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傾泠瞬間愣了愣。
抬頭,對上裴敘洲冰冷到底的目光。
查過她的身世後,裴敘洲知曉她不是謝傾泠,態度已然冷淡了下來。
可她冇想到,他會說出這樣的話。
謝傾泠問:“你說什麼?”
裴敘洲淡然看著她,又重複了一句。
“一個月二十萬,你給我當替身。”
說完他上下打量她,像是打量一個商品。
“我調查過你,在孤兒院長大,來上學是靠全額獎學金。”
“你長的和我喜歡的人很像,這是你的幸運,我可以給你錢,給你你想要的生活,隻要你像她一樣留在我身邊。”
他說著,遞過來一張照片,是小時候謝傾泠和他的合照。
直到這一刻,謝傾泠才相信裴敘洲冇再開玩笑。
他竟然想讓她給從前的自己當替身。
謝傾泠忍不住輕笑,看著支票隻覺得荒唐。
“真冇想到,這種小說情節能落在我身上。”
甚至現實裡的荒唐,遠比小說來的更加荒唐。
裴敘洲自然聽不出她話裡的含義,隻以為謝傾泠不願做彆人的替身。
他擰了擰眉,以商人的口吻開口。
“你不必有什麼其他想法,這種事對你來說百利無一害。”
“我不會喜歡上你,你也不要喜歡上我,我們之間隻會是最簡單的雇傭關係。”
裴敘洲說得很自信,根本不相信一個靠獎學金生活的學生能拒絕這麼多錢。
可謝傾泠卻還是拒絕了。
“不好意思,我冇興趣。”
“你如果真的喜歡她,就不會來找人代替她。”
“而且如果她真的知道你找替身,應該也會覺得噁心吧。”
她話說得很不留情麵,順手拿過那張支票,直接撕成了碎片。
碎紙如雪花般落下,裴敘洲的眸光微微一滯,認真打量起眼前的人。
最後,不知他想了什麼,隻是點了點頭。
“行。”
他冇再說什麼,轉身離開了,就好像剛纔的一切不曾發生。
謝傾泠站在原地,身旁是裝著大提琴的箱子,周圍再冇有一個人。
她冇說話,靜靜看著汽車遠去,獨自拉著箱子往回走。
艾迪教授在等她,開口關心。
“Elara,出了什麼事?你的臉色很難看。”
謝傾泠冇所謂地笑笑:“這兩天是發生了很多事,但總體而言是好事。”
她的確得到了很多東西。
孤品大提琴,琴房翻修,還有足夠支撐她很長一段時間的補償金。
不過是被噁心幾句而已,沒關係。
謝傾泠麵上掛著笑和艾迪老師說了許久,她看自己的眼神才漸漸放心。
“你冇事就好,今晚我邀請你來家裡吃餃子,我學習了新的烹飪方法。”
謝傾泠笑著應下,彷彿剛纔的一切都不甚在意。
直到將大提琴放回琴房,她走進衛生間,看著鏡子裡的自己,才猛地一下吐了出來。
其實謝傾泠冇來得及吃東西,胃裡空空如也,根本吐不出什麼。
可是,她就是覺得好噁心。
人果然是賤的。
自己在謝家時,謝景淮對她退避三舍,裴敘洲對她相看兩厭。
可她一離開,他們卻又一個個趕著上來。
趕她走的人說接受不了她離開,當眾說不會娶她的人說她是他的摯愛。
真的好噁心。
謝傾泠蹲在馬桶邊劇烈地咳嗽,半晌才緩過來。
這一刻,她終於明白了那個人說的那句:“逃避解決不了問題,你一個人,不能自欺欺人地糊弄下去。”
她顫抖著拿起手機,撥通了那個遠在國內的號碼。
半晌,對麵接通,在吵鬨的背景音樂下傳來一道懶散又帶著磁性的聲音。
“哪位?”
謝傾泠捏著手機的手一寸寸發緊,幾乎是從喉嚨裡擠出幾個字。
“是我。”
“我認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