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沉沉,將整個拳館裹進一片深寂之中,昏黃油燈搖出昏昧光暈,後院裡唯有風吹過木柴堆的細碎聲響。 體驗棒,.超讚
嚴鐵橋拄著那根磨得發亮的硬木柺杖,傷腿處的陰寒陣陣竄動,他卻巋然不動,一雙銅鈴般銳利的眼鋒落在愛徒身上,一言一語,沉如金石,字字藏著江湖血與師徒情。
三件事,直接將陳鋒的前路、仇敵、隱患全盤托出,半點不藏私。
第一件,便是以品性不端被逐出師門的「水耗子」,實則嚴鐵橋早已知曉,那個賣了他行蹤、害得他落入埋伏生生被打斷腿的叛徒,正是此獠。
「我留著他不殺,是給你練手,等你有了本事,親手清理師門——這是你的債,你的刀,也是給整個拳館立規矩!」嚴鐵橋聲音冷硬如鐵,字字帶著決絕,這是伏筆,更是給陳鋒鋪的第一條殺伐之路。
陳鋒重重點頭,指節驟然攥緊,眼底寒芒乍現,這叛徒的血——他必飲!
第二件,嚴鐵橋語氣驟然沉重,道出了陳鋒此生最兇險的死敵。那人修為深不可測,身居武聯高位,表麵道貌岸然,最愛虛名,實則心胸狹隘、睚眥必報,是個笑裡藏刀的偽君子。
嚴鐵橋斷腿之仇,大半拜此人所賜,他望著沉沉夜色,語氣裡藏著託付終身的沉重:「若我哪天遭遇不測,陳鋒,你務必護好嚴小妹和她娘,她們是我唯一的牽掛!」
一句話,重若千斤!
陳鋒胸口滾燙,重重頷首,將這份託付死死刻進心底。
第三件,嚴鐵橋直接點破陳鋒兩次襲殺斧頭幫、青幫補刀的致命破綻。
他伸手在木柴上一劃,力道透木,留下一淺一深兩道截然不同的痕跡:「你用的是菜刀,劈砍痕跡淺而窄,力道偏巧;斧頭劈痕深而闊,勢猛力沉,二者天差地別,武道高手一眼便能看破!」
陳鋒心頭猛地一震,後背瞬間沁出冷汗——他之前兩次出手乾淨利落,從未被人追查,原來根本不是自己藏得好,而是嚴鐵橋一直在暗中替他掃尾、撿腳子,把所有痕跡抹得一乾二淨!
「明勁之前,藏鋒!」
嚴鐵橋厲聲定下鐵規:「從今夜起,每日必來拳館,半步不得缺席,不準露頭,不準逞半分血氣之勇!」
話說完,夜已深到極致,連星子都淡了。
陳鋒對著嚴鐵橋深深一揖,轉身踏入夜色,一路疾步歸家。
「嘎吱——」
當他推門而入,屋內依舊點著一盞昏黃油燈,母親在燈下縫補著破舊衣裳,小阿俏支著下巴趴在桌邊,明明困得眼皮直打架,卻硬是等著陳鋒平安歸來。
「鋒哥,你可算回來了!」
小阿俏一下子蹦起來,撲到他身邊,一眼就看見陳鋒掌心磨破的血泡,嫩紅的皮肉翻著邊,沾著點點木屑與血漬。
她眼眶瞬間就紅了,伸手輕輕碰了碰,聲音都帶著哭腔:「你的手……疼不疼啊?怎麼傷成這樣了?」
母親連忙放下針線,將油燈挑亮,火苗燃的劈啪作響。
她快步走過來,拉起陳鋒的手一看,眉頭瞬間擰成一團,心疼得直嘆氣,卻知道兒子是在為前程拚命,半句責備也說不出口,轉身就要去拿藥膏。
陳鋒連忙攔住她,語氣沉穩堅定:「媽,一點小傷,不礙事,男子漢大丈夫,練拳哪有不受傷的!」
他隨即認真開口:「對了,跟你們說個事。往後一段日子,我要在拳館潛心進修,師父傾囊相授,我得拚命練。每天都要早出晚歸,你們不用等我吃飯,也別擔心我,拳館管飯的!」
小阿俏攥著他的衣角不肯放,眼眶紅紅的,卻懂事地點頭,隻一遍遍小聲叮囑他別再受傷。
陳鋒應下,早早休息。
那夜的疼,那夜的暖,全紮進陳鋒心裡,化作一股要變強、要護家人、要報師恩的狠勁。
次日。
天剛矇矇亮,陳鋒便踏破晨霧,直奔拳館。
嚴鐵橋早已在後院等候,直接將他領進後廚:「上午,明著是做飯,暗地裡站樁,藏功於廚,不惹人眼目!」
後廚煙火已起,灶台吐著興奮的火舌,正好成了隱秘的修煉之地。
陳鋒按照師父所教,雙腳開立,沉腰紮馬,穩穩站定通背拳·樁功——才一凝神,體內氣血便跟著樁功運轉起來,眼前彷彿跳出一行無形的進度。
【通背拳·樁功入門:114/500】
暗疾盡出的肉身,氣息順著樁功遊走,經驗值蹭蹭往上瘋漲。
每多站一刻,筋骨便多一分凝練,汗水順著額角、下頜往下淌,滴在青磚上,暈開一小片濕痕。
【通背拳·樁功入門:121/500】
正練到酣處,一陣輕柔的香風襲來。
嚴小妹端著一碗清粥、窩頭走近,見他滿頭大汗,臉頰通紅,二話不說,掏出乾淨手帕,輕輕替他擦去額角的汗漬,動作溫柔又細心。
不遠處。
師娘靠在門框上看著這一幕,眼底藏著瞭然的笑意,沒出聲打擾,隻悄悄退開,把安靜的修煉空間留給兩人。
......
