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月三十,江世澈不必進學,江世泓帶他進宮,兄弟倆一起去給皇後請安。
皇後見他們來了,高興得很,拉著兄弟倆上下打量,笑道:
“泓兒又長高了,也壯實了。在軍營裡待著,就是不一樣。”
江世泓咧嘴一笑,道:
“姑母,我現在能拉開一石的弓了!”
皇後驚訝道:“真的?那可了不得。”
江世泓更得意了,“小姑父說,再過兩年,我就能跟他比試了。”
皇後笑著搖搖頭,正要說話,殿外傳來腳步聲。
寧安公主帶著兒子楊航走了進來。
她笑著給皇後請了安,又看向江世泓兄弟,道:
“世泓、世澈,你們來了。”
江世泓兄弟二人規規矩矩行了禮,叫了聲“寧安表姐”。
楊航則是跑到他二人身邊,滿臉歡喜。
“三表舅,五表舅,你們也來了!”
他今年七歲,今年剛被送去江家家學念書,與江世澈也是同窗。
兩人年紀相仿,又是親戚,在學堂裡玩得不錯。
江世澈道:“跟三哥來給姑母請安。”
楊航點點頭,又看向江世泓,道:
“三表舅,你什麼時候教我騎馬?五表叔說你如今騎術可好了!”
江世泓笑道:“等我有空,一定教你。”
楊航聊的起勁,完全忘了此番進宮,是他哭著鬧著要接妹妹楊彤回府的。
幾個孩子正說著話,皇後對寧安道:
“昨兒個彤兒在東宮玩的晚了,你皇嫂就讓她留在那歇息了。方纔我已派人去傳了話,待會定要是來的。趁這會子,你帶著他們幾個,去給你父皇請個安吧。今日休沐未上早朝,也不知是否在忙。若是你父皇他不得空,你們再回來。”
寧安公主點點頭,帶著三人往勤政殿去。
勤政殿裏,景隆帝並未麵見大臣,隻有太子趙允承、五皇子趙允衍父子三人。
聽到寧安公主帶著孩子們請安,忙叫人進來,笑道:“今日怎麼這麼齊?”
寧安公主行了禮,道:
“兒臣帶航兒來接彤兒,正好遇上世泓和世澈,便一起帶來了。”
景隆帝點點頭,看向江世泓,道:
“世泓,聽說你在軍營裡待得不錯?”
江世泓道:“回姑父的話,世泓一切都好,每日跟著將士們一起操練,小姑父還會教我兵法,受益頗多。”
景隆帝笑道:
“好!江家從你曾祖父開始轉文,沒想到如今又出了你這個習武的。好好學,將來像你父親一樣,為國效力。”
江世泓應道:“是!”
景隆帝又看向楊航,道:
“航兒,你如今在學堂裡可還習慣?”
楊航點點頭,道:“習慣!先生教的可好了!”
“那你說說,先生都教了什麼?”
楊航掰著手指數起來:
“《三字經》、《千字文》,還有《論語》。先生還給我們講故事!”
景隆帝來了興趣,“哦,你們先生竟然還講故事?什麼故事?”
楊航想了想,道:
“先生講了好多。有一次說戰國時期,一個宋國的農夫撿到一隻撞死在樹樁上的兔子,就不幹活了,天天守著樹樁等兔子。結果兔子沒等到,莊稼也荒了。”
景隆帝笑道:
“那你覺得,這個農夫做得對不對?”
楊航搖頭,“不對。兔子不會天天撞樹樁,莊稼不種就沒有收成。先生說了,這叫不勞而獲,是不可取的。”
景隆帝點點頭,道:
“好,說得好。”
趙允衍在一旁道:“父皇,航兒這孩子,倒是聰明伶俐。”
景隆帝撫須點頭,“隨朕。”
說了會兒話,景隆帝便讓他們先回鳳儀宮了。
回到鳳儀宮時,太子妃衛瓔琅已經帶著趙熙和楊彤來了。
趙熙今年五歲多,正是最活潑的時候。
一聽說江家表叔和楊家表兄來了,他立刻從皇後懷裏跳下來,一溜煙跑出殿門迎了出來。
“三表叔!五表叔!表兄!”趙熙撲到江世泓麵前,仰著小臉看他。
江世泓蹲下身,笑道:“殿下,您又長高了。”
趙熙得意道:“我每天都喝牛乳!”
