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嬤嬤一手拎著食盒,一手攙著自家主子往隔壁廂房走。
廂房門口由兩個長得粗壯的婆子把守著,見周嬤嬤扶著夫人來看四爺,二人忙行禮開門。
“老奴見過夫人。”
陸婉朝著兩位嬤嬤微微點頭,而後抬腳進了屋。
周嬤嬤拎著食盒跟著進去,輕輕關上房門。
躺在床榻上的謝鈞瀾聽見聲音,瞬間睜開雙眼,眼神滿是慌亂和懼怕。
此刻,他渾身無力,如同廢人一樣,想要往床側內挪一挪都費勁。
“夫君,該喝葯了。”
陸婉扶著肚子緩緩上前,臉上還掛著溫溫柔柔的笑容,隻是笑意未達眼底。
周嬤嬤將食盒放在屋內桌上,開啟取出葯碗,放進去一把瓷勺,端著上跟前兒候著。
接過葯碗坐在榻邊兒,陸婉捏著瓷勺輕輕攪拌,唇角還噙著一抹冷笑。
“夫君,這可是母親派崔管家親自去京中找來的名醫給你開的藥方,你身上又是燒傷又是凍傷的,不喝葯可如何能快些好起來呢?”
謝鈞瀾艱難開口,嗓音嘶啞難聽,語氣裡滿是激動。
“陸陸……陸婉,你在這葯裡摻了什麼?”
陸婉聽了也不生氣,隻勾唇笑笑。
“咱們是多年的結髮夫妻,傷在夫君的身痛在婉兒的心,我怎麼捨得在夫君的葯裡摻東西呢,莫要想東想西地胡猜,初一那日是我看見夫君和那青樓女子滾在書房的軟榻上,一時氣急了才做過了頭,害夫君燒傷凍壞了身子,所幸大夫說妨礙不大,喝些葯將養一段時日就能恢復了。”
謝鈞瀾用力搖頭,明顯不信,可他的身體不知怎地無論他如何用力也紋絲不動。
他雙目通紅,語氣裡忽地帶了一絲祈求。
“好婉兒,我錯了,我真的知道錯了,你別給我喝這些東西了好麼,那大夫肯定是庸醫,那日被你們帶回來時我分明還能動,為何喝了葯後突然動彈不了了?”
陸婉“哦”了一聲“噗嗤”輕笑起來。
“夫君,你是不是發癔症了,你那日分明被凍傷了身體,眼下不能動也是正常的,你若不肯乖乖喝葯,變成個癱子,你讓我和肚子裏的孩子往後該怎麼辦呢?”
說罷,她驀地停下了攪拌葯汁兒的瓷勺,舀了一勺湊到謝鈞瀾唇邊。
變成癱子?
聽了陸婉的話,謝鈞瀾心中一咯噔,他瞬間更害怕了,眼裏滿是恐懼,劇烈搖頭想要躲開,可對方怎麼會給他機會?
陸婉耐心盡失,臉上笑容瞬間消散,眸光多了一絲憤恨。
她將勺子丟到一邊,伸手捏住謝鈞瀾的下巴迫使他張口,一手端著碗就開始灌。
娶她時,看中她孃家的財力,對她百般哄騙,她就這麼傻傻的拿自己的嫁妝補貼了國公府好幾年,幸而大伯哥入朝為官得了個實職撐起了國公府,否則她不知還要貼補府中多少年。
可自國公府不再需要她貼補,謝鈞瀾便仗著大哥有了高官俸祿,便不將她這個三媒六聘娶進門的妻子放在眼裏了。
以前偷腥還知道偷偷的揹著她,如今竟如此明目張膽,害她第一富商之女成了天大的笑話!
既管不住下半身,那就躺一輩子吧!
思及此,她目光更加堅定,死死捏著謝鈞瀾的下巴,將一碗葯灌進去大半。
待她撤回葯碗,鬆開謝鈞瀾的下巴,謝鈞瀾“噗”的一聲將葯汁兒噴出來不少。
陸婉心中氣惱,猛地一耳光扇了過去。
“啪”的一聲脆響,直接把謝鈞瀾給扇哭了。
眼淚順著眼角流到耳朵上,謝鈞瀾紅著臉心中滿是恐慌。
他怕了!
他真的知道怕了!
他現在才意識到事情的嚴重性,意識到陸婉並不像往日那般柔弱可欺,也不會再像往日那般忍耐他了。
她是真的要把他變成廢人,再也站不起來。
謝鈞瀾哭著求饒,“婉兒,我真的知道錯了,請你再給我一次機會,往後沒有你的允許,我絕不會再踏出玉梧苑一步,好不好?”
陸婉一臉不理解道,“夫君,你說什麼胡話呢,我這不是給你機會了麼,你把青樓女子帶回咱們國公府去書房廝混,我不是沒再要死要活和你吵了麼,這麼善解人意你還不知足呢?”
“知足,知足,好婉兒,明日你能請母親來一趟麼?”
陸婉撿起勺子遞給周嬤嬤,周嬤嬤端著碗接過勺子去桌邊兒收拾食盒。
“母親年紀大了,一點小事怎好去叨擾她呢,你需要什麼儘管同我說,隻要不是納妾收通房,我統統都幫你辦到。”
他命都快沒了,癱在床上還納什麼妾收什麼通房?
謝鈞瀾哭著祈求妻子,“婉兒,你怕叨擾母親,請大哥來也成,拜託你明日請大哥來一趟好不好?”
陸婉捂嘴輕笑,“大哥日日天不亮就去上朝,朝廷的事情都忙不完了,怎好去給他添亂呢?”
他算是看出來了,陸婉是故意的,故意不讓他接觸到任何人,囚禁他!
“陸婉,你到底要對我做什麼?”
陸婉故作傷心模樣,拿帕子擦眼角,“夫君,咱們是結髮夫妻,你傷了身體我也很難過,拖著身子也要親自來照顧你,你如此猜疑實在太令我傷心了。”
謝鈞瀾看著陸婉油鹽不進,險些氣得昏死過去。
見好言好語商量,陸婉絲毫不為所動,他當即又嘶啞著喉嚨破口大罵起來。
“陸婉,你這個毒婦,等我母親和大哥知道你對我做了什麼,一定不會放過你的……”
陸婉聽得心煩意亂,反手又給了他幾耳光。
“你先等到他們知道那日再說吧!”
說罷,她扶著肚子,頭也不回地離開。
周嬤嬤拎著食盒幫其開門攙著她往外走。
任憑謝鈞瀾喊破了喉嚨,也無人進屋去瞧一眼。
玉梧苑本就有些偏僻,夜裏傳出點兒聲音也隻有二爺夫婦的青梧苑能聽見一星半點兒的聲音。
二夫人蘇芳若聽見遠處若有似無的聲音,似乎有人在喊叫,她心生疑惑,開啟房門似想聽得真切一些,回頭詢問,“夫君,你聽……外頭好像有什麼聲音?”
二爺謝祈瀾朝著夫人微微一笑,溫柔地牽著她的手回屋。
“夫人應是聽岔了,咱們國公府能有什麼聲音,若是哪裏有異動,崔管家定會及時帶人去檢視的,你身子骨弱,就不要操勞這些了。”
良久,待蘇芳若睡著後,謝祈瀾悄悄起身離開了青梧苑。
看女頻小說每天能領現金紅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