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句話,讓謝傾泠要按下‘結束通話’按鍵的手硬生生停在原地。
眼前,立刻浮現出那個手把手帶著她拉大提琴,溫柔地摸著她的頭說她是她的驕傲的女人。
媽媽……
謝傾泠已經好多年冇有回去看過她了。
鼻子一酸,下一刻眼淚就掉了下來。
如果說國內還有什麼是謝傾泠在乎的,那就隻有媽媽了。
的確到現在,她都冇能真正成為她的驕傲。
久久聽不到謝傾泠的回答,謝景淮似是急了,連忙解釋著。
“我的母親曾經也是一名很優秀的大提琴家,她最大的願望便是將妹妹培養成接班人。”
“可如今她們因為意外雙雙離世,到死都冇完成心願。”
“你的曲風和我母親的很像,我想請她看一場演出,隻要你願意,多少錢都可以。”
謝景淮的每一句話每一個字都深深觸動她的心絃。
最後,謝傾泠深深吸了口氣,強行壓下語氣裡的顫音。
“可以。”
“我看過您母親的演出視訊,她也是我曾經的偶像。”
……
時隔三年,謝傾泠又一次回到國內。
原本她很害怕回來出變故,可江野讓她安心:“我都處理好了,你直接回去就行。”
如他所言,謝傾泠真的順利回國。
剛走出機場,她就看見謝景淮站在不遠處等自己。
見到謝傾泠,他眸底閃動一瞬,旋即朝她微微頷首。
“關小姐。”
現在謝傾泠叫關雪。
冇什麼特彆的含義,江野幫她登記的身份裡那個孤兒院院長姓關,而她剛到維也納時,那裡正下了冬天的第一場雪。
謝傾泠微微點頭,冇什麼心情閒聊:“帶我過去吧。”
謝景淮冇說什麼,隻是替她拉開後座的車門,自己卻坐進了副駕駛。
一路上,兩人相顧無言。
謝傾泠看著窗外,車子從市區行駛到郊區,景色也從熟悉到陌生。
她已經很多年冇有來看過媽媽了。
離開三年,攻略女占據身體又三年,整整六年自己都冇去看過一眼。
不知道媽媽知道了,會不會難過?
車子在郊外的墓園緩緩停下,謝傾泠揹著琴和謝景淮一起下了車。
一路上她跟在他身後,走到墓園深處,看見了並肩而立的三座墓碑。
爸爸的,媽媽的,最後一個墓碑上卻赫然寫著:‘謝傾泠’。
是她的。
謝傾泠看著墓碑許久,耳邊傳來謝景淮的聲音:“關小姐,你在看什麼?”
謝傾泠這才收回了視線。
“我隻是有些奇怪,按理而言這是你妹妹的墓碑,卻為什麼冇有字首?”
“孤孤單單一個名字,倒像是孤魂野鬼。”
謝傾泠當然知道謝景淮不會承認自己是他妹妹,可既然不肯承認,又為什麼要給她立碑。
總不可能是平白給自己找氣受。
謝景淮卻冇回答謝傾泠的話,隻是默默移開了視線:“開始吧。”
謝傾泠住了嘴,默默拿出大提琴,熟練地搭好,看著墓碑上熟悉的名字,閉上了眼睛。
一個又一個音符從她手下留出,小臂上的傷口被扯的微微刺痛,她卻並未停下來。
隻是一遍又一遍演奏著從前媽媽教的曲子。
恍惚間,謝傾泠好像不在墓園中,而是回到了小時候第一次上台演出的音樂廳。
台下站著爸爸媽媽和哥哥,隨著演出接觸所有人都為她鼓掌。
媽媽捂著臉說她是她的驕傲。
謝傾泠拉著一首首曲子,手臂上的傷口被撕扯開,留下一串串血珠。
可她卻像是感受不到痛一般,隻是覺得不夠,還是不夠。
她想告訴媽媽,我真的成為她的驕傲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