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祖母周氏與母親秦氏都為江世賢婚事終於落定而歡喜,開始張羅籌備時,周氏卻突然病倒了。 讀好書選,.超讚 ,提供給你,的閱讀體驗
雖不是什麼大病,但年紀大了,一場風寒也讓人提心弔膽,需好生將養。
這日,秦氏的母親——秦夫人過府探病。
看望過親家母後,便到了女兒獨居的院落說話。
屏退了下人,秦夫人看著女兒,心中嘆息,終究又將那句盤旋許久的話問出了口:
「阿瑜,你……當真不再考慮考慮?」
這些年來,她勸過女兒多次改嫁,女兒卻始終固執。
秦氏聞言指尖一頓,沉默片刻,才低聲道:
「母親,這話不必再提了。世賢都這麼大了,眼看就要成親生子,我這個做母親的若再嫁,傳出去像什麼樣子?平白惹人笑話。」
「誰敢笑話?」 秦夫人握住女兒的手,語重心長。
「和離再嫁、夫死改嫁的婦人多了去了,本朝律法都允可,你瞧瞧其他世家貴女、乃至宮中的例子還少嗎?再說,世賢已長大,被立為世子,你還有什麼可擔心的?可你還有半輩子呢,總該為自己想想。」
秦氏抬起頭,眼中有著深藏的痛楚與執拗:
「母親,我說過很多次了,我一直都在為自己活著。守著世賢,守著這個院子,我心是滿的,我沒有覺得委屈。」
一見江郎誤終身,更何況她還擁有過,這輩子,註定不可能釋懷了。
秦夫人又是心疼又是無奈,猶豫了一下,還是道:
「你表哥……子恆,年後就要調回京中任職了。他心裡……其實一直有你。前年他正室病故,至今未續弦。如今前途眼看也不錯,雖比不得姑爺,但……」
「母親!」 秦氏打斷母親的話,聲音微微提高。
「他心裡有誰,與我何乾?!」
她別過臉去,眼圈微紅。
心中的白月光,怎是隨隨便便一個男人便可以比擬的。
秦夫人知道又觸了女兒的逆鱗,長嘆一聲,不再多言。
母女相對無言,用過一頓沉悶的午飯,秦夫人便起身告辭,又去周氏房中說了會兒話,才鬱鬱地回府了。
傍晚,周氏精神稍好,倚在床頭,望著窗外漸沉的暮色,想到秦夫人臨走前說過的話,幽幽一嘆:
「這些年,我一直沒有把府中中饋交給她,就是怕困住她。罷了,她心裡忘不掉瑾兒,既然不願意,咱們今後也別再勸了,隨她吧。」
嬤嬤點頭稱是。
夜裡,周氏的嬤嬤帶著兩個捧著厚厚帳本的丫鬟,來到了秦氏房中。
「大少夫人,」 嬤嬤恭敬行禮。
「夫人說了,她年紀大了。如今世子的婚事也已定下,府中諸事,日後便要多多勞煩大少夫人您來掌管了。這些是府中近年主要的帳目、庫房鑰匙對牌,以及各房用度定例、人情往來的舊例冊子。夫人說您這些年幫著打理,大致也都是清楚的,若有不明白的,隨時可去問她。從明日起,一應回事的管事婆子,便先到您這裡來稟報了。」
秦氏看著眼前堆積的帳本和對牌,心中一時百感交集。
她深吸一口氣,鄭重地對嬤嬤道:
「請嬤嬤回稟母親,兒媳……定當盡心竭力,不負母親信任。」
嬤嬤欣慰地笑了,又叮囑了幾句,方纔帶著丫鬟退下。
燭火下,秦氏撫摸著對牌,望著窗外漆黑的夜空。
她知道,從今以後,改嫁與否的紛擾將徹底不再有了,今後,她可以安心的守著兒子,守著心中那道光了。
當汴京的侯府內權力悄然交接時,遠在即墨的州衙後宅,正是一片溫馨景象。
臘月將盡,蘇晚意的身子一日好過一日。
江琰特意推掉了一些不必要的應酬,儘可能多陪在她身邊。
世泓如今最愛的遊戲,便是把自己的小耳朵貼到母親微微隆起的小腹上,煞有介事地聽,然後大聲宣佈:
「妹妹在睡覺!」 或是「弟弟在踢我!」
童言無忌,惹得眾人發笑。
蘇軾和蘇轍已完成了一年的課業,江琰給他們放了年假,兩人卻不急著回黃縣,蘇洵也樂得讓他們多在江琰身邊受些薰陶。
兩個孩子如今儼然是府中的「孩子王」,帶著世泓讀書、認字、玩些益智的遊戲,倒也其樂融融。
海生和阿月按方服藥,恢復得愈發好。
海生跟著江石習武,進展驚人,沉默的外表下蘊藏著不凡的力量。
阿月亦然,不過每天練功完,便常常安靜地坐在蘇晚意身邊,幫忙給其他侍女遞個針線筐或整理絲線,眼神清澈聽話。
江琰處理完年前最後一批公文,站在書房的窗前,望著庭院中開始懸掛的紅燈籠。
這一年,即墨昇州,他肩上的擔子更重,心中的藍圖也更清晰。
家中有妻有子,安穩喜樂。
外有馮琦練兵,沈默造船,蘇洵為援,甚至與密州衛、萊州衛也建立了良好關係。
就在馮琦與密州衛將士在海上聯合演練了三次以後,萊州衛果真找了上來。
其指揮使表示,即墨本就屬於萊州,咱們纔是一家人,怎麼有這種聯合軍演之事,不優先跟萊州衛合作呢!
馮琦依然是欣然應下,表示來年開春後便與萊州衛進行聯合軍演。
海疆之外,仍有隱憂。廟堂之上,風波不斷。
但此時此刻,看著家中溫暖的燈火,聽著隱約傳來的孩子的笑語,江琰心中充滿了力量與希望。
他突然又想到了趙允承。
趙允承比江世賢還大一歲,已經十九了。
龍鳳胎的寧安公主被陛下與皇後多留了兩年,去年才尚駙馬,對方是鎮南侯家的嫡幼孫。
而作為兄長的趙允承眼下卻沒有任何著落呢。
上一世因遠赴邊疆多年,他班師回朝後才被賜了婚,也就是就在明年。
明年三月,遼國派使團求和,願意再割讓一城,以及賠了許多牛羊,景隆帝應允了
可這一世趙允承身在京城,怎麼宮裡也不著急?陛下難道還有其他打算?
父親的書信中也沒談及過這件事。
衛瓔琅也及笄了,這輩子難不成太子妃要換人?
江琰搖搖頭,算了,不想那麼多了。
他這隻蝴蝶,已經把這一世的很多人很多事,煽動的變了太多樣子。
舊歲將除,新歲可期,所有的故事,都將在時光的河流中,繼續奔湧向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