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誘敵·戰線
蘇晴眼睛一亮。“你是說,他可能不是正式員工,而是以‘合作研究’、‘技術交流’之類的名義進入崇實樓?”
“對。這種人的許可權可能有限,但如果有內部人員配合,他可以接觸到核心資料。而且,訪客的審查標準比正式員工要寬鬆得多,更容易被滲透。”
“我明白了。我下午就去調記錄。”蘇晴合上筆記本,猶豫了一下,然後說,“林組長,我有一個問題。”
“你說。”
“昨天的方案——反向誘敵。你有多大把握?”
林硯放下咖啡杯,看著窗外。校門口,一個穿黃色外套的女生正在和一個穿黑色夾克的男生說話,兩個人看起來像是一對情侶,男生幫女生整理了一下圍巾,動作很自然。
“五成。”林硯說,“甚至可能更低。‘寒露’能潛伏這麼久,說明他的反偵察能力和心理素質都遠超普通間諜。他不會輕易上當。”
蘇晴愣了一下。“那你為什麼還——”
“因為沒有更好的選擇。”林硯轉過頭看著她,“我們花了三個月,用常規手段沒有任何進展。繼續等下去,‘寒露’可能會永遠沉默下去,或者更糟——他已經完成了任務,離開了濱海市,我們卻還在原地打轉。”
他頓了頓,聲音放低了一些。
“在學院裡,教官教過我們一句話——‘在隱蔽戰線上,等待往往是最大的風險。’因為你不知道對手在等什麼,也許他在等一個更大的機會,也許他在等你犯錯。與其被動等待,不如主動出擊,哪怕隻有五成的把握。”
蘇晴沉默了一會兒,然後點了點頭。“我懂了。”
“還有一件事。”林硯從口袋裡掏出一張便簽,在上麵寫了一個地址,推給蘇晴。“崇實樓南側小花園裡,有一個經常在那看報紙的老人,大約六十多歲,頭髮花白,穿著灰色夾克。幫我查一下他的身份。”
蘇晴接過便簽,看了一眼地址,收進口袋。
“你覺得他有問題?”
“不確定。但他主動問我‘是哪個學院的’,這個行為不太像一個普通退休人員的習慣。也許隻是多疑了,但在這個案子裡,多疑總比疏忽好。”
蘇晴站起身,準備離開。走到門口時,她回頭看了林硯一眼。
“林組長,昨天趙哥對你的態度不太好,你別往心裡去。趙哥這個人,麵冷心熱,他是真的在乎這個組裡的人。”
林硯微微一笑。“我知道。”
蘇晴走後,林硯一個人在咖啡館裡坐了很久。他拿出手機,開啟濱海理工大學的官網,開始瀏覽學校的教職工名錄和科研團隊介紹。
他需要儘快熟悉這所學校的每一個角落、每一個人。
因為“寒露”就藏在其中。
下午兩點,林硯回到三局大樓。李然已經在他的工位上連續工作了六個小時,麵前的三台膝上型電腦同時執行著不同的程式,桌麵上散落著能量飲料的空罐和餅乾碎屑。
“誘餌檔案的框架已經搭好了,”李然頭也不擡地說,“我用‘天工’專案的真實演演演算法引數作為基底,對三個關鍵節點的公式做了擾動處理。從表麵上看,這些公式完全合理,也能通過常規的數學驗證。但如果用這些引數去實際執行演演演算法,輸出的結果會有百分之零點零三的偏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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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百分之零點零三,”林硯重複了一遍,“這個偏差會被發現嗎?”
“除非對方用真實資料去跑一遍完整的演演演算法驗證,否則不會。百分之零點零三在工程上通常被歸為‘正常誤差範圍’,不會引起懷疑。”李然終於擡起頭,推了推眼鏡,眼睛裡閃爍著疲憊但興奮的光,“但如果境外勢力真的拿到了這些資料,並基於它們開展研發——他們會在專案後期才發現方向偏了,到時候損失的研發成本和時間至少是千萬級別。”
“很好。”林硯拍了拍他的肩膀,“繼續完善,明天下班前給我完整版。”
李然比了一個“OK”的手勢,然後繼續埋頭敲程式碼。
林硯走到趙剛的辦公桌前。趙剛正在整理一份厚厚的卷宗,聽到腳步聲,擡起頭。
“趙哥,我需要你幫我做一件事。”林硯說。
“什麼事?”
“‘寒露’靜默之前,你們曾經鎖定過三個最可疑的人選。我想見見這三個人。”
趙剛的眉頭皺了起來。“見他們?以什麼身份?”
“以‘國安局例行安全排查’的名義。不需要讓他們知道我們在查‘寒露’,隻需要和他們聊一聊,觀察他們的反應。三個月的靜默期,他們的心理狀態可能已經發生了變化。有的人可能會放鬆警惕,有的人可能會更加緊張。這些資訊,對我們的行動有幫助。”
趙剛思考了一會兒,然後點了點頭。“可以。我來安排。三個人分別是——材料科學與工程學院的教授方誌遠,四十五歲,博導,擁有‘天工’專案的最高許可權;電腦科學與技術學院的副教授陳默,三十八歲,負責‘北鬥’子專案的資料管理係統;以及崇實樓的技術員劉洋,二十九歲,負責實驗室裝置的日常維護,有進入核心區域的許可權。”
林硯在心裡記下這三個名字。
“從明天開始,逐個約談。先從劉洋開始——技術員往往是被忽視的環節,但他們的許可權可能比想象中大。”
趙剛看了他一眼,目光裡多了一絲認可。
“行,我來約。”
傍晚六點,林硯最後一個離開辦公室。他關掉燈,鎖好門,穿過走廊,走進電梯。
電梯下行的時候,他靠在牆上,閉上眼睛。一天的資訊在他的腦海裡翻湧——崇實樓的監控佈局、小花園裡的老人、三個可疑人選的名單、李然的誘餌檔案、老周病床上的囑託……
所有的線索像一塊塊拚圖,散落在他的腦海裡,還沒有形成完整的影象。但他知道,隨著時間的推移,這些拚圖會慢慢拚合在一起。
走出大樓時,天已經黑了。街對麵的路燈亮著昏黃的光,行人匆匆而過,沒有人多看他一眼。
他掏出手機,給母親回了一條訊息:“媽,我很好。不用擔心。”
母親秒回:“吃飯了嗎?”
林硯笑了笑,回了一個字:“吃了。”
他沒說的是——他今天隻吃了一個包子和一杯豆漿,以及下午在咖啡館裡喝的那杯黑咖啡。
但這不重要。重要的是,他已經站上了戰場。
而真正的戰鬥,才剛剛開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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