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日,江尚儒一行人已抵達淮河畔碼頭,準備乘坐馬車走陸路。
江尚儒看了眼身後的幾個船隻,跟貼身服侍的護衛說了句什麼,便見那個護衛默默退下了。
又行一日,在一處兩邊滿是密林的官道上,意外突現。
一夥約二三十人的山匪突然竄了出來,目標明確,直撲隊伍中江尚儒的馬車。
侯府護衛自然拚死抵抗。
但對方明顯訓練有素,配合得當,且身手不凡,眼看就要被突破防線。
一旁的樹林中,一名帶刀的男子罵道:“孃的,怎麼還不出手?難道江家真的隻派了這群護衛?”
就在此時,一名土匪刺中一名護衛前胸,下一刻刀鋒直奔江尚儒。
千鈞一髮之際,道旁山林中驟然射出一支箭,精準地撂倒了沖在最前麵的那名山匪。
緊接著,十餘個身著粗布麻衣、矇著麵巾卻眼神銳利的漢子殺出,招式狠辣,配合默契,迅速扭轉了戰局。
那夥山匪見勢不妙,丟下幾具屍體,迅速遁入密林,消失無蹤。
侯府護衛頭領驚魂未定,上前向那群出手相助的蒙麪人道謝。
但那群人並未理會,迅速帶著人消失在密林深處,彷彿從未出現。
護衛頭領心中駭然,這些人絕非普通路人,其身手更像是……軍中好手,或是大家圈養的私兵死士。
他不敢怠慢,一麵加強戒備,一麵派人快馬加鞭向京中報信。
隻有江尚儒眼神複雜,他知道,這是大哥在暗中派人保護他。
這些年,他或多或少有猜到江家其實還有一批身手姣好的護衛,一直在暗中行事,或許叫暗衛更為妥當。
他也知曉其實這一路不止一撥人跟著他,肯定還有陛下派來的人,比如皇城司。
但大哥到底不敢拿自己的命去賭,危險之際,還是先皇城司的人一步出手了。那江家的這部分力量,也定是暴露了。
八月初一,午時剛過,江尚儒在侯府剩餘護衛的簇擁下,風塵僕僕抵達忠勇侯府。
因著江尚緒父子三個正在各自的衙門,府門前隻有江琮與江世賢在等候。
見馬車停下,江尚儒伸手撥開簾子探出頭來,兩人連忙上去見禮。
“父親!”
“叔祖父!”
江尚儒目光落在二人身上,一個是自己近半年未見的幼子,神色恭敬中帶著些許拘謹。另一個則是他們江家未來的當家人,心中慰藉不已,冷硬的嘴角微微鬆動。
江世賢又道:“叔祖父一路辛苦,快隨孫兒進府吧。”
江尚儒“嗯”了一聲,“我們進去。”
一邊走著,江世賢一邊提到,“祖父與二叔、五叔他們尚在衙門,孫兒已派人前去稟報。得知叔祖父今日抵京,定會儘早回府。祖母、母親、嬸嬸他們已在前廳等候了。”
穿過垂花門,繞過影壁,早有僕婦飛奔入內通報。
待他們行至前廳院外,便見大嫂周氏已領著府中女眷站在廊下。
“大嫂。”江尚儒趕緊出聲。
周氏一身絳色纏枝蓮紋褙子,頭髮梳得一絲不苟。她上前兩步,眼中帶笑,“二弟,一路辛苦了。”
其他女眷又見禮後,眾人纔回到廳中落座。
江尚儒的妻子王氏並未隨行,周氏見狀,便開口詢問:“弟妹和珂兒他們,怎的沒一起回來。”
江尚儒答道:“因為陛下召回,蘇州府衙的事情我趕緊交接後,便匆忙趕回,他們娘幾個還得在蘇州處理些瑣事,需晚幾日方能到京。”
頓了頓,又接著對周氏道:“大嫂,這段時日勞您費心照料琮兒和璿兒了。”
周氏嗔怪:
“這兩個孩子也是從小在我看著長大的,一家人說這些客氣話作甚!你大哥他們下值姑且還得一會兒,一路奔波,我已命人將你們原先住的淩秋苑徹底清掃佈置了一番,讓琮兒陪你過去。飯菜也已經準備好,就直接送到你屋裏。你用完膳趕緊歇息,等他們回來,再派人去叫你。”
江尚儒不多推辭,點頭應下,這幾天趕路,他確實甚是乏累。
簡單用過膳,江尚儒又快速沐浴一番,才躺倒在床上。
睡了將近一個時辰,便有人進來叫醒他,“二爺,老爺和兩位公子回府了。”
江尚儒起身前去。
家宴設在正院花廳,氣氛溫馨熱烈。
江尚儒看著已然長成、風度翩翩的侄子、孫輩們,連日來的憂慮盡數散去。
他特意問了江琮院試的準備情況,又慈愛地摸了摸女兒江璿的頭:
“我們璿姐兒轉眼就要及笄了,是大姑娘了。”
平時活泛的江璿竟有些羞澀地低下頭。
席間,江尚緒問起途中情況,江尚儒隱去了遇襲的兇險,隻道一路平安,感念兄長派護衛接應。
兄弟二人心照不宣,有些事,不必在女眷和孩子們麵前多說。
飯後,兄弟子侄移步書房。
江尚緒才沉聲問道:“路上……不太平?”
江尚儒點頭,將遇襲及神秘人相助之事低聲說了。
江尚緒眼神銳利:“那你可有發現皇城司的人……”
“他們在,但未第一時間出手。”江尚儒肯定道。
沒聊多久,江尚緒便讓大家散了,讓自家弟弟趕緊去休息,這一路奔波可是有得辛苦。
尤其是明日江琮就要去參加院試了,還要早早起身。
皇帝體恤,準其休整三日再赴戶部上任,有些話不急於這一時。
勤政殿內,景隆帝聽完褚衡的稟報,沉默片刻,問道:
“可查出那群蒙麪人的來歷?”
褚衡低頭:
“回陛下,對方手腳乾淨,未留任何明顯線索。但其行事作風,頗似軍中斥候,又帶幾分江湖氣,非尋常護衛。臣推斷,應是暗中培養的……暗衛。”
“暗衛……”
景隆帝指尖敲著座椅扶手,眼中神色莫測。
“忠勇侯府,到底還是藏了些底牌。”
他並未動怒,反而露出一絲意味深長的神色,“江尚緒倒是謹慎,沒有全然指望朕的人。也好,如此,朕也更放心些。”
他關心的並非臣子是否有暗衛,這在勛貴中並非罕見,而是其忠誠與能力。
江家此次展現出的應變能力和隱藏力量,反而讓景隆帝覺得,這是一個能辦事、也能自保的家族,值得賦予更重的擔子。
當然,必要的警惕和製衡不會少。
“那夥山匪的來歷,查清了嗎?”景隆帝又問。
“皆是江湖亡命之徒,受雇於人。中間人已被滅口,線索不明。”褚衡回道。
景隆帝冷哼一聲:“線索不明……告訴下麵的人,給朕盯緊那幾家!”
“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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