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沉舟驀地一愣。
他未料到幾個下人跑去小跨院兒一趟還真在青茴房中搜出一本書來。
難不成往日真是他看走眼了?
不應該呀!
跪在地上的青茴,看著銀霜交到國公夫人手中的書,這才突然想起這本是同林娘子領著弟弟一起去書寧齋買的千字文。
她忙磕頭解釋,“國公夫人明鑒,這本千字文是奴婢在集市上的書寧齋買的,奴婢用自己的月錢買的書,絕不是從公子書房偷的,還請國公夫人和公子核實還奴婢清白。”
海棠當場愣住了,人有些傻眼兒。
她分明聽小滿自言自語,說看見青茴鬼鬼祟祟藏了一本書,怎會不是偷公子的?
不,不可能!
朝廷不允許有女子參加科考,尋常人家的男子念書參加科考尚需舉全家之力供養,貧戶人家的女子認字是想都不要想的,能念書認字的那都是大戶人家的小姐。
青茴個小賤蹄子,就是因為生計才賣活契進府的,她怎會買書認字?
這根本說不通!
她一定是偷公子的書,拿回家給弟弟認字用的。
對,她一定是在狡辯!
候在遠處的錢嬤嬤,揪心了半晌,不敢在國公夫人審問時胡亂插口,卻在青茴解釋千字文是自個兒買的時,立刻大鬆了一口氣。
買的好,隻要不是偷公子的,那便不算犯錯,而她這個管事嬤嬤也不會受其連累。
這一日日的擔驚受怕,心差點兒從嗓子眼兒跳出來。
再這麼多來幾回,她都怕活不到養老的年紀了。
這可惡的海棠,聽風就是雨,揪著點小事兒不查實就捅到幾位主子麵前,最最可惡的是捅的時候直接越過她這個管事嬤嬤,她倒要看看等會兒海棠該如何收場。
站在錢嬤嬤後邊兒的秋霜差點兒氣炸了肺,揪著衣襟差點兒將衣裳揪爛。
千算萬算,竟然沒想到青茴買書。
雖然國公夫人和公子還未查證,可青茴說出集市上的書寧齋,這事兒便有了轉機,真假一查便知。
況且,都到這個時候了,小賤蹄子沒理由再繼續扯謊狡辯。
她心中隱隱有不好的預感!
國公夫人低頭看了眼書,上麵確實寫著‘千字文’三個大字。
千字文是沉舟三歲半時啟蒙用的書,這小丫鬟已經九歲了,自個兒買千字文念?
她扭頭望向兒子,“沉舟,我記得你兒時啟蒙時有一本千字文,如今可還在書房?”
倘若沉舟的書在書房,那這本便極有可能就是小丫鬟自個兒買的。
畢竟,別的院子的書房她輕易進不去,也沒必要冒著風險去別的院子偷一本千字文。
自古聽說有下人偷主子金銀財物的,還從未有聽說偷書的。
謝沉舟思慮一番,眼睛忽地泛起亮光。
“母親,我兒時啟蒙確實用過一本千字文,可那本書去年就送給知舟了,這事兒二叔二嬸皆知,您若不信,可以差人去問二叔核實。”
謝知舟是二房嫡子,今年五歲。
因著二房是庶出,不得老夫人待見,二夫人身子弱足不出戶,二房也甚少與大家走動,隻在逢年節和發生大事的時候與大家一起,謝知舟從去年開始已經去了族學。
沉舟性子直爽,倒也不在意二房的身份,在謝知舟去族學前,曾逗弄過孩子幾回,送本千字文也不稀罕。
國公夫人麵色稍稍緩和,點頭道,“既你說送給知舟了,便不必差人去查證了,知舟那孩子去年去族學,確實用得到千字文,母親相信你不會為了個小丫鬟往知舟那孩子身上扯。”
況且,一本千字文,對於國公府來說,賞幾個下人銀子都不止這一點兒,真興師動眾派人去二房核實,像什麼話?
好像他們大房摳門到連幾兩銀子的書都惦記一年到現在似的。
她堂堂國公夫人,可丟不起這個人!
海棠一聽,滿臉不可置信。
就這麼……不查證核實了?
那她好不容易抓住青茴的把柄,費了老大功夫冒著被公子厭惡責罰的風險,捅到幾位主子麵前,就這麼高高拿起輕輕放下,扳不倒青茴了?
絕對不可以放棄這麼好的機會!
於是,她當即委屈道,“夫人,青茴小小年紀頗有心機,慣會……慣會使用狐媚伎倆,她是粗使丫鬟身份進院兒,短短數月就升上了二等,不僅搶著去公子跟前露臉兒,還總在五爺麵前獻殷勤。
您不妨想想公子同五爺去莊子上帶她不帶秋霜,別的奴婢不敢多說,隻是這千字文是小滿親眼看見的,並非奴婢隨意誣陷,還請國公夫人不要被青茴迷惑。”
什麼?
這小丫鬟這般小的年紀就敢狐媚沉舟和老五?
眾人震驚得紛紛瞪大了雙眼!
老夫人的臉色瞬間黑如鍋底,猛地一拍桌子怒斥。
“放肆,這麼小的年紀就敢狐媚主子,簡直找死!”
哪怕狐媚一個主子也行,同時狐媚叔侄二人,這不是扒灰嗎?
這要是傳出去,沉舟和老五還做不做人?
他們國公府的大門還打不開啟了?
讓她的一張老臉往哪兒擱?
隨著一聲震天響,眾人被嚇得心尖兒一顫。
夭壽喲……作孽喲!
錢嬤嬤撫著胸口,差點兒喘不來氣兒,暗道她今日非得被海棠和青茴連累得個教導不嚴的罪名。
秋霜勾唇冷笑,暗道海棠這蠢貨不算蠢透,還知道攀咬青茴這賤蹄子狐媚主子。
國公夫人礙於臉麵不好意思去二房核實公子送知舟公子千字文的事情,但是難保大家不會猜測公子是為了護青茴撒謊。
隻要幾位主子心中產生了懷疑,這書究竟是不是偷的,事實如何也沒那麼重要了。
嗬嗬,這回小賤蹄子怕是要百口莫辯了!
青茴頭搖成撥浪鼓,又氣又急,連忙解釋,“老夫人,國公夫人,國公爺,奴婢真的沒有狐媚主子,請你們不要相信海棠的一麵之詞。”
說罷,她紅著眼眶猛地扭頭看向海棠,冷聲詢問,“海棠,究竟有什麼仇怨值得你如此汙衊我,先是誣陷我偷公子的書,又誣陷我狐媚主子,我才九歲,如何狐媚主子?爬床嗎?你是覺得公子和五爺會看上個九歲的孩子?”
若真有人對九歲的孩子下手,那便禽獸不如!
海棠頓了頓,暗道這小賤蹄子當真伶牙俐齒,竟然把問題扯到公子和五爺身上,這讓她如何回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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