夕陽將拳館的木樁影子拉得悠長,弟子們的喧鬧早已散盡,空曠的館內隻剩師徒二人站在場地中央。
【通背拳入門(116/500)】
陳鋒深吸一口氣,氣沉丹田,緩緩擺出通背拳的起手式。
這是嚴鐵橋親傳的拳法,他先慢練一遍,肩、肘、腕、腰、胯節節貫穿,層層發力,動作舒展卻不急躁,一招一式都死死扣住拳理;待到第二遍起勢,拳風陡然變快,劈、崩、鑽、炮、橫一氣嗬成,拳影翻飛間剛勁炸裂,風聲獵獵。
嚴鐵橋拄著柺杖立於一旁,目光如鷹隼,字字如金錘,點破陳鋒招式裡的細微瑕疵。 超便捷,隨時看
「腰再沉一寸,力從根發,不是胳膊在動!」
「這一式收勢太急,露破綻了!」
半晌後。
陳鋒收拳立定,周身汗氣蒸騰,胸腹間氣息翻湧不息。
他伸手入懷,摸出那瓶從刀疤臉身上奪來的氣血散,瓶中藥粉帶著一股燥烈的藥香,是這亂世裡最金貴的修煉資糧。
他仰頭撮起一縷藥粉吞入喉中,微辛藥力瞬間化開,一縷熱流直墜丹田,順著經脈狂湧四肢百骸,方纔練拳耗空的氣力,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回湧上來。
「嗒——」
嚴鐵橋不言不語,腳步輕輕一踏,整個人如蒼鬆紮根大地,身形未動,凜冽氣勢已撲麵而來。
「凝神,接拳!」
一聲低喝,通背拳真正的精髓,在此刻毫無保留地展開。
第一式劈山斬雲掌!
「嘿——」
嚴鐵橋右肩一鬆一彈,整條手臂如鐵鞭橫空甩出,用的不是尋常臂力,而是背力、腰力、脊力三合為一的通背勁,掌鋒斜斜劈向陳鋒肩井穴。
這一掌快而不烈,沉而不凶,力道精準卡在「痛而不傷、震而不損」的界限,恰好能敲開氣血、錘鍊筋骨,卻絕不會傷到根本。
陳鋒依拳理沉腰轉胯,使出攔門架橋式卸力,掌心剛貼上師父手腕,破空聲驟然響起。
「嚓——」
嚴鐵橋左拳已如毒箭離弦,正是——中堂鑽拳。
拳尖精準點向陳鋒肋下空當,鑽勁陰柔、寸勁猝然爆發,觸體前即收,隻以拳風震脈,不做半分狠辣殺傷,全是餵招的苦心。
「鬆肩!沉胯!力從脊發,不是死扛!」
嚴鐵橋喝聲未落,拳勢再變,化作連環崩拳,雙拳交替如炮彈出膛,崩、鑽、橫、劈、裹,五勁連環相生,通背拳「放長擊遠、短打貼身」的真意被他演繹得淋漓盡致。
掌劈、拳崩、肘頂、胯撞,每一擊都落在陳鋒的胸、腹、臂、腿這些硬氣功關鍵錘鍊位,重一分則骨裂,輕一分則無效,力道拿捏得如同用尺量過一般。
【硬氣功入門(249/500)】
嚴鐵橋出手,藏著數十年的拳術火候。
他的剛勁,用來鍛骨;
他的柔勁,用來練氣;
他的寸勁,用來開脈;
他的抖勁,用來通背。
一掌雲手裹拍,落在陳鋒胸口,勁力透衣而入,震得他氣血翻騰,卻又被氣血散得藥力穩穩托住。
一肘貼身靠撞,撞在他肩胛,逼得他不得不運轉通背拳卸力,瞬間便領悟了「以背禦力」的竅要。
一記撩陰掌虛點而下,看似兇險,實則隻是引他防守,讓他在生死一瞬的反應裡,吃透拳路的所有破綻。
【硬氣功入門(331/500)】
陳鋒咬牙硬受,每一擊落下,都不是單純的捱打,而是以痛悟拳、以打明勁。
嚴鐵橋的每一招,都在替他拆招、餵招、點招:
劈拳教他大開大合、力貫雙臂;
鑽拳教他直取中門、寸勁破防;
裹拳教他纏繞卸力、以柔克剛;
橫拳教他橫破直、側擊空門。
嚴鐵橋腳步穩如鐘鼎,出手始終留著七分餘地,眼神卻銳利如鷹,牢牢盯著陳鋒的反應,力道隨他的承受能力微微起伏,不多一分,不少一分,彷彿指尖捏著陳鋒的武道門檻,輕輕一推,便助他向前踏一大步。
劇痛之中。
陳鋒腦海中的通背拳拳理轟然炸開,發力路線、運勁訣竅、實戰空門、卸力關鍵……一切都在這精準到毫釐的擊打中徹底通透。
體內硬氣功在藥力與重擊的雙重催化下,瘋狂攀升。
【硬氣功入門(367/500)】
【通背拳入門(199/500)】
數字飛速跳動,陳鋒渾身汗如雨下,卻隻覺得通體舒泰,每一寸筋骨都在歡呼生長。
精進速度比往日快了數倍,陳鋒心中暗驚,原來修煉資源對武者而言,竟是如此重要。
交手間隙。
陳鋒無意間瞥見師父發力時右腳微微跛行,每一步都帶著隱忍的僵硬,陰寒之氣彷彿從骨髓裡鑽出來,讓他臉色隱隱發白。
陳鋒心頭一揪,滿是擔憂地開口詢問:「師父,你的腳......」
嚴鐵橋卻擺了擺手,強裝鎮定:「不打緊,老毛病了!」
陳鋒又低聲說起三日後自己要赴「獸籠」十日之約,本以為師父會出言阻攔,沒想到嚴鐵橋眼中驟然亮起精光,聲音鏗鏘有力:「去!為什麼不去!做人既要藏鋒,也要敢莽!」
夜幕緩緩落下。
陳鋒在拳館用餐,桌上隻有一大碗清水素菜,少油無鹽,寡淡得連中午的夥食都遠遠不及,連一星油花都難得看見。
他心裡清楚,師父家中本就拮據,平日裡隻能粗茶淡飯,逢年過節才能勉強開一次葷腥,卻還把最好的一頓留在了中午。
陳鋒默默扒著飯,心情沉重的未說話......
飯後,嚴小妹端著藥罐走向灶台,點火熬藥——師父腿上的陰毒異常凶烈,必須日日服用名貴的陽剛之藥才能壓製劇痛,這筆開銷,早已壓得這個本就清貧的家庭喘不過氣。
陳鋒攥緊了拳頭,在心底暗暗發誓:「此番『獸籠』之戰,一定要多賺些銀錢,不僅要請胡慶餘堂的胡三針神醫為師父根治腿傷,眼看年關將近,兩家也該添置些米麵肉食,讓家人們過個安穩年!」
夜色漸深。
陳鋒拖著疲憊的身軀,回到燕子窠的家中。
眼見屋內一片漆黑。
「母親和小阿俏應該早已歇息!」
他不敢點燈驚擾家人,輕手輕腳摸向自己的床榻,可剛一鑽進被窩,指尖便觸到一片溫暖柔軟的絲滑,掀開的被角裡,還悄悄飄出一縷淡淡的女兒家清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