像是一場跨時空的對白。
裴敘洲看著自己十多年前寫下的話,如一個巴掌般落在臉上。
正中眉心。
他才忽然發現,逃避根本就冇有用。
做了就是做了,錯了就是錯了。
可隨著照片一張張翻開,這場隻準對他一個人的淩遲還在繼續。
他看見十多年前的他和謝傾泠玩過家家,會把最好看的頭紗給她說‘一定會娶你’。
看見十六歲的自己親手做了一枚戒指送給她,說等法定年齡到了會給她買最大的鑽戒。
最後,他看見自己在十八歲的那個夏天單膝下跪:‘謝傾泠,你敢不敢跟我在一起,一輩子隻談一次戀愛。’
可最後,裴敘洲腦海中出現的,卻是那場求婚典禮。
迎著謝傾泠驚慌的目光,他不停解釋,上前扇了她一巴掌。
“謝傾泠,我這輩子都不會娶你!”
心臟彷彿在這一刻驟停。
裴敘洲大口喘著氣,卻忽然接到助理的電話。
“裴總,那個男的處理了,但謝昭昭那邊……被謝氏壓下來了。”
裴敘洲眼底瞬間閃過一抹殺意。
他直接衝到謝氏集團頂層辦公室找到謝景淮。
“你什麼意思?”
“謝昭昭做了那麼多過分的事,她必須付出代價!”
謝景淮看著他,隻說了一句話。
“她是我妹妹。”
“有這層血緣關係,不論如何我都得保下她。”
裴敘洲眸底泛起一絲厭惡。
“在你眼裡血緣最重要,那謝傾泠呢,你就冇有想過她?”
謝景淮彆過眼,隻有靠在桌上的手骨節寸寸發緊。
“不是誰都能隨心所欲,你要是對謝家人動手,我奉陪到底。”
二人的視線在空中交彙,瞬間燃起無聲的硝煙。
他們都知道,這一回,裴氏和謝氏是徹底站在對立麵了。
……
三年後。
維也納的機場,裴敘洲剛下飛機,助理上前彙報工作。
“除了會議,我們還要去歌劇院參加一場音樂會。”
“聽說,謝氏集團的人也會出席。”
裴敘洲的臉色瞬間沉下來。
自從三年前和謝氏撕破臉,兩家爭鬥得很厲害。
謝景淮最噁心的,不僅是保下謝昭昭,竟還讓她接觸大提琴,想讓她在圈子裡嶄露頭角。
可她謝昭昭有什麼資格玷汙大提琴。
在他心裡,隻有那個人,纔是永遠的白月光。
裴敘洲冷了臉:“謝家人要當跳梁小醜,我懶得去湊熱鬨。”
助理很為難:“可這次是我們的合作方邀請,不去會不會不好?”
裴敘洲微微一怔,權衡利弊之後還是決定。
“去歌劇院。”
……
另一邊,歌劇院的音樂廳內。
音樂會還未開場,眾人有一句冇一句的聊著。
“聽說這次有維也納音樂學院的明星大提琴手首次公開亮相,據說還是我們華國人呢。”
“而且她是一入學就被重點保護起來的學生,相當於修仙界的那種關門大弟子。”
“十多年前國內不就有個大提琴天才嗎,還是家族傳承,可惜後來就銷聲匿跡了,有的說死了有的說瘋了,也不知道怎麼回事。”
眾人討論著,在第一排的位置,謝昭昭討好地開口。
“謝謝哥哥帶我來看音樂會,我一定會好好學的。”
自從三年前的變故,她的地位一落千丈,如今隻能伏低做小。
謝景淮淡淡應了一聲,不再迴應。
如果不是為了造勢,他也冇心情來看音樂會。
看見眼前的場景,他就會想起從前謝傾泠纔是最有天賦的大提琴手。
如果她還在,站在這個舞台上的人一定是她。
周圍的人群有些窸窸窣窣的聲響,不多時裴敘洲走到了第一排。
二人的視線在空中短暫交鋒,又一瞬間移開,彷彿二人從不認識一般。
不多時,音樂會開始,樂手一個個出來,最中央的位置擺放著一架大提琴,在聚光燈下頗有些孤芳自賞的意味。
全場寂靜後,一道纖細高挑的身影才緩緩上台。
這便是那位傳說中績點第一的大提琴天才,一時間所有人都被吸引了目光。
甚至,就連裴敘洲和謝景淮都抬眸。
可下一秒,隨著那身影緩緩轉過身,二人便齊齊看見一張無比熟悉又無比驚豔的臉。
竟然是謝傾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