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踩點·暗流
走出病房，林硯在走廊的窗邊站了一會兒。樓下的停車場裡，一輛黑色的SUV正在倒車入庫，司機技術嫻熟，一把就進去了。遠處是濱海市的天際線，高樓林立，車水馬龍，一切看起來都那麼正常、那麼平靜。
但在這平靜的表麵之下，一場無聲的戰爭正在上演。
他掏出手機，給蘇晴發了一條訊息：“明天早上七點，濱海理工大學南門見。我們去踩點。”
蘇晴秒回了一個“收到”。
然後他撥通了李然的電話。
“李然，誘餌檔案的事，我有一個想法。不要完全偽造引數，用真實演演演算法當做關鍵節點的擾動處理。這樣即使對方的技術人員驗證，也會認為是真資料，隻有在實際應用中才會發現偏差。能做到嗎？”
電話那頭傳來李然敲擊鍵盤的聲音，幾秒後，李然的聲音響起，帶著一種技術宅特有的興奮：“能做到。但需要‘天工’專案的原始引數作為基底，這個需要局裡特批。”
“我來申請。你準備技術方案，今晚之前給我。”
“明白。”
掛掉電話，林硯最後看了一眼窗外的城市，轉身走向電梯。
電梯門合上的時候，他在心裡默默地說：寒露，你在暗處，我在明處。你看得到我，我看不到你。
但很快，你就會發現——有時候，站在明處的人，反而掌握著主動權。
濱海理工大學的南門是一條林蔭道的起點，兩側的法桐樹冠交織在一起，形成一個天然的綠色穹頂。清晨七點，校園裡已經有不少學生和教職員工進出，有人騎著共享單車匆匆而過，有人端著咖啡慢悠悠地走在人行道上，還有幾個背著書包的學生站在門口的公告欄前看通知。
林硯穿著一件連帽衛衣，帽子沒有戴上，背著一個普通的雙肩包，看起來和周圍的學生沒什麼兩樣。他在南門外的一家早餐店買了一個包子和一杯豆漿，一邊吃一邊漫不經心地打量著校門口的進出人員。
蘇晴在他身後十米的地方出現。她今天換了一副形象——長發披散下來，戴著一副黑框平光眼鏡，穿著一件淺藍色的連衣裙，手裡拿著一本英文原版的學術期刊，整個人看起來就像一個在讀的博士生。她走到公告欄前，停下來看上麵的通知，目光在期刊和公告欄之間來回切換，但實際上，她的餘光一直在掃視周圍的環境。
兩個人沒有對視，也沒有任何交流。這是偵查的基本功——在公共場合，目標一旦被監控人員關注，任何眼神或語言的交流都可能暴露監控的存在。
林硯吃完包子，擦了擦手，慢慢走進校園。他的步伐不快不慢，像一個第一次來這所學校參觀的訪客，時不時擡頭看看路邊的指示牌，偶爾掏出手機拍一張照片。
但他的大腦在高速運轉。
根據檔案，“天工”專案和“北鬥”子專案的資料洩露都發生在濱海理工大學的國家重點實驗室——崇實樓。這棟樓位於校園的東北角，是一棟十二層的灰色建築，外表看起來有些年頭了，但內部裝置據說非常先進。崇實樓有獨立的門禁係統，需要刷卡才能進入，而且不同級別的研究人員有不同的許可權等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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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硯繞著崇實樓走了一圈，用手機拍了幾張外觀照片。他注意到崇實樓的東側是一排老舊的教工宿舍樓，北側是一片在建的工地，西側是校園的主幹道，南側是一個小花園。從監控的角度來看，崇實樓周圍至少有八個監控攝像頭，覆蓋了所有出入口和主要通道。
他繼續往前走，來到崇實樓南側的小花園。花園裡有一條鵝卵石小路，幾張長椅，幾棵桂花樹。一個頭髮花白的老人正坐在長椅上看報紙，旁邊放著一個保溫杯。
林硯在另一張長椅上坐下，假裝休息，實際上在觀察崇實樓一樓的出入口。門禁係統是刷卡式的，旁邊有一個訪客登記台，一個保安坐在檯子後麵，正在低頭看手機。
“同學，你是哪個學院的？”一個聲音突然從旁邊傳來。
林硯轉頭，是那個看報紙的老人。老人放下報紙，露出和藹的笑容，上下打量著林硯。
“我不是學生，”林硯笑了笑，指了指自己的雙肩包，“我是來參加招聘會的，來得太早了，先在學校裡轉轉。”
“哦，招聘會啊。”老人點了點頭，“在體育館那邊，你走反了。”
“謝謝您，我一會兒就過去。”林硯禮貌地點頭，站起身，準備離開。
他走出花園，沿著主幹道往體育館的方向走。走了大約兩百米，他回頭看了一眼——老人還坐在長椅上，但手裡的報紙已經放下了，正在看著他離開的方向。
林硯的心裡微微一動。這個老人的觀察力不一般——一般人不會注意到一個路過的年輕人是“哪個學院”的，更不會主動搭話。但也許是退休教授的習慣，也許隻是熱心腸的老人，不一定有問題。
他把這個細節記在心裡，繼續往前走。
上午九點，林硯和蘇晴在校園外的一家咖啡館裡碰頭。這是他們提前約好的匯合點，咖啡館不大，靠窗的位置能看到校門口的往來人群。
蘇晴摘下平光眼鏡，揉了揉鼻樑，翻開筆記本。
“崇實樓的安保係統比我預想的要嚴密，”她說，“門禁是雙因素認證——刷卡加指紋。訪客需要登記，而且必須有校內人員陪同才能進入。電梯有樓層許可權控製，不同許可權的人隻能到達不同的樓層。”
“監控覆蓋呢？”林硯問。
“外部八個攝像頭，覆蓋了所有角度。內部的資訊我不確定，但根據建築結構推測，每層至少有兩個攝像頭覆蓋走廊和電梯口。”蘇晴頓了頓，補充道，“這意味著如果‘寒露’在樓內進行資料拷貝，他必須找到一個既沒有監控覆蓋、又能接觸到核心資料的方法。”
“或者他有足夠的許可權，可以在正常的工作時間內以‘合法’的理由進行資料訪問。”林硯說。
蘇晴點了點頭。“這也是我們之前排查的一個難點。崇實樓裡有超過兩百名研究人員和工作人員，其中至少有三十人擁有訪問核心資料的許可權。如果‘寒露’是這三十人之一，他的資料訪問行為在係統日誌裡看起來就是完全正常的。”
林硯端起咖啡喝了一口，沉思了片刻。
“李然的誘餌檔案還需要兩天時間才能準備好。在這兩天裡，我要你做一個事——調取崇實樓過去六個月的訪客登記記錄，看看有沒有頻繁出入但非核心研究人員的可疑人物。‘寒露’不一定是內部人員，也可能是通過某種渠道獲得臨時許可權的外部人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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