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晨開啟了一道又一道的房門,最後一把鎖響起的哢噠聲,簡直讓阿晨的心再一次沉了下去。
他握著飯盒的手都變得無比的冰冷,想著等會兒送飯時乾脆直接把東西放在門口好了。
他可冇這個膽子走進去。
雖然以那位檢察官的危險程度,雙手估計都已經被鐐銬徹底扣了起來。
但阿晨心裡莫名有些害怕,反覆糾結的時刻,人已經停在了監獄的門口。
鐵柵欄內的光線白冷,落在了對方手中的鐐銬上。
那位檢察官穿著黑色製服,襯衫領口鬆開了兩顆,戴著黑色皮質手套的手被鐵鏈拴緊,下頜拉出了一個優美削薄的弧度。
漆黑碎髮隨著門開啟的弧度微微浮起,那雙冰冷漂亮的眼眸在那一瞬間透著淩冽的光芒,朝他看了過來。
阿晨在那一瞬間,腦子裡一片空白,什麼事情都想不起來,隻覺得自己好像被漆黑的海水徹底覆蓋。
他忽然明白送飯這種活為什麼會落到自己這種小嘍囉頭上了。
這檢察官真是有些邪門。
高高在上的檢察官被束縛著雙手,眼神卻是那般的冰冷不屈,看下來的那一刻,很難不讓人為之動容。
阿晨不敢同沈清辭對視了,他開啟飯盒,將牛排分割成好咀嚼的塊狀。
這時候也顧不得什麼賣相了,隻想儘快完成送飯的活。
飯盒顛簸了一路,牛排上的黑胡椒醬汁也裹得亂七八糟,但依舊散發著熱氣。
沈清辭側頭避開了勺子:“你是誰。”
聲音也好聽,像是珠子落在了盤子上。
阿晨的戒備心簡直拉到了頂峰,瘋狂地發出了紅色預警:
“我隻是一個送飯的,你跟我說什麼都冇用,我什麼都不會說的。”
“是嗎.....”沈清辭聲線清啞,長久未曾攝入水,讓他的嗓音在那一刻變得無比的沙啞,“給我喂點水。”
阿晨的手又是一抖。
“連喂水都不敢嗎?”沈清辭掀起眼眸看了過來,他的唇角微微勾起,是一個近乎嘲諷的弧度,“我會吃了你嗎?”
阿晨停頓了許久,終於放下手中的飯碗,拿起來一旁的水壺給沈清辭喝。
水漬浸潤了沈清辭的唇瓣,他的視線不由自主地落在了那一點紅上。
緊接著就是幾乎天旋地轉的轟炸。
在牢房被炸開的那一刻,紅色的光澤成為了最後映入阿晨眼簾中的東西。
獨立的堡壘在這一夜被火光徹底覆蓋,火焰不僅照透了監獄的內部,連外麵都同樣照的清晰。
火勢不算大,隻要救援及時就能被控製,但在夜晚之中突然逆風起火,很難不讓人生起疑心。
尼科看到起火的第一個反應,就是讓人去s級監獄救人。
裡麵的許可權已經全部解開,他以最快的速度趕到監獄,卻並冇有看見應該困在其中的沈清辭。
“找。”尼科蹙緊眉頭,道,“外麵起火了,他逃不出去,把監控調出來找。”
緊跟在尼科身後的下屬還冇來得及點頭,先聽到了一聲巨響。
爆炸聲隨著火勢蔓延此起彼伏,幾乎像是一場突如其來的災難。
爆炸的源頭在實驗室,反覆加固的大門在冇有虹膜和指紋的驗證下幾乎無法開啟。
但如果遇到過於強悍的爆炸,其中的實驗人員就會因為過度恐慌竄逃離開。
尼科在一瞬間明白了縱火者的意圖,牙關咬得死緊,握著槍直接朝著實驗室的方向奔去。
等他趕到實驗室時,周圍的燈光已經完全熄滅。
實驗室的門口被炸出了一塊焦黑的坑,大門敞開著,果然有實驗人員因為恐懼開門逃了出去。
尼科臉色發冷,讓所有人封鎖通道,等待電力接通的幾分鐘內,他握著槍四處環顧。
看不到,什麼也看不到,實驗室本就是完全封閉的,在斷電以後更是漆黑。
黑暗將恐懼無限放大,尼科清晰地聽見了自己的心跳聲,靠著聽覺判斷,先聽見的卻是有人大喊出聲:
“左邊。”
聲音剛落下,喊話的那人咽喉就被割斷。
一道鮮血從喉管處噴湧而出。
“砰”的一聲,子彈聲響起,那道聲音幾乎是擦肩而過,差一點就射穿了胳膊,但沈清辭依舊保持著冷靜的姿態。
沈清辭如濃墨般的眼眸注視著不遠處,等待其中一人朝著自己朝著靠近時,短刀對著對方的咽喉割了過去。
尼科的第一個反應就是抬起手中的槍柄,朝著沈清辭的左肩打去。
一槍冇中,尼科的第二槍緊隨其後,換來的卻是沈清辭乾淨利落的側身飛踢。
那一腳直接踢在了尼科的手臂處,他不得不放棄射擊,轉而應戰,這一下依舊冇成功。
一道勁風擦過,沈清辭毫不留情的將刀捅進了他的胸膛處。
對方在一瞬間失去了戰鬥力。
又一聲巨響,外麵的轟炸聲更大。
腹部被貫穿的疼痛感讓尼科臉上的神情變了又變,他第一個反應是揮出去一刀,但太黑了,他無法辨彆是否刺中,緊隨其後的便是抵著他脖子上的刀刃。
不知沾染了多少鮮血的冰涼刀刃貼在他的咽喉處,稍微向前移動,就會無情割破他的喉嚨。
尼科沙啞道:
“不愧是帝國順位第二的檢察官,沈檢察,斷水斷食了那麼多天還能有這樣的戰鬥力,要是以後不想為帝國效命,可以轉投我們,我們會給你一個更高的職位。”
“你配嗎。”沈清辭的聲調平靜,外麵的火焰再一次蔓延了起來。這一次帶來的是新一輪爆炸。
爆炸聲中出現的是黑色製服的軍隊。
帝國的救援軍隊來了。
訓練有素的軍隊迅速包抄了關鍵區域。
那些人的目標如此清晰,尼科還有什麼不清楚的:
“你早就做好準備要查抄這裡了?你在這裡待了這麼久,真不怕我弄死你嗎?”
“我活著的價值比死了更大。”
沈清辭冷冽的眼眸看向他,透著年輕掌權者纔有的傲氣:
“帝國那幫蛀蟲想要用我的命埋藏一切,你們想要用我來換取利益,所有人都在算計著我的命,我怎麼可能輕而易舉死了呢。”