眾人都笑了。
皇後看著這一屋子的孩子,笑道:
“今日人齊了,都留下來用午膳吧。”
寧安公主笑道:“那兒臣就不客氣了。”
太子妃也道:“多謝母後。”
皇後吩咐下去,尚食局很快便備好了午膳。
眾人正要入席,殿外傳來腳步聲。
景隆帝帶著趙允承和趙允衍也走了進來。
午膳擺了兩桌,大人一桌,孩子們一桌。不過江世泓被安排坐在了趙允衍旁邊。
趙熙非要跟江世泓他們坐一起,被太子妃拉住,急得直跺腳。
最後還是江世泓說“讓殿下來我這邊吧”,太子妃才鬆了手。
趙熙高興地坐在江世泓旁邊,學著大人的樣子端起茶杯,道:
“三表叔,熙兒敬你一杯!”
江世泓笑著與他碰了碰杯,道:
“殿下,您這是跟誰學的?”
趙熙一本正經道:
“跟我父王。父王之前在宮宴上,就這樣。”
眾人又笑了。
景隆帝看著這一幕,心中感慨,好久沒有這麼熱鬧了,這麼純粹、乾淨的熱鬧。
飯桌上,景隆帝又問起江世澈學業。
江世澈話少,但也說了些,語氣不快不慢,甚是有禮。
楊航忽然開口:“外祖父,我能說件事嗎?”
景隆帝道:“你說。”
楊航道:“澈表舅在學堂裡,背書可快了。先生每次提問,他都能答上來。不像我,有時候背到一半就忘了。”
江世澈被說得不好意思,臉頰微紅。
景隆帝笑道:
“那你可得多向你世澈舅舅學習。”
楊航點頭道:
“航兒知道。我跟表舅坐同桌,他經常幫我。”
趙熙在一旁聽著,忽然道:
“母妃,我能去江家家學讀書嗎?”
太子妃一愣,“熙兒為何想要去江家家學讀書?”
趙熙道:
“表兄說,江家家學的先生好,規矩也少。我也想跟表兄還有表叔他們一起讀書。”
景隆帝道:
“你在宮裏,太傅是你曾外祖父,學識更好。況且你是皇孫,不能隨便出宮。”
趙熙急了:“那為何五叔家的弟弟可以在宮外?熙兒也想跟曾外祖父回江家。”
趙允承訓斥:“熙兒,不得無禮。”
卻聽楊航又道:
“太子舅舅,江家家學的先生好,規矩也少。而且在宮外,不用天天穿那麼厚的衣裳,也不用見誰都行禮。可自在呢!”
趙熙聽了,更是羨慕,跑去拉著皇後的袖子道:
“皇祖母,熙兒也想去……”
皇後無奈地看向景隆帝。
景隆帝笑道:“等你父王有空了,讓他帶你去看看,可好?”
趙熙這才滿意地點點頭。
皇後看著這一屋子的人,笑道:
“好了好了,都別說了,菜涼了。”
眾人這纔拿起筷子,繼續用膳。
午膳結束,景隆帝帶著太子和五皇子回了勤政殿。
寧安公主也帶著楊航兄妹告辭。
皇後拉著江世泓兄弟說了好一會兒話,才放他們走。
出了宮門,江世澈忽然道:
“哥,皇孫殿下也挺可憐的,想出宮都不行。”
江世泓揉揉他的頭,道:
“他是皇孫,更是太子殿下的嫡長子,身份何等貴重,當然不能像咱們這般。”
江世澈皺眉,“可他還那麼小。”
江世泓卻道:“欲戴其冠,必承其重。”
他望著越來越遠的宮牆,心裏突然產生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情緒。
宮牆裏麵的人想出來,宮牆外麵的人想進去。
可他覺得,還是在宮外好。
馬車轔轔,往忠勇侯府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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