【通背拳·樁功入門:147/500】
一上午的樁功站完,陳鋒渾身氣血通暢,根基又紮實了一分。
上午樁功修內功根基,下午便是劈柴練外家劈勁。
成堆的硬木碼得像小山,陳鋒握緊斧頭,剛落下第一斧。
嚴鐵橋便拄著柺杖走到近前,聲音壓得極低,隻有兩人能聽見:「斧頭幫幫主王老九,一手開山斧登峰造極,手下幾員猛將,斧力能劈穿鋼板,你與斧頭幫,必有死戰之日。劈柴,不是打雜,是練你劈砍勁、寸勁、爆發力!」
一句話點醒夢中人。
陳鋒瞬間明瞭師父良苦用心——這哪裡是劈柴,分明是提前對戰開山斧高手!
心念至此,他攥緊斧頭,每一斧都傾盡全身力氣,劈得硬木碎屑飛濺,手臂酸脹發麻也不肯停歇。
沒多會兒。
本就破皮的手掌,再次被斧柄磨得鮮血直流,血珠滲過指縫,滴在木柴上。
嚴小妹看在眼裡,疼得心口發緊,立刻取來藥箱,拿出雲南白藥,又悄悄摻入瓶中所剩無幾、極為珍貴的氣血散,小心翼翼為他敷上,再用乾淨紗布一圈圈裹好。
藥一敷上,清涼感直透皮肉,疼意瞬間消了大半,癒合之力遠超尋常藥膏。
這一幕,恰好被練拳的師兄弟盡收眼底,瞬間炸開了鍋。
一群人當場眼紅得快要滴血,羨慕、嫉妒、恨,各種情緒攪在一起,眼神像刀子一樣紮在陳鋒身上。
尤其是錢虎,本就視陳鋒為眼中釘,此刻見嚴小妹對他這般關照,心底的妒火和恨意又深了一重,看向陳鋒的目光,多了幾分陰鷙。
恰在此時。
「咚咚咚——」
一陣急促的敲門聲響起,隻見一車車硬木不斷被送進拳館,堆得後院無處下腳。
眾人見待劈硬木,堆得如同小山,嘲諷謾罵更是不堪入耳。
「嘖嘖嘖,這麼多柴,我看陳鋒是交不起束脩,以工抵帳吧!」
「我聽說啊,他是在外頭**,要給人贖身,欠了一屁股風流債,來這兒做牛做馬攢錢還債呢!」
「難怪呢,這廢材要去做人肉沙包撈錢,可真是丟我們的人!」
「一個隻會做飯劈柴的廢物,也配待在拳館?也配讓嚴小妹關心?」
言語汙穢難聽,一句句紮耳朵,卻紮不進陳鋒的心。
他麵沉如水,握斧的手青筋暴起,卻謹記師父藏鋒的叮囑,一言不發,隻顧劈柴。
「夠了!」
一聲冷喝驟然炸響。
嚴鐵橋出來恰好看到這一幕,柺杖重重頓地,「咚」的一聲悶響,震得地麵微顫,斷腿處的陰毒因動氣翻湧。
他臉色微微泛白,目光卻如寒鐵般掃過眾人,厲聲喝斥:「誰再敢多嘴,立刻滾出拳館!」
師父發了火,全場瞬間噤若寒蟬,方纔叫囂的人全都低下頭,再也不敢發出半點聲音,隻能用怨毒的眼神偷偷瞪著陳鋒。
陳鋒垂著眼,將所有嘲笑、惡意、嫉妒,盡數咽進心底,化作手上千鈞之力。
斧起斧落,木碎如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