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立即搜腸刮肚辯駁道，“公子和五爺自然是看不上你這沒長開的醜樣兒，但你絕不是個安分的！”
謝沉舟氣得臉色一黑，“噌”地站了起來。
他指著海棠怒道，“放肆，念著你是母親撥過來的人，總是搶著往我跟前兒鑽，正活兒不幹假勤快，我隻是降了你的等級，不曾真正處置你，今日你竟敢在祖母和父親母親麵前編排我和五叔，我瞧你簡直是活膩了，來人，給我掌嘴！”
此刻，玲瓏和阿邵剛卸完馬車從後院兒回來。
遠遠聽見公子怒斥下令掌嘴，二人不明情況，見青茴和海棠都跪在地上，他們二人連忙小跑並排跪在青茴身側。
錢嬤嬤左右掃了一眼，立刻走到海棠麵前，朝著海棠的臉“啪啪……”使勁兒扇起來。
剎那間，海棠的雙頰腫起老高，唇角流血。
待錢嬤嬤掌了一二十下後，謝沉舟這才揮手喊停。
“別以為我不知你肚子裏那點兒花花腸子，我降了你的等級，將青茴升上二等，你因此懷恨在心，得知青茴手中有書後就迫不及待揭發她，哪曾想青茴自己花月錢買書，一計不成再生一計，汙衊青茴狐媚我和五叔，你攀扯誰不好，竟同時攀扯我和五叔，我和五叔年紀再相仿，中間都隔著輩兒，你敢將髒水往我們叔侄二人身上潑，立刻杖斃你都不冤枉！”
老夫人和國公夫人婆媳二人瞬間恍然。
對……對，沉舟和老五中間差著輩兒。
此刻，一院子下人瞧著，不論真假，那都得是假的！
海棠這賤蹄子竟敢當著一院子下人的麵兒攀咬青茴同時狐媚叔侄兒二人，玷汙沉舟和老五的名聲，簡直大逆不道！
何況，老五向來不近女色，連個通房都不曾收，院兒中僅留一個丫鬟，從不將娶妻的事情放心上，又怎會看上一個九歲還未長開的小丫鬟？
沉舟就更不必說了，年前出意外折了一條腿，鬧著絕食尋死，意誌消沉幾個月，眼瞅著纔好起來，他絕不會放著秋霜和玲瓏不看，偏對一個九歲小丫鬟起心思。
再看小丫鬟，一張小臉兒長得乖巧老實，一雙眼睛清澈明亮，絲毫沒有狐媚之意。
比起海棠，她自然更相信麼兒和孫子！
老夫人當即將桌子拍得“嘩嘩”作響。
“靜嫻，瞧你挑過來的這是什麼人，心思不正，嫉妒生恨，口出汙言穢語玷汙主子名聲，你說說該如何懲處才能解恨？”
國公爺忙道，“母親，確實是靜嫻看走了眼，也怪兒子疏忽了沉舟，您先消消氣，讓靜嫻想想該如何處理。”
說罷，他眸光一冷，猛地掃向海棠。
敢攀扯沉舟和五弟，玷汙他們叔侄兒二人的名聲，此丫鬟決不能留！
國公夫人臉色沉如墨汁。
往日裝乖賣巧，花言巧語哄得她蒙了眼，沒想到如此不安分，攪得沉舟院中不安生，害婆母指責她不會選人。
這禍患絕不可留！
她麵色冷然，嗓音冰冷，“為等級勾心鬥角，在主子跟前兒搬弄是非，汙衊攀咬她人，玷汙主子名聲，皆是不可饒恕的大罪，念著你是家生子，我今日饒你一命，便不杖斃你了，但死罪可免活罪難逃，來人，給她選個‘最好最鬆快的莊子’即刻送去！”
海棠心中一震，差點兩眼一翻暈過去。
待她反應過來，慌忙磕頭求饒。
“奴婢知錯，請夫人饒恕奴婢這一回，奴婢不是故意汙衊青茴的，是小滿，小滿說她看見青茴偷書藏起來的，並非是奴婢有意汙衊，奴婢冤枉啊，請夫人明察，嗚嗚嗚……”
國公夫人皺著眉頭擺手，吩咐銀霜去喊小滿。
小滿盼著海棠和青茴二人相鬥，早已迫不及待想漁翁得利了，所以她悄悄躲在月洞門後邊兒偷聽，盼著海棠和青茴能有一人被逐出逐光苑，心中無比開心激動。
當然，若是兩個賤蹄子都被逐出逐光苑那就更好了！
但當她聽見海棠扯出她時，她臉上笑容一滯，拔腿就想跑。
還未等她跑到下一道月洞門，銀霜冷聲喊住她。
“跑什麼，夫人喊你問話！”
小滿腳步一頓，垮著臉轉身，兩隻腳像灌鉛了似的抬不動步。
她尬笑著道，“銀霜姐姐，我就是個粗使丫鬟，主子院兒中的事情與我關係不大吧？”
銀霜扯唇冷哼，“關係大不大的，你去一趟不就知道了？”
眼見躲不掉，小滿隻得邁著沉重的步伐，跟著銀霜走到幾位主子麵前，忐忑著福身行禮。
“奴婢見過老夫人，國公爺，國公夫人，公子。”
謝沉舟懶得瞥小滿一眼，拿起茶盞喝了一口。
老夫人黑著臉，上下打量小滿，想要瞧出這逐光苑究竟有幾個不安分的。
此刻，國公爺心中略有些煩躁，這後宅之事鬧得不平靜，傳出去也是招人笑。
國公夫人冷聲責問道，“海棠說是你說青茴偷書藏書的，你可親眼瞧見她從書房偷出來的？”
那自然是不曾！
她隻瞧見青茴用布包著東西回房間，書也是後來悄悄發現的。
剛剛就聽見國公夫人要將海棠逐去莊子上，事情已成定局，海棠不死心才扯出她來。
縱然她盼著主子將青茴和海棠一起逐出院子，但她也不是傻子，已經有一個要被逐出去了，沒必要在此刻冒風險幫海棠扳青茴。
於是，她立刻搖頭，做出一副憨傻模樣。
“奴婢不曾說過，海棠汙衊青茴偷書也不曾同錢嬤嬤稟報過，這全是她自己胡編亂造的，還請國公夫人明察。”
海棠惱羞成怒，瞬間激動起來。
“小滿，你個賤蹄子竟敢說謊否認，好呀，原來是你故意透露給我，讓我誤以為青茴偷書私藏，捅到主子麵前反害了自個兒，你當真是好心機，往日竟是我小瞧了你！”
小滿故作害怕道，“你在說什麼，我聽不明白，我隻是一個粗使丫鬟，隻想安安穩穩幹活兒。”
海棠氣得目眥欲裂，伸手便要扇小滿的臉，小滿趕緊往後躲，讓她撲個空。
國公夫人揉著眉心氣道，“當著主子的麵兒還敢動手，半分規矩也無，來人，立刻將她送莊子上，反省個夠！”
晴天霹靂。
海棠立刻哭著求饒，“夫人，奴婢不敢了，嗚嗚嗚……求您饒奴婢一次，夫人……”
銀霜和兩名丫鬟一起架著海棠走出月洞門，帶著哭喊求饒聲漸行漸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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