不敢上前,更別說動手打陳鋒。
「快出手!」
嚴鐵橋語氣平靜,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
嚴小妹咬著下唇,深吸一口氣,緩緩抬起手,學著平日裡練拳的樣子,使出一記最簡單的通背小架拳,手臂軟綿綿地揮向陳鋒肩頭。
那力道輕得像一陣風,出手慢、架子散、肩不鬆、勁不催,全是女兒家的小心翼翼,生怕稍一用力,便會傷了眼前之人。
「噗——」
一拳輕輕落在手臂上,輕飄飄的,連一絲震盪都沒有,如同拂過一縷微風。
看到這一幕。
嚴鐵橋站在一旁,沉默不語,眼神平靜,卻分明在告訴陳鋒——「想練功,就得逼她出手!」
「怎麼辦?」
陳鋒急得額角直冒冷汗,渾身氣血翻騰奔湧,正等著一頓實打實的擊打淬鍊。
可嚴小妹的拳頭軟得像棉花,根本起不到半分錘鍊效果。
他忍不住大聲疾呼,聲音裡滿是迫切與懇切。
「打我!求你了!快打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